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金店突然打来电话,说我妈因为金项链有瑕疵闹着要退款,还打翻了柜台,要我赔偿。
可我妈明明在边上看电视。
刚跟我说吐槽金价涨得好快,当初就该同意我给她买一条的。
我质问当初拿着钱去给妈买项链的老公,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可思议。
“老婆,我当时看家里开销大,咱妈又舍不得买这么贵的项链”
“就把那笔钱先存起来了啊,金店是不是搞错了?”
我懒得听他狡辩,这家金店的老板是我闺蜜,我直接给她拨打了电话。
“给我查查陆泽给哪个妈买了金项链,我得去抓小三!”
1
“查到了,月月。”
“十几万的项链,你老公陆泽亲自带人来挑的,跟着一个年轻女人,还有一个老女人。”
“消费记录的签名是‘陆夫人’。”
电话那头,传来闺蜜的夹杂着愤怒的声音。
挂了电话,我只觉得胸口堵的发慌。
我甚至来不及换掉身上的居家服,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苏氏金店总店,我一脚油门就杀了过去。
刚进门,就看到一楼大厅里一片狼藉。
一个穿金戴银的老女人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撒泼打滚。
“哎哟喂!你们这什么黑店啊!十几万的项链说断就断!想赖账是不是!”
她旁边,站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年轻女人,一身的名牌,妆容精致。
正是我在陆泽公司年会上见过的小助理林烟。
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头顶。
我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这条项链,是我老公陆泽给你买的?”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现场安静下来。
林烟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换上了一副惊讶又无辜的表情。
“姜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立刻凑到我身边,像是跟我很熟一样,对着围观群众解释:
“大家别误会,这是我老公的前同事,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对他纠缠不休。”
“每天幻想自己是他的老婆,对我们的生活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她紧接着提高了音量,指着地上的项链,眼泪说掉就掉。
“姜月姐,我知道你可能心里不舒服,但你也不能这样啊!”
“这条项链是我老公送给我妈妈的生日礼物,我们一家人都高兴着呢。”
“你现在跑来闹事,是想干什么?因为嫉妒,故意来找茬吗??”
她一身名牌,衬得我身上的朴素居家服像个笑话。
围观群众看我的的眼神瞬间充满鄙夷。
“这女的谁啊,穿成这样就敢来金店闹事?”
“看那女孩子的打扮,男朋友肯定有钱,这不就是想攀高枝没攀上,疯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挂着“经理”胸牌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对林烟嘘寒问暖,那副殷勤的嘴脸让我作呕。
然后,他拿出一张购买凭证,高高举起。
“各位看清楚了,客户姓名签的是‘陆夫人’,但留下的联系方式,是这位林烟小姐的。”
他转向我,一脸正气凛然:“这位女士,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目的,但根据我们的记录,林小姐才是我们接待的客户。
现在项链出了问题,你就跳出来说是你买的,是想趁机讹一笔钱吗?
我们苏氏金店不是你这种人能碰瓷的地方!”
我被他们这一唱一和的表演气笑了。
“碰瓷?”
我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这笔钱,是我上周二下午三点十五分。
从我的招商银行卡转给陆泽的,金额是二十万整,备注是‘给妈妈买项链’。”
我直视着林烟:“不信,你们可以现在就查。”
林烟先是一愣,随突然捂着嘴狂笑起来。
“哈哈哈!姜月姐,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二十万?就凭你?”
她像看垃圾一样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的充满鄙夷
“你看看你穿的这身居家服,加起来有两百块吗?还二十万?你拿得出来吗?”
她旁边那个撒泼的老女人也一骨碌爬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就是!哪来的穷酸货,张口就是二十万,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们家烟烟,故意来搅局的!”
林烟笑得更得意了,她转向围观群众,声音更大了:
围观群众的指责声瞬间炸开了锅。
“天啊,穿得像个保姆,还想学人家钓凯子?二十万都敢吹,脸皮真厚!”
“自己倒贴还想反咬一口,这种女人太恶心了!活该没人要!”
“就是,你看人家林小姐那一身气度,这女的给她提鞋都不配!”
我被众人指责,百口莫辩。
林烟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泽的电话,还故意按了免提。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声音顿时变得十分委屈。
“阿泽,你快来啊......姜月姐她又来闹了......”
“她还说你花她的钱,给我妈妈买项链......呜呜呜......好多人看着呢。”
“她说那项链是她买的,还要拿出P的图来冤枉我......我好怕......”
2
电话那头,陆泽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烟烟别怕,老公我这就来。”
陆泽居然自称是林烟的老公。
我的心一瞬间感觉如坠冰窟。
陆泽来得很快,几乎是跑进来的。
他冲进来的第一件事,不是问发生了什么,而是径直冲到我面前。
一个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我整个人都站不稳,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地撞翻了旁边的展柜。
玻璃展柜碎了一地,玻璃碎片划破了我的手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而陆泽,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一把将林烟紧紧护在怀里,心疼地亲吻着她的额头。
然后,他才转过头,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看着我。
“姜月!你怎么敢欺负烟烟!还不快给我滚!”
烟烟?,叫得真亲热。
看着他小心翼翼护着林烟的模样,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在我眼前闪现。
一年前,陆泽的公司濒临破产,资金链断裂,天天喝得烂醉如泥,像条丧家之犬。
是我,瞒着所有人,偷偷卖掉了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
我把钱打到他的账上,骗他是找闺蜜借的钱,让他先渡过难关。
他抱着我,痛哭流涕,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这辈子都不会负我。
而那时的林烟呢?
一听到他公司可能要破产的消息,立刻以“家里有事”为由请了长假,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电话都打不通。
可现在,他却为了这个当初弃他而去的女人,对我大打出手。
我撑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
脑袋的晕眩让我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
我想起来了。
从半年前开始,他就总说公司忙,要加班,彻夜不归。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甚至只是发了一个5.2的红包就把我打发了。
他开始嫌弃我买东西花钱,说我一个家庭主妇不知道赚钱的辛苦。
可转头,他就在朋友圈里晒出给“重要客户”买的名牌包,那个包,和今天林烟背的一模一样。
我曾在他换下的衬衫衣领上,闻到过不属于我的香水味。
我问他,他却极不耐烦地吼我:“应酬!应酬!你懂不懂!”
原来他早已变心,只有我还像个傻子一样,为这个家尽心尽力,为他节衣缩食。
我死死盯着陆泽,一字一顿地问:
“陆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告诉我,到底谁,才是你的老婆。”
陆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明显挂着一丝心虚。
但他看了一眼怀里的林烟,那丝心虚瞬间被狠厉取代。
“你他妈有病吧!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烟烟才是我老婆!你究竟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怎么会有你这么贱的女人”
他不认,那我偏要就让他认!
可是,我翻遍了整个包,从里到外,都没有。
结婚证书,不见了。
我突然想起来了。
上周,陆泽说公司要办理一项重要的资质,拿走了结婚证,至今未还。
看着我找不到证据、一脸慌乱的模样
林烟的脸上,同时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怎么?连假证都来不及准备一个吗?”
3
陆泽搂着林烟的腰,对那个经理颐指气使道: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扔出去!”
“弄坏了什么东西,我来赔!别让她在这里碍眼!”
人群中对我的辱骂声浪更高了。
“就是,早就该扔出去了!一个黄脸婆还想跟人家小姑娘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我看她就是精神有问题,你看她那死鱼眼,活该被甩!”
“这种破坏别人感情的女人最恶心了,被打死都不冤!”
经理本就是林烟的同伙,立刻心领神会,对着对讲机大喊:
“保安!保安!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拖出去!”
两个保安很快冲了过来。
他们一听说是“疯子”,对视一眼,竟然直接抽出了腰间的电棍。
我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一股强烈的电流就击中了我的身体。
我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林烟见状,眼中闪过快意。
她悄悄绕到我的背后,趁着没人注意,抬起脚。
用高跟鞋,狠狠一脚踹在我的后腰上!
我整个人被踹得飞了出去,重重撞上了一旁用来陈列新品的展架。
展架上面的金饰,劈头盖脸地砸在我身上!
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被沉重的展架压在底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林烟踩着她的高跟鞋,优雅地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她用鞋尖,狠狠地碾压我鲜血淋漓的手。
钻心的疼痛让我浑身颤抖。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姜月,你以为你卖掉你妈留下的破烂,他就会感激你?”
“别傻了,他早就嫌你人老珠黄,私下里说碰你一下都觉得恶心。”
“你这双手,除了做家务还有什么用?我今天就废了它,让你这辈子都当个残废!”
我疼到几乎要昏厥,意识开始模糊。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想去拿摔在一旁的手机。
我要报警,我要自救!
可我的指尖还没摸到手机的边缘,一只皮鞋就狠狠地踩了上来。
是陆泽。
他一脚把我的手机踢飞到几米开外,屏幕摔得粉碎。
然后,他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满是厌恶。
他竟然,朝我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姜月,别他妈装死讹钱,大家都看着呢!”
“赶紧滚!别脏了我的眼!”
羞辱,疼痛,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周围的吵嚷声也越来越远。
就在我以为自己就要死时,一道充满杀气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嘈杂的大厅里炸响。
“我看谁再敢动她一下!”
“陆泽,你这个吃软饭的王八蛋,竟然敢背着我闺蜜养小三,还敢打她!”
“今天老娘要是不把你这对狗男女的皮扒了,我就不姓苏!”
2
4
一秒,金店的大门被推开。
我的闺蜜苏妍,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长发束在脑后,眼神凌厉如刀,气场全开。
整个金店,瞬间鸦雀无声。
苏妍一眼就看到地上浑身是血的我。
她那双漂亮的凤眼瞬间变得赤红质。
“动手!”
她身后的保镖立刻行动,两人一组。
闪电般地控制住了那两个打我的保安和那个颠倒黑白的经理。
经理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喊:
“苏......苏总......您怎么来了......”
陆泽并不认识苏妍。
在他眼里,我只是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家庭主妇。
他以为苏妍是我花钱请来的演员,顿时色厉内荏地喝道:
“演戏演上瘾了是吧?装什么黑社会!”
“我告诉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
林烟不愧是演员,立刻发挥她的“特长”。
她柔弱地挡在陆泽身前,楚楚可怜地对苏妍说:
“这位小姐,这是我们的家事,请您不要插手。”
“我知道您可能是这里的贵客,但也不能这么仗势欺人啊。”
苏妍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
她直接对跟在身后的一个金丝眼镜男说:“王律师。”
王律师点点头:“苏总,您吩咐。”
“第一,报警。告他们故意伤害、诽谤。”
“第二,通知商场物业,这家店,立刻停业整顿,所有相关人员,全部开除。”
陆泽被苏妍这副目中无人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竟然像个疯子一样冲上去,想推开苏妍。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管我的事!”
还没等他靠近,一个保镖就上前一步,干净利落的一记勾拳,直接把他打翻在地。
陆泽被打懵了,躺在地上哀嚎。
他恼羞成怒,竟开始手脚并用地砸旁边没倒的展柜。
“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人!我要报警!我要告你们!”
“我要让你们赔到破产!”
苏妍看着他小丑般的表演,嘴角勾起嘲弄的笑意。
“好啊。”
“财产故意损坏,罪加一等。”
“王律师,记下来。这里的每一件东西,包括地上每一块玻璃碎片,都让他照价赔偿。”
警察来得很快。
带队的警察看到苏妍和她身后的律师团队,态度立刻变得无比恭敬。
“苏总,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苏妍没再理会那些跳梁小丑。
她快步走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我,脱下自己身上昂贵的西装外套,披在我满是污秽的身上。
她紧紧握住我冰冷的手,声音很轻,却带着足以撼动一切的力量。
“月月,别怕。”
“接下来,看我给你报仇。”
5
警局的审讯室里。
陆泽依旧不见棺材不掉泪,梗着脖子叫嚣。
“我才是受害者!”
“这个叫姜月的女人就是个疯子,一直骚扰我!”
“旁边那个女的,是她请来的同伙,演黑社会吓唬我!”
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他开始大肆吹嘘自己的“丰功伟绩”。
“警官,我跟你们说,我可不是一般人。”
“我的公司,‘泽天科技’,马上就要上市了!”
“而且,我们已经得到了国内最顶级的投资集团天启资本’的青睐,他们非常看好我!”
林烟立刻像个捧哏一样,在一旁疯狂附和。
“对!天启资本的投资人说了,特别欣赏阿泽白手起家的能力和商业头脑,新一轮的融资很快就会到账!”
她说着,还不忘意有所指地瞟了我一眼。
“不像某些女人,只会搞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妄想用钱来破坏别人的感情。”
她的话,成功地把陆泽塑造成了一个被资本追捧的商业奇才。
而我,则是一个嫉妒成性的卑劣小人。
苏妍一直安静地坐在我对面,听着他们的双簧,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他们说完,她才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她抬起眼皮,看着一脸得意的陆泽,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天启资本?”
“你公司的A轮和B轮融资,都是天启资本投的?”
陆泽以为苏妍是被“天启资本”的名头给吓住了,腰杆挺得更直了。
“当然!这足以证明我的实力!”
“我劝你们最好想清楚,得罪了我,就是得罪了天启资本!”
林烟也跟着狐假虎威地警告警察和苏妍。
“就是!得罪了天启资本看重的人,你们可要掂量清楚后果!”
他们俩一唱一和,仿佛已经看到了我们跪地求饶的画面。
苏妍听完,终于放下了茶杯。
那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像是某个仪式的开始。
她不再跟他们废话,只是对身边的王律师,轻轻点了点头。
王律师会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啪”的一声,放在了审讯桌的中央。
那声音,像是丧钟,敲在了陆泽和林烟的心上。
王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介绍一下。”
“我当事人,姜月女士,是‘天启资本’的唯一持股人,也是该基金的最终受益人。”
“也就是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泽和林烟那两张瞬间僵住的脸。
“陆泽先生您的公司,从创立之初到现在的每一笔融资,都出自于姜月女士的个人婚前财产信托基金。”
整个审讯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泽和林烟脸上的得意、嚣张、不可一世,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
他们张着嘴,瞪大了眼睛。
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从头到脚劈了个外焦里嫩。
那表情,滑稽得像两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6
王律师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打开文件,一份份证据,如同重磅炸弹,接连不断地投下。
“这是天启资本的成立文件,受益人与唯一持股人,姜月。”
“这是姜月女士婚前财产信托基金的证明文件,由瑞士银行顶级团队管理。”
“这是从A轮到B轮,每一笔对‘泽天科技’的注资记录,资金来源,全部指向姜月女士的信托基金账户。”
“哦,对了。”
王律师从物证袋里,拿出了一本红色的证书,放在桌上。
“还有这个,陆泽先生和姜月女士的结婚证。我们在制服陆先生时,从他的西装内袋里发现的,上面还采集到了他清晰的指纹。”
他最后拿出了一张盖着民政系统红色公章的纸。
“以及,这是我们刚刚从民政系统调取的最新信息,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姜月女士与陆泽先生的婚姻状态为:已婚,存续。”
所有的证据,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陆泽引以为傲的“白手起家”商业神话,在这一刻,彻底破产。
真相面前,陆泽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那张英俊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我,声嘶力竭地怒吼:
“你一直在骗我!姜月!你一直在骗我!”
“你有这么多钱,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吹嘘我的‘成就’,是不是觉得很好玩?啊?!”
他毫无悔意。
在他的逻辑里,被扇耳光的我,被殴打的我,被羞辱的我,都不是受害者。
他,这个被我“隐瞒”和“欺骗”的男人,才是。
他认为我一直在背后操控他的人生,践踏他的尊严。
我一直沉默着,冷眼看着他的疯狂。
直到此刻,我才终于开了口。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冰冷得像冬日的寒冰。
“我从没想过欺骗。”
“我只是高估了你的人品,也低估了你的贪婪和愚蠢。”
“我以为,收敛锋芒,相夫教子,是我们爱情最好的归宿。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我给你的,是爱情和支持。而你想要的,只是我的钱,和我死。”
说完这些话,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手上的伤口,后腰的剧痛,以及心脏被撕裂的痛楚,一起向我袭来。
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医院VIP病房的床上。
窗外夜色深沉,苏妍一直守在我身边,见我醒来,她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
“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那每一盏灯下,或许都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而我的家,碎了。
我曾经以为的爱情,也死了。
在金店里,陆泽一脚踢飞我的手机,朝我吐口水的那一刻,我心里那个爱了他十年的姜月,就已经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缓缓转过头,看着苏妍。
我的眼神,平静而决绝。
“苏妍。”
“通知基金会,冻结对陆泽公司的所有支持,并立刻启动资产清算程序,追讨全部投资款。”
“我要他从我这里拿走的一切,连本带利地,给我吐出来。”
7
我的报复,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都要狠。
第二天一早,天启资本的官方网站、所有合作的财经媒体,同时发布了一则措辞严厉的公开声明。
【关于终止对‘泽天科技’一切投资并启动追偿程序的声明】
声明中明确指出:因“泽天科技”CEO陆泽先生,涉嫌利用婚姻关系进行系统性融资欺诈,个人品行存在严重瑕疵。
已不再符合天启资本的投资标准。
即刻起,天启资本将撤销对其所有投资,并委派律师团队启动资产清算与法律追偿程序。
这则声明,如同一颗核弹,在整个创投圈引爆。
陆泽的公司股价,在一分钟内,断崖式崩盘。
合作方纷纷打来电话解约,哪怕支付天价违约金也在所不惜。
银行的催债电话,更是被打爆了。
昨天还风光无限的商界新贵,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陆泽和林烟,像两条疯狗一样,冲进了我的病房。
“噗通”一声。
陆泽双膝一软,跪在了我的病床前。
他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月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都是林烟这个狐狸精勾引我的!是她教我那么做的!我一时鬼迷心窍啊!”
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他抬起手,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月月,我爱的一直都是你!从大学到现在,我只爱你一个人!”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身后的林烟,看到他这副德行,脸都气绿了。
她没想到陆泽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身上。
她尖叫着扑上来,像个泼妇一样撕打陆泽。
“陆泽!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懦夫!你说什么!”
“当初是谁跟我说,早就厌倦了姜月这个黄脸婆!是谁说等公司上市,就一脚踹了她,风风光光地娶我!”
“你还让我去陪那些油腻的投资人喝酒!换取所谓的合作!你现在把锅都甩给我?!”
两个人,就在我的病房里,上演了一场狗咬狗的闹剧。
他们互相撕扯,咒骂,抖出对方更多不堪的丑事。
我靠在床头,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内心毫无波澜。
就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蹩脚的戏剧。
苏妍皱着眉,叫来了保安,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强行隔开。
我看着跪在地上,依旧试图爬向我的陆泽,终于开了口。
“你不是一直想向我证明你的能力吗?”
“你不是觉得你的成功,全靠你自己吗?”
“现在,机会来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没有我的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我的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几个警察走了进来。
这一次,他们带来的,不再是询问通知。
而是一张冰冷的,关于诈骗、故意伤害的正式拘捕令。
8
审讯室里,面对堆积如山的铁证,林烟的心理防线最先崩溃。
她哭得梨花带雨,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了陆泽身上。
“都是他!都是他教我的!”
“是他发现自己老婆是豪门后,心理扭曲,是他让我配合他演戏,一步步掏空姜月的财产!”
“他说事成之后会娶我,让我当真正的总裁夫人!我也是受害者啊警官!”
陆泽的供述则更加不堪。
他承认,从结婚后不久,无意中发现我的家底开始,他的内心就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他接受不了自己一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竟然要靠一个女人。
所以,他故意在我面前营造自己“怀才不遇”的人设,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付出和牺牲。
他将自己所有的不堪、无耻和恶毒,都归结于“男人可笑的自尊心”和“原生家庭带来的自卑”。
演到最后,他似乎自己都信了。
他突然转向我,通红的眼睛里,竟然挤出了几滴悔恨的泪水。
他开始声泪俱下地回忆我们大学时的初恋时光。
“月月,你还记得吗?大三那年,图书馆里没有空调,你每天都给我带一瓶冰镇的绿豆汤。”
“你总是熬夜帮我划重点,在我的书上,写满了娟秀的笔记。”
“那时候你总说,我陆泽,将来一定能成功。那时候的我们,才是最真实的,不是吗?”
他的表演声情并茂,连旁边做笔录的年轻警察,眼神里都流露出一丝动容。
他以为,用这些温情的过去,就能唤起我最后的一丝怜悯。
我静静地听完他的独白,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我看着他,忽然淡淡地笑了。
“你说得对,陆泽。”
“那时候的我们,最真实。”
我的话,让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
我缓缓地,说出了下一句。
“真实到,你为了一个保研名额,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准备了半年的毕业论文,改成你的名字交上去。”
陆泽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审讯室里的空气,也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大概以为,我早就忘了。
或者说,他早就忘了。
但我,每一个字都记得。
我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从包里拿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一支录音笔。
我按下了播放键。
林烟在金店里,凑在我耳边说的恶毒低语,清晰地传了出来。
紧接着,是他们在病房里狗咬狗的对话。
“......都是林烟这个狐狸精勾引我的!”
“......当初是谁跟我说,早就厌倦了姜月这个黄脸婆!”
这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来我从被踹倒在地的那一刻起,就悄悄按下了苏妍送我的这支录音笔的开关。
我早就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姜月了。
9
最终,陆泽因金融诈骗、故意伤害、重婚等多项罪名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并需赔偿我的全部经济损失。
林烟作为共犯,也没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那个作伪证的经理和动手的保安,也一并受到了应有的处理。
我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陆泽作为过错方,被判净身出户。
几个月后,我身上的伤口已经痊愈,只留下几道淡淡的疤痕,像是我获得新生的勋章。
我没有再躲在幕后。
我亲自接管了我的信托基金,并以“天启资本”真正掌门人的身份,出现在一场顶级的商业峰会上。
当我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留着利落的短发。
站在聚光灯下,侃侃而谈我对未来十年科技趋势的判断时,整个商界都为之震惊。
没人能把眼前这个眼神自信、言辞犀利的女人。
和传闻中那个被丈夫背叛的“豪门弃妇”联系在一起。
峰会结束,苏妍陪我站在酒店顶楼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夜景。
“想好‘天启资本’的下一步怎么走了吗,姜总?”苏妍笑着调侃我。
我摇晃着杯中的红酒,看着玻璃中映出的那个陌生的、崭新的自己。
我轻轻地笑了。
“当然。”
“你知道吗,苏妍,其实‘天启资本’这个名字,不是我随便取的。”
苏妍好奇地看向我。
我抿了一口酒,缓缓道出那个埋藏了近十年的秘密。
“当年陆泽偷走的那篇毕业论文,其实不是我的。”
“那是我用一个通宵,模仿他的行文风格,为他‘量身定做’的。”
“那篇论文的题目,叫做《基于未来市场的‘天启’智能生态链构想》。”
苏妍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从他毫不犹豫地将那篇论文据为己有的那一刻起,这场长达十年的测试,就已经开始了。”
“天启资本,就是我为这个测试准备的道具。他所有的‘成功’,他遇到的每一个‘贵人’,他拿下的每一个‘项目’,都是我剧本里的一部分。”
“我只是想看看,一个男人在拥有一切之后,是会记得初心,还是会暴露本性。”
“现在,测试结束了。”
“他交上了一份,满是零分的答卷。”
苏妍震惊地看着我,半晌才吐出两个字:“疯子。”
我举起酒杯,对着玻璃中那个冷静到可怕的自己,也对着过去那个天真的姜月,轻轻碰了一下。
“干杯。”
“为那个死去的姜月。”
“也为这个,新生的姜月。”
10
三年后。
瑞士,日内瓦湖畔的顶级金融论坛上,我作为“天启资本”的创始人
刚刚结束一场主讲。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闪光灯如星海般璀璨。
回到后台,苏妍立刻递上一杯温水,兴奋地拥抱我.
“月月,你太棒了!你刚才的样子,简直在发光!”
我笑着接过水,正想说些什么,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王律师发来的信息:
“姜女士,刚刚接到监狱方面的正式通知。
陆泽与林烟在一周前因狱中斗殴,双双重伤不治,于昨日宣告死亡。相关手续已处理完毕。”
我看着那条信息,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数秒,然后平静地锁上了屏幕。
没有想象中的大快人心,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那两个名字,对我来说没了意义。
他们的死亡,不过是为那场荒唐的闹剧,画上了一个潦草的句号。
苏妍察觉到了我的沉默,担忧地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将手机放回包里,脸上是发自内心的轻松笑意:“没什么”
论坛结束后,我没有在国外多做停留,而是登上了最早一班回国的飞机。
我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去了给我妈妈新买的、带一个小花园的房子。
推开门,妈妈正戴着老花镜,在阳光下给她的花浇水。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身后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不是璀璨夺目的黄金,而是一条由顶级工匠手工打磨的翡翠平安扣
色泽温润,澄澈通透,正如妈妈给予我的、最纯粹的爱。
“妈,送你的。”
妈妈先是嗔怪我乱花钱,可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让我帮她戴上。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映在她满足的笑脸上。
“真好看。”妈妈抚摸着胸前的平安扣,抬头看着我
“月月,看你现在这样,妈妈就安心了。”
我拉着妈妈的手,和她一起坐在花园的藤椅上,感受着久违的宁静与温暖。
陆泽的测试早已结束,我为自己曾经的天真付出了代价,也亲手收回了胜利的果实。
我成立了一个专项基金,用“天启资本”每年大部分的收益。
去帮助那些在婚姻中受到伤害与欺骗的女性,为她们提供法律援助和新生支持。
我看着满园盛开的鲜花,远方是城市的轮廓,天空湛蓝如洗。
过去的一切,不过是我通往新生的一块踏脚石。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我终于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附属品,我只是姜月。
我为自己,活成了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