他典当我的神力后,悔疯了

他典当我的神力后,悔疯了

作者:苏玖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2
主人公叫沈念方子期的小说他典当我的神力后,悔疯了是由苏玖所著。第1章下凡嫁给方子期五年,因为太过爱我,他只舍得三次偷偷典当我的神力。第一次,他找到典当之神,典当我的火神之力,帮助他的白月光修复了左臂上的烧伤;第二次,他典当了我的治愈之力,让他白月光的面容修复如初...

第1章

下凡嫁给方子期五年,因为太过爱我,他只舍得三次偷偷典当我的神力。

第一次,他找到典当之神,典当我的火神之力,帮助他的白月光修复了左臂上的烧伤;

第二次,他典当了我的治愈之力,让他白月光的面容修复如初;

第三次,他典当了我的爱神之力,在苦追白月光三年后,终于抱得美人归。

只是他不知道,五年前我下凡报恩嫁人,苦心劝诫我多次的哥哥,正是典当之神。

而如今三次报恩结束,我和方子期,再无瓜葛。

他该面临的,只剩下典当之神准备向他收取的利息。

1.

我再一次看到方子期进了那家神秘当铺。

他说:“典当她的爱神之力,我要让念念爱上我。”

可是,这是我最后一点神力了。

被典当完,我会死的。

眼看交易即将达成,我冲进去想要阻止。

却被他一把抱住,死死压在柜台上,质问道:“当初你在凡间落难,若不是我救你,你早已神魂俱散。”

“如今只是让你为我付出一点点神力而已,怎么就不行了?”

柜台上的光芒一闪而过,典当成立。

抽取神力产生的剧痛让我跌坐在地,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方子期用我最后的神力,换来了那颗能让凡人倾心的灵丹。

我抬眸看他,声音嘶哑却清晰:

“方子期,你知不知道,神力非凡胎所能承受。你一次次拿我的神力去换,所产生的利息......你根本付不起。”

他笑了,伸手想碰我的脸,被我侧头躲开。

他也不恼,只轻声说:

“阿柠,我明白你只是心中不舍,不愿见念念最终属意于我罢了,何必非要胡诌出些反噬来吓唬我呢?”

“若真有你说的反噬,前两次典当之后,我又怎会安然无恙?”

当然是因为,那两次反噬,都被我暗自扛了下来。

可这代价,便是我的生命也随之消亡。

随着他把我的最后一丝神力也典当完,

这一次......即便我还想再护着他,也早已无能为力了。

而今,看着他那般理所当然且浑然不觉的模样,我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他,也笑我。

我不明白。

当年那个眼神清澈,宁愿自己受伤也要将我护在身后的少年,

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冷静地拿我的神力去换另一个女子欢心的恶魔?

笑声未止,眼泪却已先一步滑落。

他见我流泪,神色微微一动,终究还是伸出手,温热的指腹替我拭去泪痕:

“别哭了,我看着心里难受。等我娶了念念,定会好好补偿你。”

“我欠她的实在太多......她只是个凡人,柔弱不能自理。可你不一样,阿柠,你是神。”

是啊,我是神。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觉得,我不会死,不会彻底离开。

可他从未想过,神也会痛,会累,会消散所有的神力。

只因在他心里,什么都比不上他心爱的白月光。

“我们回家。”

他不再多言,只是小心地将我抱起。

我倚在他怀中,仰头望着那张依旧英挺却早已陌生的脸,忽然轻笑:

“家?那不是我的家,那是你为和沈念大婚而精心准备的宅邸。”

他手臂猛地一紧,眼底终于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波动。

可他依旧,什么也没有说。

马车缓缓的驶回那座宅邸。

他看出我被抽取神力之后,行动不便,于是亲手给我做了轮椅,眉眼专注,好似从前一样。

我忽然开口:“若再选一次,你还会走进那座当铺吗?”

他推着轮椅的手骤然停顿。

2.

良久,他垂眸避开我的视线,声音依旧温柔,却冷得刺骨:

“阿柠,若是为了念念......我别无选择。”

是啊,再来多少次,结果都是这样。

他的心里,只有他的白月光。

方子期将我安置好,仔细掖好被角,动作依旧轻柔,仿佛仍是那个体贴的夫君。

“你好好休息,”他语气温和,却掩不住眉宇间那份急于离去的不耐,“我去看看念念。”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刹那,我望着他的背影,开口道:

“方子期,抽取神力,必遭反噬。这代价......你自行承担吧。”

这已是我,所能给予他最后的仁慈与告诫。

他脚步一顿,却并未回头,只是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全然的不以为意:

“又在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好好歇着吧,莫要胡思乱想。”

话音未落,他已急切地推门而出,身影迅速消失在廊道尽头,

奔向那个用我的全部神力换来的,他与沈念的圆满未来。

屋内重归死寂。

我望着他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深知一切已尽。

神力将熄,恩债两清。

那由他亲手签下的典当代价,也将如期而至。

3.

我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屋顶。

阳光照在身上,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有渗进骨子里的阴冷。

没过多久,方子期便将沈念正式接入了府中。

我蜷缩在西厢杂房的阴冷角落里,听着主屋传来的软语轻笑,只觉得胸腔里最后一点温热也散尽了。

方子期如今眼里只有沈念,她稍一蹙眉,他便心急如焚;她略一撒娇,他便有求必应。

而我,不过是他口中不必在意的旧人。

沈念却远不满足于此。

她似乎以看我痛苦为乐,时常寻衅。

有一次,她倚在门边,瞧着我,道:

“姐姐怎地终日待在这阴暗处?”

“也是,神祇之躯,自然与我们凡人不同,不怕潮冷。子期,你说是不是?”

方子期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我苍白憔悴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随即被沈念拉回注意力。

他搂住她的肩,温声道:“她是神,自然无碍。你身子弱,别在此处久站,当心受了寒气。”

“可我听说,神血温热,有祛疾延年之效呢......”沈念忽然倚进他怀里,声音娇柔无力,“子期,我近日常觉心悸气短,夜里也睡不安稳......若是能得些许神血入药,或许......”

“不可!”

方子期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眉头紧锁。

看着他此刻下意识维护我的模样,竟恍惚与五年前的影子重叠。

那时我因镇压叛神,神力大损,不慎坠入凡间一座荒山,周身神火失控蔓延,将山林点燃。

是方子期不顾烈火灼身,拼命将我从火海中拖出。

那时,他自己脸上、手臂尽是灼伤,却只顾用草药为我处理伤口,眼神清澈而焦急。

在他那间漏风的茅屋里,他将唯一的薄被裹在我身上,自己挨着冻,熬了稀粥一勺勺喂我。

我虚弱不堪,他却不问来历,眼中只有纯粹的关切。

夜里山风刺骨,我看着他冻得发青的嘴唇,心中触动。

自我成神以来,所见多是敬畏与索取,从未有人如此不计代价地对我好。

伤愈那日,我坦言身份,许他心愿。

他却怔住,脸颊微红,眼神明亮而真挚:“我救你并非图这些......但我确有一愿。”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所有勇气:“我倾慕姑娘,只愿能娶你为妻,护你一世安稳。”

我应了他。

彼时烛火温暖,他眼中只有我一人。

可如今......

沈念见他犹豫,眼圈一红,泪珠倏然滑落:“我知你心疼姐姐,罢了......就让我这般难受着吧......”

只这一句,方子期眼中方才那点挣扎顷刻消散,被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所取代。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声音低沉却不容反驳:

“阿柠,念念身子不适。你既是神,取些许血于你无碍,却能救她性命。你......素来良善,定不会见死不救,对吗?”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4.

取血?

于神而言,血液承载着本源神力,每一次流失都是对神格的削弱。

而我现在已然强弩之末,若是取血,怕是登时便死。

他并非不知,只是选择忽视。

“方子期,”我声音嘶哑,“你可知取神血意味着什么?”

他皱了皱眉,神色中闪过一丝纠结。

转头看向沈念,便见沈念低声咳嗽了几声,甚至腿一软,直接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看向我,吼道:“你是神,很快就会恢复!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念念受苦?”

他不等我回答,便起身对外吩咐:“来人,取碗和匕首来。”

冰冷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割开我的手腕,剧烈的疼痛瞬间窜遍全身,我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闷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然而这痛呼并未换来丝毫怜悯。

方子期只是蹙眉瞥了我一眼,语气带着不耐:“忍一忍。你是神,这点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

沈念依偎在他身侧,用丝帕轻掩唇角,声音娇弱却字字清晰:

“是呀姐姐,您可是尊贵的神呢,怎么还这般娇气?莫不是......不情愿救我,故意做给子期看的?”

鲜红的血液顺着苍白的手臂流入瓷碗,触目惊心。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正随着血液一同流逝。

视线开始模糊摇晃,阵阵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方子期小心翼翼地端起那半碗温热的血,如同捧着稀世珍宝,看都未再多看我一眼,急切地凑到沈念唇边。

“念念,快趁热喝了,身子就好了。”

沈念就着他的手,小口咽下我的神血,唇瓣立刻泛起不正常的嫣红。

她靠在方子期怀里,抬眼看向虚弱不堪的我,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

“咳咳咳......”

我止不住的咳嗽,

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消亡。

每一寸骨骼都像是被碾碎,每一丝神魂都如同在烈焰中灼烧。

可在这极致的痛苦中,我却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笑自己愚蠢,笑自己竟为了这样一个人,将神力、神血乃至性命都一点点消耗殆尽。

我的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沈念最先被激怒,她挣脱方子期的怀抱,走到我面前,美丽的脸上满是嫌恶与嫉恨。

方子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似乎觉得我的笑声是对他权威的挑衅:“你闭嘴!”

我却笑得更大声了,边笑边咳出血沫,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笑你们......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你胡说八道什么!”沈念尖声道。

“神血......岂是凡胎肉身能轻易承受的?”

我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扫过沈念那因神血而异常红润的脸庞:“强灌下的神血,只会灼烧你的五脏六腑......比最猛的毒药......更烈......”

我又看向方子期,他眼神有一瞬的慌乱,却仍强自镇定。

“还有你,方子期,”我喘息着,每一个字都耗费着最后的力气,“典当神力,需以典当者的气运神魂为利息,你典当三次......早已债台高筑......这代价......你......付不起......”

“荒谬!”

方子期厉声打断我,仿佛要驱散心中的不安,“若真有代价,为何此前从未应验?不过是你胡言乱语罢了!”

“就是!”沈念依偎回他身边,附和道,“有本事,你现在就让那代价来啊!”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这愚蠢的挑衅。

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屋内烛火猛地剧烈摇曳,随即齐齐熄灭!

一股无形却磅礴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充斥了整个空间,冰冷、死寂、不容抗拒。

虚空中,一道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缓缓响起:

【时辰已至。】

【典当之息,即刻收取。】

第2章

5.

那股无形的威压骤然收紧,仿佛一只巨掌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烛火彻底熄灭,唯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映出一道逐渐凝聚的虚影。

那是一位周身笼罩在朦胧光晕中的神祇,面容模糊,唯有双眸如寒星,洞彻人心。

【时辰已至。】

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丝毫波澜。

【典当之息,即刻收取。方子期,你典取神力三次,契约已成,今以你之寿元,抵偿利息。】

“利息?什么利息?!”

方子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强撑的镇定土崩瓦解,他踉跄着后退,满脸的不可置信。

“前两次!前两次为何毫无动静?!若真有代价,为何偏偏是现在?!”

虚空一片沉寂,无人回答他的质问。

他猛地转头,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先是惊疑,随即像是骤然想通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是…是你?”

他声音发颤,几乎语无伦次:“前两次......那反噬......是你替我......”

懊恼、后悔的情绪朝他席卷而来,他终于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可下一秒,对死亡的极致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方子期再也顾不得其他,挣扎着向我扑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恳:

“阿柠!你既是神,你定有办法的!你再救我一次!就最后一次!看在我当年从火海里把你救出来的份上!看在咱们五年夫妻的情分上!求你......”

我倚着冰冷的墙壁,气息已如游丝,闻言只是极轻地笑了一下。

“方子期,”

我艰难地喘息着,每吐出一个字,胸腔都撕裂般地疼。

“你荒山相救之恩,我以五年婚姻、倾力辅佐、乃至......替你挡下两次致命反噬相报,早已连本带利,还清了。”

“如今,我神力枯竭,性命将尽,皆因偿你之债。而你......”

我抬眼,看向他惊恐的面容,一字一句的说道:“而你典我神力、抽我神血之时,又何曾念过半分夫妻情分?”

“我们之间,早已两不相欠。至于情分......早在你为沈念划开我手腕的那一刻,便已彻底尽了。”

“不!不是这样的!阿柠——!”

他惊恐地嘶喊,还想扑过来。

然而那虚空中的神祇并未再给他机会。

只见那模糊的身影凌空一点,一道无形之力瞬间没入方子期体内。

他所有的呼喊戛然而止。

下一刻,在沈念惊恐的尖叫声中,

他的乌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枯槁,光滑的皮肤迅速布满皱纹,挺拔的身躯佝偻下去,仿佛在瞬息之间便被抽走了数十年的光阴,只剩下一个苍老衰败的空壳。

【凡人之躯,岂能承神之重。以寿抵息,乃契约所定。】

冰冷的神谕再次降临。

【你所余寿数,已然无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方子期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而我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前彻底陷入黑暗,意识沉入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

6.

我陷入彻底的黑暗后,那笼罩房间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冰冷的杂房里,只剩下骇得面无人色的沈念,和瘫倒在地、苍老衰败的方子期。

“念......念念......”

方子期艰难地抬起枯枝般的手,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说道:“救我......快......用你的血......阿柠的血能救我......你喝了她的血......你也能救我......”

他依稀记得,自己曾重伤濒死,是我的神血将他从鬼门关拉回。

既然沈念方才饮下了神血,那她的血也一定有效!

沈念看着眼前这个瞬息之间变得鸡皮鹤发、行将就木的老者,哪里还有半分往日俊朗风发的模样?

她吓得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惊恐与嫌恶:“你......你别过来!”

“念念!”

方子期看出来了沈念眼中的害怕,也依稀感觉出来她根本不想要救自己。

他眼中涌上绝望与不解,质问道:

“我对你那么好!为了你,我负了阿柠,掏空家底,甚至......甚至不惜一切!你怎么能弃我于不顾?!”

沈念被他眼中疯狂的哀求吓到,口不择言地尖叫道:“谁要管你!你以为我真喜欢你?!”

“要不是看你有点权势,肯为我花钱,模样也还周正,又好摆布,我怎么会跟你?!”

“可现在你看看你自己!一副快要死的样子,还能给我什么?我难道要留下来给你陪葬吗?!”

她说着,转身就想往外跑。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击碎了方子期最后一丝幻想。

鱼目混珠......他竟然为了这样一个女人,逼死了那个曾用生命爱他、护他的真神......

强烈的悔恨与不甘如同毒虫啃噬着他的心脏。

就在沈念即将触到门扉的刹那,方子期不知哪来的力气,嘶声对闻声而来的仆役吼道:“拦住她!给我拦住这个毒妇!”

仆役虽也惊恐,却不敢违抗,立刻挡住了沈念的去路。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沈念拼命挣扎。

方子期眼神阴鸷地盯着她,如同盯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取她的血......给我取她的血来!”

“不!不要!方子期你疯了!”

沈念惊恐万状地尖叫起来,却被仆役死死按住。

冰冷的刀锋再次出现,划开了她的手腕,鲜血滴入碗中。

方子期迫不及待地抢过那半碗温热的血,不顾沈念凄厉的哭喊与咒骂,仰头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那衰败的无力感竟真的被驱散了不少,连浑浊的眼睛都清亮了几分。

他脸上刚浮现一丝狂喜——

“啊——”

突然,地上的沈念却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她痛苦地蜷缩起来,浑身剧烈抽搐,仿佛有烈火从五脏六腑开始燃烧,皮肤下透出诡异的红光!

“好痛......好痛啊!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她嘶嚎着,面目扭曲,疯狂地用头撞击地面,只想求得解脱。

方子期愣住了,随即猛地想起我那句冰冷的话——

【神血,岂是凡胎肉身能轻易承受的?】

【强灌下的神力,只会灼烧你的五脏六腑......比最猛的毒药......更烈......】

他之前无事,是因为我暗中护持,而饮下的量也远不如这次给沈念灌下的多!

“拦住她!不能让她死!”

方子期惊恐地大叫起来。

沈念现在是他续命的药罐子,她若死了,这剧毒的神血断了来源,他只会更快的死。

喝了这血,会痛苦,会难受,但是至少会活着。

没了这血,他只会登时便死。

仆役们手忙脚乱地制止着欲求一死的沈念。

方子期看着地上痛苦翻滚、人不人鬼不鬼的沈念,又看向碗底残留的血迹,脸上终于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这只是饮鸩止渴罢了。

7.

方子期靠着沈念的血苟延残喘,但凡人之躯如何能长久承受神血霸道的毒性?

他的身体依旧不可逆转地衰败下去,皮肤下的青黑色脉络日益明显,毒素已侵入骨髓。

死亡的恐惧逐渐笼罩于他。

绝望中,他猛地想起当年那个指引他前往荒山、声称能得神妻的道人!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忙派出所有能动用的人手去搜寻。

不料,当夜那道人便不请自来。

他站在门口,嫌恶地看着榻上形销骨立、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方子期,掩鼻道:“贪得无厌,终招恶果。”

方子期挣扎着爬起,涕泪横流地哀求:“仙长!仙长救我!您既指引我得了神妻,定有法子再救我一次!”

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与不耐,冷冷道:

“法子倒有一个,就看你敢不敢做。去你当年救下那女人的荒山,找到她最初坠落之地。地下应埋着一尊她的本源神像。将其刨出......砸了!或许能夺其残余神力,换你一线生机。”

方子期闻言,昏花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求生的狂热光芒,立刻嘶哑着催促仆役抬他上山。

荒山夜冷,月光惨白。

仆役们按照道人的指示,果然从焦土之下挖出了一尊通体赤红、却已布满裂纹的琉璃神像。

那正是我当年为镇压叛神,不得已分离部分本源所化的封印!

方子期挣脱搀扶,扑过去抱起那尊冰冷的神像,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狠狠将其砸向地面的巨石!

与此同时,九重天之上,典当之神的神殿内。

我正在兄长神力滋养下缓慢修复神魂,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猛地从神识深处传来!

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根本正在被强行摧毁!

“呃啊——!”

我痛得蜷缩起来,眼前景象晃动,瞬间感知到下界荒山发生的一切。

那被我用本源镇压了五年的叛神气息,正因神像的破裂而疯狂躁动,试图冲破封印!

端坐于上的兄长骤然睁开神目,冷哼一声:“劫数已满,因果皆清。时候到了。”

他抬手,一道璀璨金光自我天灵灌入!

那被他收走保管的火神之力、治愈之力、爱神之力......所有曾被典当的神力澎湃奔涌地回归神格!

磅礴的神威瞬间充盈我四肢百骸,五年来的虚弱与痛苦一扫而空,周身绽放出灼灼神光。

“凡间五年,是你命中注定的情劫。如今劫难度尽,尘缘已断。”兄长声音恢弘冰冷,“你当年未竟之事,该去完成了。”

我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冰冷的神性金光。

五指收拢,一柄燃烧着烈焰的神枪在掌心凝聚。

“该彻底清算了。”

话音未落,我的身影已从神殿消失,化作一道流光,直坠凡间荒山!

8.

我化作一道流光坠入荒山,正见方子期状若疯魔,抱着我那布满裂痕的赤琉璃神像,拼命砸向山石。

周遭黑气弥漫,阴风怒号,地底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咆哮。

叛神的意识正疯狂冲击着即将破碎的封印!

“住手!”

我清喝一声,神威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方子期掀飞出去,重重摔在远处。

那尊神像也轻飘飘地落回我手中,裂纹开始自我修复。

“阿柠!不......神女!救我!我知道错了!都是我的错!求你念在旧情......”

方子期趴在地上,呕着血,挣扎着向我爬来,衰老的脸上满是涕泪与绝望的哀求。

我却看都未看他一眼,全部心神皆在镇压地底躁动的邪祟。

神像归位,浩瀚神力自我体内奔涌而出,化作无数金色神纹,如同牢笼般向地底黑气镇压而去!

“啊——”

地底传来一声不甘的怒吼,那黑气剧烈翻腾,竟凝聚成一张模糊扭曲的人脸,死死盯着我。

“火神!你困不住我!若非五年前你以本源强行封印我,我早已......”

“五年前让你侥幸逃脱一丝残念,蛊惑凡人,今日便彻底了结!”

我声音冰冷,手中神诀再变,金光大盛。

那黑气幻化的脸孔发出尖啸:“不错!那指引这蠢货上山救你的道人是我!告诉他娶神妻可得无尽好处的是我!之后引他发现当铺、一次次典你神力的也是我!”

“唯有夫妻血脉因果相连,方可典当!我就是要他亲手将你拉下神坛,耗你神力,毁你根基!只要你虚弱至极,这封印便再困不住我!哈哈......”

它的狂笑被更加炽烈的神焰打断。

金色神纹彻底合拢,化作一座巨大的熔炉,将其残魂意识彻底包裹炼化。

“你算计一切,却算不到,典当之神是我兄长。凡间五年,是我必渡的情劫。劫满之日,便是我神力尽复,更胜从前之时!”

叛神的意识在极致纯净的神焰中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便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五年前的隐患,今日终于彻底铲除。

天地重归清明,月光皎洁。

我转身,便要离去。

“不!别走!阿柠!救我!”

方子期挣扎着爬过来,想要抓住我的衣角,却扑了个空,只能伏在地上痛哭流涕:

“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对不起你!你看在我曾救过你的份上,再救我一次......”

我终于垂眸看他,目光平静无波,如同看一块山石,一株枯草。

“方子期,”我开口,声音里没有恨,也没有爱,“人各有命。你今日种种,皆是昔日选择所致。多行不义,自有天收。你的命数,我不会再插手。”

说罢,我不再理会他绝望的哭嚎,身形化作点点金芒,消散于天地之间。

方子期被人抬回府中时,已气若游丝。

他发现,因无人看管,不堪神血灼烧之苦的沈念,早已趁乱撞墙自尽。

他最后续命的药引,彻底断了。

失去了神血的支撑,那被强行压下的衰老与剧毒反噬顷刻间全面爆发。

他在极致的痛苦中挣扎了数日,最终在无人问津的破屋里,受尽折磨,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九重天之上,云海翻涌,神殿巍峨。

我执掌神印,周身神光流转,仿佛那五年凡尘痴缠、割血之痛,不过指尖一缕清风,再惊不起半分涟漪。

叛神已诛,尘缘已断。

自此,世间唯有司掌烈焰、恪尽职守的火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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