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那日并未生还

愿你那日并未生还

作者:栖珊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2
看精品短篇文,千万不要错过栖珊的《愿你那日并未生还》,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余砚夏禾。第一章九岁那年,为了救余砚,我受到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从此只能佩戴助听器。他很愧疚。主动要求和我订下婚约,红着眼发誓:「夏禾妹妹,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可十八岁那年。为了完成校花的考验。他亲手摘下我的助...

第一章

九岁那年,为了救余砚,我受到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从此只能佩戴助听器。

他很愧疚。

主动要求和我订下婚约,红着眼发誓:

「夏禾妹妹,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可十八岁那年。

为了完成校花的考验。

他亲手摘下我的助听器,当着校花和同学的面,语带嫌恶:

「小累赘,早就受够你了。」

「我真希望九岁那年,你没被抢救过来,一死了之。」

我攥着耳朵康复报告单,没吭声。

回去后,默默修改了高考志愿,携父母上门退亲。

余砚,从此山高路远。

你我,不必再逢。

01

「夏禾,我真希望九岁那年,你没被抢救过来,一死了之。」

余砚说完这句话。

包厢内的氛围顿时沸腾。

「我草,还得是砚哥你牛逼!」

「下次等夏禾耳聋治好了,你直接在她的耳边说,我真好奇她听到会不会哭鼻子,唯唯诺诺的模样跟个绿茶似的。」

「她听到又能怎样,残废哪有人要啊,也就砚哥大发慈悲宠着她吧?」

我僵在原地。

死死攥着包里那份康复单,不知该如何是好。

高考结束,爸妈便带我前往异地求医,治好了耳疾,从此不用佩戴助听器。

今天是我的生日聚会。

我本想在今天,给余砚一个惊喜。

告诉他我的耳朵治好了,以后不会是他的累赘了。

却没想到,一次精心策划的惊喜,让我听到了背后血淋淋的真相。

余砚的话,几乎像一把利刃,狠狠插入我的心脏,搅得我心口一窒,无法呼吸。

指甲嵌入掌心,传来阵阵疼痛。

我紧咬下唇,抬头看着余砚,想问他为什么。

他却像是没注意到我。

低头把玩着那枚白色助听器,戏谑散漫地笑:

「差不多得了。」

「好歹夏禾小时候救过我一命,说这些话注意场合,别闹到她面前。」

众人立马心领神会。

「行,咱哥几个保证守口如瓶。」

「啧啧,夏禾能攀上砚哥,一辈子当个聋子也值了。」

话落又是一阵哄笑。

「好啦好啦,夏禾好歹是个娇弱姑娘,不像我大大咧咧能和你们玩一起,别闹得太过。」

叶梦琪笑着走过来,郑重其事地宣布:

「余砚,你通过我的考验了。」

「现在我相信你不喜欢夏禾了,所以,明天我们可以约会。」

余砚眉梢带笑,眼底的柔情像是能溢出水来,哑声应了句「好。」

我怔怔看着,大脑一片空白。

只觉得世界都好像静止了。

众人戏谑的嘲笑声,欢呼起哄声闯入耳畔,最终化作尖锐的嗡鸣。

「宝贝,在想什么?」

愣神之时,余砚已经给我戴好助听器,嘴角漾起一抹笑,「开心傻了?」

原本是开心的。

十八岁成人礼,被喜欢的男孩告白,在朋友的见证下确认关系。

简直像在演偶像剧。

可现在,我张了张嘴,只觉得嗓子干涩得说不出话。

其他人争先恐后地开口:

「小嫂子,刚刚砚哥摘你助听器说了一大堆肉麻情话,听得我们都起鸡皮疙瘩了。」

「啧啧,要是我也有青梅竹马就好了。」

「行啊你小子,」叶梦琪揽住余砚的肩,笑着锤了下他胸口,「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能抱得娇柔美人归。」

02

我没说话。

目光在包厢所有人的面上打转。

他们或是笑着恭喜,或是竖大拇指夸赞,更有甚者说等着喝喜酒。

没人露出丝毫破绽,表情自然得不像话。

我突然就想起今年大大小小的聚会,有很多这样的时刻。

余砚摘下我的助听器,眉眼含柔地开口,不知说了什么。

后来他给我戴上助听器。

大家也都是说,他在说情话,他在立誓言,保证永不辜负我。

若不是我治好了耳朵。

听到他柔声蜜语下,那掺杂着丝丝缕缕的玻璃渣,那难听至极的话,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叶梦琪突然「哎呀」一声。

松开揽住男人肩膀的手,大大咧咧跟我道歉:「抱歉啊夏禾,我们兄弟这样玩惯了,你别吃醋啊。」

余砚笑骂,「得了吧你,成天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哪有女人的样子?」

说完,两人旁若无人地开始追逐打闹。

所有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我闭了闭眼,转身想走,却被眼尖的叶梦琪伸手拦住。

她眼底满是不赞成,「大家都是给你面子,才来参加你的生日聚会的,你突然要走?」

余砚揉了揉我的脑袋,似是十分无奈地哄:

「大家送你的生日礼物都没拆,别闹公主脾气了呗?」

我皱眉,下意识避开。

忽略余砚骤然变得晦暗不明的神情,一字一顿告诉他,「我们分手,以后别再联系了。」

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包厢。

03

回去路上,手机不断收到消息。

余砚很不解:「你又在闹什么?大家辛辛苦苦过来陪你过生日,给你准备礼物,你就这样把人晾在一边?」

「叶梦琪只是太高兴了,她性格爽朗大方,不像你们这些女生矫揉造作,所以才揽了我的肩,不是很快放开还跟你道歉了么?」

其他几个朋友,也相继在同学群艾特我:

「夏禾,你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

「莫名其妙甩脸子走人,我们有哪里对不起你?」

「靠,好心当作驴肝肺!」

我只觉好笑,冷冷回了一句:「到底是谁过分?」便把几人一一拉黑,退了班级群。

到家后,又简略地把这件事跟父母说了一遍。

我抿了抿唇,面对面露关切的爸爸妈妈,心底酸酸涨涨的疼痛突然涌了上来,语调控制不住变得哽咽:「我不喜欢他了......」

「也不想和他一起去魔都读大学,更不想和他在一起,结婚......」

妈妈心疼地为我拭去眼泪:「乖宝,这不是什么大事。」

「爸妈明天就带你去退婚,志愿想报哪里爸妈都支持,身后还有爸妈呢。」

爸爸牵着我到客厅,将蛋糕刀放在我手心。

「蛋糕还来不及送过去,你就回来了,正好,咱一家三口平平淡淡过一个生日。」

「十八年前你出生,爸爸可是笑皱了脸呀。小寿星别哭了,来切蛋糕许愿,好不好?」

我破涕为笑,在爸爸妈妈的祝福下许愿,吹蜡烛。

准备切蛋糕时,却被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打断。

我整理好心情开门,发现是余砚追了过来。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雨。

时不时雷声轰鸣,划过白色闪电。

余砚浑身被淋透,头发滴滴答答不断落下水珠,他却置之不理。

只笑着递过来一个包装精美的首饰盒。

「看,我精心为你挑选的生日礼物。」

「别闹小脾气了,大家还在包厢等你回去,也别再随便提分手了,好不好?」

看着首饰盒里的钻石手链。

我突然觉得很眼熟。

今天叶梦琪戴的项链,似乎是同一品牌的产品。

我不为所动,始终没接。

余砚手臂就这样僵在半空。

半晌,才放下举得发麻的手臂,有些不耐烦地质问:「你今天到底吃哪门子药了?」

「开始答应我告白的时候还热泪盈眶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夏禾,你还记不记得自己以前乖巧听话的模样?」

我心口发堵。

甚至不太想理他。

之前我一直沉浸在美梦中,以为他心心念念我一人,将来能够一起去魔都读大学,一起吃饭生活,等大学毕业后顺利订婚结婚生子。

直到今天,真相被血淋淋揭开。

我终于明白,他根本不爱我这个事实。

我与他而言,只是小时候救过他一命的累赘,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我深吸口气,平静地重述:「我没闹,分手是认真的,以后别再联系了。」

余砚却突然发了火。

将首饰盒丢在地上,眉目染上几份愠怒:「夏禾,你他妈到底有完没完......」

话音未落,就被打断。

爸爸将我护在身后,眉头微蹙:「小砚,你讲话要有素质。」

「你淋了雨,还是早点回去洗个热水澡休息吧,时候也不早了,叔叔就不留你在家吃饭了。」

妈妈笑吟吟递过去一块蛋糕,礼貌微笑:

「愿望禾禾已经许过了,礼物也不需要了,这块蛋糕你拿回去吃。」

「早点回家,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注意安全的。」

余砚愣了好久。

而我大概知道原因。

以往他上门,爸爸妈妈态度都很热情。

从来没有不让进门的情况。

他根本不明白爸爸妈妈今天态度反常的原因,欲言又止着想说些什么。

大门却已经「啪」地在他面前重重关上。

让他碰了一鼻子灰。

04

我实在没什么胃口。

草草吃了两口蛋糕,就回卧室准备睡觉。

妈妈很担心,坐在床头问我:「禾禾,你真的想好了吗?」

父女间还要稍微避嫌,而妈妈是全世界最了解最关心我的人,也最知道我对余砚的感情。

她最清楚,我有多喜欢他。

我低头看着手中那枚白色助听器。

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是很感慨,人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呢。

小时候,搬到这片别墅区时,我就喜欢跟在余砚屁股后面叫「哥哥。」

两家关系不错,也有业务往来。

那天我们两家一起去郊区工厂,却不料突然发生爆炸。

我谨记爸妈教得求生知识逃了出来。

余砚却被困在火场。

我看着眼前愈演愈烈的火光,看着他僵在原地,逐渐被火焰吞噬的身影。

不知哪来的力气。

在所有人来不及反应时,冲了进去,拉着余砚往外跑。

明明马上就要跑出来了。

工厂却突然发生爆炸,我因余波受到重创,昏迷了很久。

再醒来,耳朵已经听不见了。

爸爸妈妈气氛凝滞,余父余母欲言又止。

而我终日恹恹地躺在床上,不想说话,更不愿意与人交流。

余砚干脆不去上学了。

他陆陆续续带了很多好吃的零食过来,我都不为所动。

他觉得是医院太压抑,偷偷带我离开,把我带到店里,配了手中这枚白色助听器。

上面的水稻,小鱼图案也是他亲手画的。

分明自己也是个小孩,他却笨拙地为我戴上助听器,一脸认真地保证:「夏禾妹妹,以后我来保护你。」

「家庭老师说,禾在古代专指栗,也就是小米,后来也能叫做水稻幼苗,老师说水稻可厉害啦,顽强生长生生不息,夏禾妹妹你也一定会好起来的。」

「小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但是我不会。」

「我会永远守护好你这个公主的。」

年少时的誓言,只有我记住了。

如果九岁的夏禾听见,十八岁的余砚说出:「我恨不得你根本没被抢救过来,一死了之」这句话,或许会委屈到哭。

可我这些年,因为耳疾被人窃窃私语的次数不少。

我坦然地接受了余砚的态度转变。

人早晚会长大。

当年我救他一命,余氏有意弥补。

这些年,让利接近五成,已经算是很有诚意了。

说到底,我们已经互不相欠。

而我坚信,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并非是谁的附属品,无需依靠他人过活。

因此,我抬头望着妈妈,坚定道,「想好了。」

05

我在妈妈的陪伴下更换了志愿。

从魔都改到京城。

我以为自己今晚会彻夜难眠,却发现睡眠质量出奇的不错。

一觉睡到大中午。

我睡眼惺忪,下意识看了眼手机。

便发现QQ的特别关心发来两条语音。

是余砚。

扬声器中,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夏禾,闹够了就把我拉出黑名单,多大人了还玩这一套?」

「昨天梦琪因为你的突然离席感到很愧疚,她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甚至去了天台要闹自杀,幸好被我劝下。」

「暑假还有一段时间,我准备带着她和几个兄弟一起去哈市滑雪散散心,你别吃醋,说到底她闹自杀也有你的原因。」

我被这句厚颜无耻的话气笑了。

叶梦琪,怎么可能舍得去死啊。

在学校时,她每天自诩「女人中的女人」,「男人中的战斗机」,还总是说自己跟矫揉造作,喜欢化伪素颜妆,假装清高的女孩不一样。

可她的手段,却是我见过最多的。

比如四个月前,我闺蜜林诺办成人礼。

她精心挑选了裙子,化了妆,准备拍一组好看的人生照片。

唯独林梦琪不配合。

进了包厢,便大声调笑。

「林诺,你身材挺好啊,是不是跟男生睡过了?」

「别害羞,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有什么不能说的?」

见林诺被气哭。

她立马作出投降的手势,还倒打一耙。

「不是,你们女生有那么容易哭吗,开个玩笑都不行?」

「好好好我错了行吧,我就说不愿意跟你们女生玩,一天天屁事多。」

又比如大家备战高考,每天累得像狗。

她笑嘻嘻去拍大家丑照,做成表情包一股脑发在校园表白墙,还备注:「高三二班班花,喜欢的快领走。」

后来大家联合告到班主任那里,她才消停。

何况两年前我就知道,她以「社团助理」之名加入篮球队,是为了接近余砚。

只是我没把她当回事。

那时心比天高,只觉得属于我的东西不会被人轻易夺走。

如今真的被她夺走,我也认。

算我识人不清,小时候救了个白眼狼。

「夏禾,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就过来跟大家道个歉,尤其是梦琪......」

余砚的消息接连不断跳出来。

我甚至没把语音听完,就把他的QQ一起拉黑删除。

门外,妈妈在催我一起去买冬装。

「首都冬天有点冷,妈妈带你去买几件厚衣服。」

我点头答应。

却没想到,在商场二楼买完衣服,准备离开时。

恰好遇见余砚一行人。

05

在七八个男生里,叶梦琪一身黑色超短裙异常惹眼。

她眼尖看到我,缓步走过来,便故作亲密地挽住我的手:「夏禾,好巧啊。」

「昨天我真的要愧疚死了,也没想到你气性那么大,我就是把余砚当兄弟相处,你别生气了呗?」

叶梦琪擦了把并不存在的泪,「说到底,也是我不好......」

「要是我注意分寸,你就不会走了。阿姨,虽然我差点愧疚得跳下天台,但你千万不要责怪......」

「说够了么?」妈妈打断她,笑着嘲讽:「现在的小姑娘就是年纪轻轻不学好,天天搞什么女兄弟白莲花这一套。」

「我女儿不和你计较,是她从小到大被我们教育得懂分寸,不会轻易说脏话,那你父母呢?」

「一天天就知道往男孩堆里扎,到底知不知道「男女有别」四个大字怎么写?你父母不教,那就由阿姨告诉你。」

「像你这种行为啊,就是网络上说的那什么,哦对,汉子茶。」

我被逗笑。

也快速推开她,撂下一句:「你有狐臭。」

「我们不熟,麻烦你别瞎套近乎。」

叶梦琪浑身一僵。

听清妈妈说的话后,她眼圈一下就红了,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大刘立马替她打抱不平:「阿姨,您有礼貌吗,梦琪都因为你女儿差点跳楼了!」

我草草瞥了他一眼。

想起来,昨天那句:「她听到又能怎样,残废哪有人要啊,也就砚哥大发慈悲宠着她吧」这句话,就是出自他口。

顿时有些恶心。

「夏禾,我......」

余砚下意识想要靠近我,像往常那样牵起我的手。

「阿砚......」

听见叶梦琪的低声呼唤,目光触及她红肿的眼眶后,余砚终是没再上前。

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忍不住道:「阿姨,您这话说得太过分了。梦琪本就不是故意的,这件事是夏禾闹脾气,还差点导致她自杀。」

「梦琪年纪小,刚刚高中毕业,她才十九岁......」

「十九岁?」妈妈挑眉,旋即笑了笑,「你说她十九岁年纪小,可我女儿也才十八岁。」

「都是风光正好的年纪,我女儿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成了你们口中十恶不赦差点害死人的罪人?」

「余砚,阿姨还记得你小时候带着禾禾玩耍的样子,立下誓言保护她的样子,可你变化实在太大了,阿姨对你真的很失望。」

余砚一时无言以对。

给叶梦琪擦眼泪,都有些心不在焉。

身后几人,或许是找不出反驳的话,也没再开口。

我觉得没意思,准备拉着妈妈离开。

却突然被余砚拉住手腕。

他低头看见购物袋里的冬装,下意识说:「魔都没必要买那么厚的衣服......」

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眼前一亮,握住我手腕的手,也用力了些。

「原来你拉黑我,闹小脾气都是口是心非啊。」

「买这些冬装,是想和我们一起去哈市滑雪吧?」他自圆其说,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好了不闹了,我晚点给你订票,明早十点的飞机,我们一起走......」

「你误会了!」

我扯出自己的手,毫不留情打断他的幻想。

「我不会跟你去哈市,我要去的是首都,还有,我的耳朵早就好了。」

余砚脸上的得意,消失了。

第二章

05

「你、你说什么?」

余砚脸色一白,不敢置信。

「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笑笑,眼里一片凉薄:

「重要吗?你仗着我听不见做的那些事情,自己应该心里有数吧?」

余砚握紧了拳头,怔在原地说不出话。

叶梦琪眼里闪过嫉恨,大大咧咧地开口指责我:

「看不出来啊夏禾,演技这么好,我们谁不知道你的耳朵是永久性损伤,哪那么容易就治好。」

说完,她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不会是以为只要自己不是个残废了,就能让阿砚重新喜欢你,把你当成小公主吧?啧啧,看不出来啊,夏禾心机也这么重,阿砚你可千万别上当。」

余砚眼神一亮,立刻从心虚中脱身,嘴角重新挂上得意的笑:

「梦琪说得对,夏禾,你别胡闹了,我又没说嫌弃你是个残废,何必来骗我呢?这样吧,你把话收回去,然后答应陪我们一起去哈市旅游,你骗我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这可知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被他这话惊得不行。

根本无法理解他出奇的脑回路。

挽着妈妈的手,转身离开。

而身后,不知谁突然说了句。

「我总觉得夏禾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有什么不一样的?不就是那张脸那副打扮?」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叶梦琪委委屈屈地答,「夏禾待人一直都很高傲,大概是你出现幻觉了吧。」

那人挠挠头,说道:「那大概是我看错了......」

06

隔天,余砚用叶梦琪的手机,给我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眼看着登机时间将近,还有赶往机场的几十分钟路途。

余砚不得已,带着几人上车。

却也没忍住发来一条消息,「夏禾,你就应该涨涨教训!」

他踏上飞机时。

我和爸爸妈妈已经坐在余家老宅了。

余母挽着我的手,止不住夸:

「禾禾,真是越来越漂亮啦。」

「听你爸妈说,今年高考成绩估分得有六百往上,真是个好孩子。」

「阿姨就等着你进门,来管管余砚这个混小子。」

听着这些如流水般涌来的夸奖声。

我坐在沙发上,一时也有些难以启齿。

不知从何开始提起退婚的事。

毕竟这些年,余叔叔和余阿姨都对我很好。

生日礼物都会提前送过来,年夜饭两家人一起吃,给我的红包总是最大的。

......

等两家寒暄了会,我才表明来意。

「叔叔阿姨,我今天带着父母来,就是想把九岁那年定下的亲事给退了。」

余母一惊,匆忙来拉我,「禾禾,是不是余砚有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你告诉阿姨,阿姨帮你揍他!」

「这混小子,成天不学好,只知道惹你生气......」

我摇摇头,语调很平静:

「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也已经发现,我对余砚的感情并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更何况,叔叔阿姨,现在婚嫁自由,早年那些婚约就作废了吧。」

余母面色难看。

正欲说些什么,却被余父打断:「禾禾,你的助听器呢?」

提及这个,爸爸妈妈立马露出笑意,「已经去外地治好了,现在耳朵恢复正常了。」

余母顿时大喜,却还是不死心。

「禾禾,你要不等余砚回来再说,他也有知情权的呀。」

「你小时候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跑,还救了他一命呢,这些感情怎么可能说没有就没有了?」

我低头看着茶几上,微微荡漾的茶水。

终是坚定了态度,「阿姨,我和他都不喜欢彼此,就不要互相折磨了。」

余父叹了口气,显然知道我们一家的态度,也拦下了余母试图劝解的动作,命管家拿来婚书。

看着两份婚书被撕碎,焚烧,化为灰烬。

我也终于松了口气。

请求他们:「阿姨,这件事希望你们先不要对外说,等以后再慢慢来吧。」

两人点头同意。

可当晚,我就接到了余砚的电话。

我下意识以为,是他得知了婚约解除的消息。

不料他无奈地说:「高考志愿都能填错,你怎么这么笨?」

「要不是我留了心眼,你就要去京城读大学了。」

「禾禾,我已经帮你把志愿改回来了,梦琪的志愿也是魔都大学,她家庭条件不好,甚至付不起学费,作为同学,我们就多帮帮她......」

夏夜燥热的晚风吹过。

我只觉得浑身一凉,心彻底沉到谷底。

他......改了我的志愿?

是了,是了。

我从小就对余砚毫无保留,他知道我的喜好,知道我的爱好,自然也能背出我的手机号和身份证号码。

所以,他在志愿填报即将结束时,留了个心眼查询。

然后改掉我的高考志愿。

我甚至来不及告诉他,修改他人志愿是犯法的。

匆忙挂断电话,看着手机,发现时间已经来到23:58分,即将截止。

好在我能背出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

用尽毕生手速,在时间来到00:00之前,把志愿重新改回京城大学。

看着结果尘埃落定,我才终于松了口气。

准备去微信给林诺发消息,告诉她我们能去同一所学校读书。

朋友圈却突然跳出一个消息小红点。

点进去看,才发现是叶梦琪发出来的炫耀朋友圈。

配图是,她和那日在商场的几个人,一起滑雪,一起泡温泉的合照。

配文是:「和朋友,和爱人,敬青春,敬年少。」

特别好笑的是,她悄悄艾特了我。

这幅样子,堪称明面挑衅了吧?

我扯了扯唇,打开和她的对话框,发过去一张视频截图。

「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我劝你点到为止,否则我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

对话框上,备注「叶梦琪」的名字,时不时换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可我等了半天,都没收到她发来的消息。

再点进她朋友圈。

才发现,她已经把那条动态删除了。

07

高考那段时间绷得太紧。

如今松懈下来,我也约着林诺一起去云市旅游,在周边几个省份走走停停。

中途受到余砚的消息或电话,我都直接掐断删除。

我不愿意交流的行为举止,被他认定是吃醋。

「你生多久气了,还不够吗?」

「你不回消息,信不信我带叶梦琪去国外玩?」

我置若罔闻。

不语,只一味拉黑删除。

等到临近开学,便直接坐飞机去了京城。

*

而另一边,余砚忐忑地敲响我家房门,他手中还拿着亲手织好的小人玩偶——一蓝一粉,恰好是他眼中的我们。

想着我看见这东西时的惊喜模样,他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可面前大门被打开时,并没有想象中那道身影。

他下意识问:「叔叔阿姨,禾禾在家吗?」

「一个暑假没见了,我给她带了礼物,而且也快开学了,我和她一起过去。」

妈妈面色平静,淡声道:「忘记告诉你了小砚,禾禾已经去学校报道了,你不用和她一起。」

余砚一怔,却很快认定我还在生气。

他转身欲走,却被爸爸叫住,含糊提点了两句。

「小砚,有些东西,错过就是错过了。」

「开学后,夏氏会很忙,我和你阿姨没时间招待,希望你别再来打搅。」

余砚有些不解地离开,准备回家拿行李。

开门时,却发现他父母都端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脸严肃。

他更加不明所以。

打了声招呼准备回房间,却被他爸叫住。

「你以后,别再去夏家了。」

「夏禾已经去外地读大学了,婚约一个月多前也取消了,以后你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此外再无关系。」

余砚蹙了蹙眉,下意识道:「怎么可能?爸妈你们在跟我开玩笑?」

可抬起头,看见父母冷漠的表情,他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是真的。

余母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

「现在夏禾的耳朵治好了,身上最后的缺点也没了,她想联姻,有着一大把人慢慢挑选,怎么可能还能看得上我们家!」

「老余,你当时怎么就拦着我呢?夏禾这孩子心软,我提提小时候的事,再卖卖惨,她说不准就不会退亲了呀!」

余父很是不耐:「你以为劝两句有用?」

「这些年,夏氏早已经越过我们家了,夏禾好糊弄,她爸妈可是护崽的狼!你觉得我愿意退婚?还不是怕公司出问题!」

听着听着,余砚彻底愣住了。

他沉默好半晌,才问道:「她耳朵什么时候治好的?」

虽不解他突然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余父还是答道:「老夏说,高考结束立马带去做手术了,估计有一段时间了,当时我和你妈带你回去祭祖,估计夏禾没来得及跟你说......」

余砚脑海中,不断回想起我生日当天。

他摘下助听器,对我说得那些话。

——「累赘,早就受够你了。」

——「我真希望九岁那年,你没被抢救过来,一死了之。」

以及叶梦琪答应和他约会说的话。

——「余砚,你通过我的考验了。」

——「现在我相信你不喜欢夏禾了,所以,明天我们可以约会。」

每一句话,都像针扎般戳进他肺腑,传来刺骨的疼。

余砚眼前发黑,又莫名想起那天在商场。

他带着几人去买冬装和滑雪服时,遇见了我和妈妈。

我们离开后,他身边的朋友说:「总感觉夏禾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当时一心一意安慰叶梦琪。

根本没注意到,那天的我根本没戴助听器。

08

从共同朋友口中得知,余砚在找我的消息。

我丝毫不感到意外。

或许他终于得知我耳朵治好的消息,后知后觉想起,那天在包厢我已经听见那些刺耳的话。

可这些早已不重要了。

我在京城的日子很充实,虽然军训累得像狗,晒黑了几度,却从未感觉如此轻快过。

我也加了很多社团,交了很多新朋友。

也去参加了学姐举办的联谊会,加了几个男生的微信。

因此,在女寝楼下,看见男人那道熟悉身影时,我确确实实有些意外。

我本想绕道离开。

余砚却率先看到我,迈着大步走来。

语调透着几分撒娇意味:

「禾禾,我很想你。」

「我们谈谈,好不好?」

舍友以为我们之间有关系,挤眉弄眼好一阵,率先结伴离开。

我仰头望天。

长长叹了一口气,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有屁快放,我很忙,要回去休息了。」

余砚眼眶发红,嗓音也有些发抖:

「我知道错了,我那天只是......只是被大家架在火上烤,不得已说了这些话。」

「我想着你听不到,为了面子才说的。」

「那天答应叶梦琪的约会邀请也是玩笑,我们根本没有约会......」

我笑出了声。

「只是因为这个吗?」

我认真看着他,轻声道:

「你摘下我的助听器很多次,绝对不止一次说出这样难听的话,让大家把我当猴耍了吧?」

「你说没和叶梦琪约会,难道不是一起去买滑雪服准备去哈市?既然做了,就别假惺惺把一切责任抛给别人。」

「你总说叶梦琪还小,可我比她还小一岁,你说她不容易,她至少身体健康,这些年我因为耳疾遭受多少白眼,你有为我出过一次头吗?」

我永远忘不了,高一那会。

和几个朋友一起参与辩论赛,我方完胜。

离开时,对方二辩在身后,不断嘲笑讥讽:

「一场比赛而已,谁输不起啊,至少我不是残疾人。」

「切,这种人估计连公务员都考不了吧?也就只能呈呈口舌之快了。」

我心口一痛,下意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余砚。

他却面色冷淡地往外走,像是没听到。

我回头,鼓起勇气反驳,让他们嘴巴放干净点,换来的是几人铺天盖地地嘲笑。

而我方的所有人,都是余砚的朋友,无一人替我出头。

我只能忍着眼泪回家,发消息质问他为什么。

我还记得他那天冰冷刺骨的话。

他说:「和这种人吵架,没必要。」

「我们赢了他们,他们就想找些原因过来挖苦,你当没听见就好了。」

「正好,你把助听器摘了,不就听不见了?」

这句话,在我梦魇之时,总是环绕在耳畔。

「所以,」我叹了口气,告诉他:「你根本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叶梦琪,你只是喜欢同时掌控我们的感觉而已。」

「但我不是你获得他人掌心夸赞的工具,麻烦你别再打扰我。」

走前,我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有句话我一直想说。」

「如果能重来,我绝对绝对不会救你,余砚,我宁愿你被活活烧死,因为你根本不值得我的好意。」

看着他失神地站在原地,沉默不语的样子。

我微微侧身避开他,转身上了楼。

09

隔天余砚已经不在楼下。

寝室里,经常早起锻炼的女生告诉我,「他说他要回去上学了,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我点头道谢,继续去忙自己的事。

不久后,便从共同朋友的朋友圈内得知,余砚和叶梦琪恋爱的消息。

他经常发消息吐槽:

「这两个人天天如胶似漆,秀恩爱撒狗粮,真是够了。」

「听说余砚被评为校草了,也是,他骨相优越家境还优渥,怪不得能成为许多人的暗恋对象呢。」

「听说叶梦琪被嫉妒坏了。」

「对了夏禾,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对方明里暗里打探我的消息。

可我真的很忙。

我要上课,要参加社团活动,还要和舍友联络感情。

因此,每次和他聊天都是敷衍了事。

但很快,这位共同好友就发消息告诉我:「余砚和叶梦琪分手了!」

我挺惊讶。

毕竟这实在是太快了。

听完共友发来的语音才得知:

叶梦琪在入学第二个月查出怀孕。

余砚不想要,给她转了三万块钱,让她去打掉。

叶梦琪却不愿意:「你就不担心我的身体吗?如果我这次堕胎再也生不了了了呢?」

余砚却不耐烦地道:「你真当这是小说?流一次产就不能怀孕的故事少看,早点去把孩子打掉,别逼我动手。」

争执间,余砚失手推了一把。

叶梦琪当场摔下楼梯,见了血,把事情闹大了。

昏迷前,她还扯着嗓子喊:「余砚,负心汉,搞大我肚子不负责......」

还是匆匆赶来的余母留了个心眼。

花三千块,让人弄了点楼梯间的血,带去做亲子鉴定,最后发现叶梦琪腹中之子不是余砚的。

带着DNA报告进病房质问时,她抖着唇说不出话。

因为她和滑雪那几个男生都亲密过,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至此,余家连一分营养费都不愿意出。

叶梦琪名声尽毁,拖着还未修养好的身体退了学,从此不知所踪。

我垂眸。

听着共友越说越激动的语音。

终究是没告诉他,这事情就是我匿名透露给余母的。

之前发消息警告叶梦琪的截图很简单。

学校器材室附近,有个摄像头差不多能拍到里面。

我托学妹去拷贝了一份,果然发现叶梦琪和其他男生有染。

后来她去外地滑雪,我看着照片其他几个男生和她的距离、眼神交流,就大概猜到他们之间必定有联系。

但这还不够。

我从不觉得做错事后,只有女方要受到惩罚。

这世界,不都是男女平等的么。

我关掉手机。

去图书馆借了几本资料,专心备考。

*

两年后,我以交换生的身份出国进修。

本硕连读,一呆就是六年。

归国那天,爸爸妈妈一起来接我。

「欢迎宝贝女儿回家!」

「禾禾,余砚已经在余氏历练几年了,你呢?」

我笑着从妈妈手中接过花。

挑了挑眉,「我也可以回公司历练,就看您二位允不允了。」

这些年,我一直都知道余砚的动向,更知道他背地里做的那些勾当。

忍耐这么久。

我也该收网了。

10

接手公司后,我接连抢了余砚好几个大单。

余氏本就不比夏氏。

加上当年他「绿毛龟」之头衔响彻全校,连大学都没读完就回家了,肚子里根本没什么墨水。

每当他去质问合作方原因,试图劝回对方时,都失败了。

「禾禾,是你在报复我?」

「八年多了,你也该消气了吧,我们聊聊好吗?」

他焦急地想要找我谈谈的同时。

我亲手提交了这几年他接手余氏后,偷税漏税洗钱的证据。

因此,余砚在机场被抓获。

我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被警方拷走。

余砚面色痛苦似乎想说些什么,我靠近两步,才听到他面色痛苦地问:「为什么?」

我直接被逗笑了,「你问我为什么?」

「那你从前侮辱我时,怎么不问为什么?」

「那你笑我是聋子时,怎么不问为什么?」

「何况,我只是举报你了而已,若你清白,怎么可能被捕?」

想拿到他犯罪的证据并不难。

近几年我资助了不少贫困山村出来的苗子,也帮助了不少大学生。

而其中一个姑娘恰好在余氏工作,向我透露了这些,仅此而已。

我从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软蛋。

辩论赛那次,我已经看清了余砚的真面目。

他伪善,总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重度利己。

可我尚未成长,羽翼还未长起。

于是我忍耐,直到高中毕业后的生日聚会。

我知道机会来了。

我可以理直气壮地退婚,不再和他读一所学校。

我可以出国念书,从此和他断了联系,等待机会,将他一举拉下神坛。

事实证明,我成功了。

余砚也出局了。

听完,余砚甚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被铐住双手,恍恍惚惚跟着警方离开时,脚步异常虚浮。

最终,他被判处七年有期徒刑。

我给余家父母留了面子,只是蚕食了余家商业板块,并未针对余氏下手。

算是尽了最后一丝体面。

*

三十二岁这年,我已经在富豪榜上有名。

余砚也因为表现良好提前得以释放。

他说想再见我一面。

我答应了。

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内,他神色沧桑,犹豫着问我:「如果有下辈子,我不说那些话,我们......还有可能在一起吗?」

我低头抿了一口拿铁。

才面无表情告诉他:「人的劣根性在骨子里,早晚会被发掘,或早或晚而已,你问这些问题,根本没意义。」

余砚苦笑一声,草草搓了把脸便离开了。

不久后,余氏申请破产。

余砚在带着父母回老家的路上,遭遇车祸。

或许是现世报吧。

他因头部遭受撞击,耳聋了。

左腿也无法再正常行走,成了个半残废。

他爸妈倒是好好的,只是有些脑震荡,养一养就好。

据那日在医院的人说:「余砚躺在病床上又哭又笑,喋喋不休着说:这是报应。」

大概是有些失心疯了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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