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在霍倾裴最爱我的时候,我亲手把他送进监狱八年。
出狱后他不计前嫌娶了我。
可婚后,他把小青梅带回家夜夜做恨,让我伺候他们鸳鸯浴。
就连我妹的救命钱也被他拿去给青梅买包。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对别人好,让你后悔曾经背叛我。”
我笑得惨然。
他不知道,在他入狱前。
我被他的死对头关进蛇岛三天,蛇群将我撕咬得只剩一口气。
我迫于无奈将手指按在证词上,配合他们作伪证。
因为那会儿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1
见我没有反应,他捏住我的下颌,满眼暴戾。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你想要钱,求我啊。”
望着曾经爱入骨髓的男人,我湿了眼眶。
“现在不需要了。”
他狠狠推了我一把。
“你把老子当猴耍?”
本就淋了一夜雨的我,像块破布般飞出去,撞倒了花瓶。
后背压在碎片上,疼得我浑身一颤。
扫到我胳膊上的鲜血时,霍倾裴眉头皱得更紧。
“快给念念道歉,否则你妹妹的手术费,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人都死了,要手术费有什么用呢?
我看着他,无力地说道:
“离婚吧!”
霍倾裴没想到我会提离婚,他一脸惊愕。
“就因为五十万?”
他话里满是震惊。
也对。
他逼着我凌晨给宋思念买宵夜差点被人强迫时,我没提离婚。
逼我教宋思念弹琴,宋思念故意将滚烫的茶水泼在我手上时,我也没提离婚。
现在我却因为五十万要离婚。
霍倾裴眸色深了下来。
我慢慢吐出一口气,无所谓道:
“你说是就是吧。”
“行,你给念念跪下磕个头,我就同意。”
他漫不经心地挽起袖口,一脸“我看你敢不敢”的表情。
他笃定我这样的人,士可杀不可辱。
可他不知道,我早就不是他印象中的人了。
我朝宋思念跪下,咚咚磕头。
“对不起,宋小姐。”
直到我额头磕得血肉模糊,霍倾裴终于怒了。
他捏起我的后颈,气得咬牙切齿。
“你真是个贱骨头,为了离开我,命都不要了。是不是我现在找人上了你,你也能同意?”
我不自觉点点头,
“只要你和我离婚,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
他一拳打在我身后的墙壁上,汩汩鲜血顺着手心流下来。
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他抓住我的衣领,怒极反笑。
“好啊,我同意离婚。反正这么长时间,我也玩够了。”
“但是......”他起身一把将宋思念揽进怀里,“十天后我和念念结婚,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娶别人。”
“那天我给你离婚证,在那之前,你还是霍太太,必须住在霍宅。”
宋思念娇嗔地睨了霍倾裴一眼,满脸羞涩。
“倾裴,婚姻大事,你怎么不提前和我商量一下,别人都说我是第三者。”
“你是我霍倾裴放在心尖上的人,谁敢说你。”
那深情专注的目光刺痛了我的双眼。
我吸了吸鼻子,压下涌上来的泪水。
无所谓。
十天,足够我带着儿子离开。
所有人都不知道。
在霍倾裴进监狱那年,我偷偷给他生了一个孩子。
已经七岁了。
2
见我要走,宋思念拦下我。
“沈穗,你能帮我去画室拿画笔吗?”
“你不知道,倾裴就喜欢画我没穿衣服的样子,一点正形没有。”
说着她满脸晕红地瞄了霍倾裴一眼,
身侧的手下意识开始抖,我抬眼看向霍倾裴。
期待他不要同意。
可他还是如以往每次那样,笑着点头。
“念念说什么你没听到吗?拿个画笔又死不了。”
我死死咬住舌尖,抵住身体不断传来的战栗。
霍倾裴不知道,宋思念抢走我的画室根本不是要画画,而是在里面养了无数条蛇。
当年那人抓住我的时候,曾把我关在蛇岛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画室,而是蛇窟。
我鼓起勇气,盯着霍倾裴,带着哭音乞求。
“霍倾裴,你让别人去,好不好?”
这是他出狱后,我第一次示弱。
看到我红了眼,霍倾裴有一瞬间慌乱。
“倾裴,是我不好,他们说我是小三,说我活该嫁不出去,他们说得对。我怎么能使唤你妻子呢。”
宋思念一开口,霍倾裴眼里的柔软和慌乱瞬间消失。
他抿唇,目光不悦地看过来。
“去吧!你不是想要离婚吗?伺候好念念,我必定如你所愿。”
舌尖咬出了血,我死死忍住战栗。
霍倾裴惯会拿捏我的软肋。
他知道我最在乎什么。
每次都往我心尖上戳,直到我按照他的意思妥协。
走到画室门口的时候。
任凭我如何深呼吸,都不能抵挡灵魂深处传来的惧怕。
在蛇岛被蛇群围攻的记忆再次浮现。
我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怎么不进去啊?”
“你不是为了他命都可以不要吗?区区几条蛇算得了什么。”
身后传来宋思念嘲讽的声音。
霍倾裴不在,她也不装了。
“凭你也配当霍太太吗?”她声音尖锐,眼底都是狠厉。
“我和他青梅竹马二十年,凭什么你一来就成了他的女朋友。”
“我最后悔的,就是邀请你来参加我的生日会。”
我睫毛颤了颤。
跟霍倾裴扯上关系,确实是因为宋思念。
可是那时,我并不知道她爱慕霍倾裴。
但她执拗地认为我抢走了她的男人。
以至于在霍倾裴进监狱后,我托她送的那些信,一封也没到霍倾裴手里。
是以,霍倾裴恨我入骨,她是始作俑者。
宋思念走到我近前,眼神得意。
“被心爱的男人折磨,是不是很伤心啊?”
“可更伤心的是,我怀了他的孩子。”
耳边一声烟花爆开,炸得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盯着宋思念,想要辨清她说的真伪,她却突然尖叫一声。
猛地后退。
“沈穗,你在干什么?”
对上霍倾裴愤怒的眉眼,我想起当年他死对头也是这样质问我。
3
“沈穗,你在干什么?”
“不是让你给霍倾裴的财务造假吗?你怎么回事?”祁川拍着我的脸。
我那时候被打的只剩一口气。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指认霍倾裴坚强。否则,你妹妹嘛......”他淫笑着,“想必脱光了一定很好看。”
......
“念念,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霍倾裴焦急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呜呜呜,倾裴,我看沈穗一直不进去,问她要不要帮忙,她却......”
“我没关系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都能忍的。”
霍倾裴脸色骤冷。
望过来的眼神像利箭。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命!”
他抱起宋思念,急匆匆去往医院。
走时命人把我关在客房,不准我吃饭。
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没给我。
我被关了三天。
后背和胳膊的伤口已经疼得麻木。
饿晕过去又被雷声惊醒。
第四天,一盆冷水把我浇醒。
霍倾裴眼眸低垂,手里拿着一张检查单。
见我醒来,勾唇嗤笑。
“沈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他俯下身子,直直盯着我:
“我要当爸爸了。”
“难过吗?我要你亲眼看着我子孙满堂,让你后悔当初背叛我。”
宋思念满脸娇羞,“倾裴,我不怕痛,你想要我给你生多少个,我就生多少个。”
“才不像某人。一年了连个蛋都没下出来。”
我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小腹,喉头哽咽。
为了生这个孩子,我疼了一天一夜。
最后难产。
再最后,医生为了保住我的命,不得不拿掉我的子宫。
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砸到了霍倾裴的手背。
像是被火燎到,他猛地推开我。
“这就受不了了?我在里面承受得比你重百倍。”
说到激动处,他拎起我的衣领。
炙热的气息吐在我脸上。
话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我被逼着喝尿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呢?嗯?”
我惊得睁大眼睛。
他猩红的瞳仁里,卷着风暴。
有愤怒、有悔恨,有难过,却独独没了爱意。
霍倾裴将我甩到地上,随即拿纸擦掉碰过我的手指。
歪头瞅我。
“五天后我结婚,你乖乖的,不要坏我好事。我就放你走。”
我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连手机也拿了回来。
医院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领妹妹的遗体。
我和霍倾裴说这事,他满脸鄙夷:
“别演戏了,说好我结婚之前你一直要待在霍宅的,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光影斑驳,照在他冷硬的眉眼上。
恍惚间我又回到了恋爱那会儿。
他温柔地凝着我,
“咱妹妹喜欢什么东西?裙子?首饰?第一次见家属,我总要投其所好......”
“天天喊我霍哥哥,总不能让她白喊。”
可如今,我连给妹妹收尸,他都不准。
我偏头,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笑着嘲讽:
“你不让我出去,不怕我陷害宋思念吗?”
“也行,反正我早就想收拾她了,你最好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否则我一定打到她流产。”
方才还不准我离开的男人,在听到我会陷害他的白月光时,立马放了我。
我终于离开了霍倾裴的视线。
取尸、火化、装盒,我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
我没有去看儿子,只是和他视频了十分钟。
4
屏幕里栋栋睁着水汪汪的眼睛。
他问我,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天天在一起。
我鼻子一酸。
从他出生开始,不是在乡下便是在学长亲戚家。
长到七岁还没在我身边待过一天。
不过很快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巴黎那边学长已经安排好,只等我离婚后带着栋栋过去。
我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
“跟我还客气什么。”温润如玉的男人轻轻一笑,仿若万千梨花盛开。
盯着我的眼神讳莫如深。
我只装作看不见。
挂掉电话我开始收拾妹妹的遗物。
将她最喜欢的手链带在腕上。
可刚一进霍家,就撞见宋思念腻歪在霍倾裴怀里。
瞥到我手上的链子,她诡异一笑。
“倾裴,我想吃豆沙饼。”她娇嗔地和霍倾裴说,转头笑看着我,“不知道沈姐姐可不可以帮我做些豆沙饼?”
我皱眉。
霍倾裴摩挲的手指顿了顿,眼里有迟疑。
最爱他的时候,我说只要他喜欢,我可以给他做一辈子豆沙饼。
可也只是一瞬,男人凉薄的嗓音响起:
“叫你做你就做。摆脸色给谁看?”
我转身便走。
“等等,我现在有了孩子,要远离重金属。你做饭的时候就不用带手链了。”
“拿过来给我!”
我摘下手链放到茶几上。
当我端着豆沙饼回来的时候,霍倾裴正拿着剪刀一节一节地将手链绞断。
而宋思念托腮正无聊地用它们摆造型。
脑子轰隆一声。
我尖叫着上去夺剪刀。
连手掌被划破都顾不得。
那是妹妹最喜欢的手链,是我在她十二岁生日的时候送她的。
她病重的这些年,即便疼得快哭了还是给我展示腕子上的链子。
“姐姐,你看我有戴你送我的链子哦。”
“有链子在,就像姐姐一直陪着我。绵绵是不是很厉害?”
“姐姐,他们说我死了,霍倾裴就不会再拿我威胁你了......”
“这个手链就留给你吧,愿它像我一样陪着你......”
......
“你干什么?快放开倾裴!”
“沈穗,你放开!手不想要了吗?”
“啊!血......”
混乱中宋思念手指沾到血,她吓得脸色惨白。
霍倾裴怒了,他一脚踹翻我。
我滚了两圈,恍惚间好像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捅进了肚腹。
可我顾不上这些,我赶紧将碎裂的手链抓进手里。
“啊,血,倾裴我是不是要死了?”
“傻瓜,你怎么会死呢?我们说好要幸福一辈子的。”
“呜,肚子好疼,我们的孩子是不是不在了?”
闻言,霍倾裴又朝我踹了两脚。
我已经疼得直不起身。
“沈穗,如果我儿子没了,我要你赔命!”
此刻,我心里所有的愤怒消失,看着这个爱了十几年的男人。
强忍着的泪落下来。
“那是绵绵的东西。”
“倾裴的命还不如一个链子吗?”宋思念话一出口,男人眼里的愧疚顿时消散。
“一个破手链,跟我受的苦比根本不算什么。即使我扔了它,你也没资格生气。”
他眼神冰冷,陌生得可怕。
心里有什么瞬间崩塌。
我第一次失去理智,低吼:
“霍倾裴,你只是进去八年,不是失忆了。”
“你忘了我们之前是如何相爱的吗?”
“过去的那些都是假的吗?我是你妻子啊。”
良久过后,
霍倾裴第一次正眼看我。
轻飘飘一句,推翻了过去的所有。
“因为你不配!”
“不配我捧在手心里。”
我眼睫颤了颤,笑了。
“离婚吧!现在、立刻、马上!”
“沈穗你凭什么命令我?我是这么好说......”
当我将肚子上的剪刀拔出来,抵上脖子的时候,霍倾裴眼神变了。
“好,离婚!既然你不识抬举,我也没工夫跟你耗着。”
“拿着你的离婚协议,滚!”
死死攥着那张白纸,就像攥着我的自由。
我踉跄地离开了霍宅。
“如果你以后后悔了,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理你。”
我头也没回。
三个小时后,登上了飞往巴黎的航班。
第2章 2
5
翌日。
霍氏与宋家的婚礼现场,商界名流齐聚。
霍倾裴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
眸光掠过门口方向,摩挲着空荡荡的无名指。
忽然,
一阵闷痛从心口传来,疼得他几乎窒息。
脑子里猛然闪过沈穗将剪刀抵在脖子上的场景。
女人眼神决绝又哀伤。
明明是她害他蹲了八年牢不是吗?
可是看着她仿佛下一秒就会自杀的举动,他人生第一次,心慌至极。
司仪来问了几次,他都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迟婚礼。
他在等消息。
却冷不防听到宋思念和父母的对话。
“阿姨,倾裴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啊,沈穗给他的那些东西我都扔了。”
“信我也烧了,他不可能知道沈穗给他写过信。这些年是我宋思念在默默给他鼓励。”
“念念,你别担心,我们只认你做霍家儿媳。那个沈穗我们都不承认的。”
“不是信,难道是当年的事泄露了?”
“不应该啊,找人绑架沈绵的事只有咱们三个人知道。”
“我本来只是想找人教训一下沈穗,让她离开倾裴。谁知道那绑匪竟然是倾裴的死对头。人家用她妹妹随意吓唬一下,她就妥协了。害我裴儿进去八年。”
“我恨不得弄死这个小贱人。”
“可倾裴今天迟迟不举行婚礼,我心里有点慌。”
“放心吧,这事只有咱们三个人知道,倾裴不可能知道的。”
“沈穗和那个病秧子在蛇岛待过三天的事,没人说漏嘴吧?”
“没人,放心吧!”
直到秘书将资料递过来,霍倾裴还没回过神。
本以为刚才的事足够震惊。
可看了纸上的文字,他还是低估了人性的黑暗。
纸上的文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得他再也站不起身。
秘书查出了沈穗这些年的所有经历。
她会定期去看一个孩子。
她和周宴联系密切。
她妹妹遭遇过绑架,却意外查出癌症。
她和她妹妹被人困在蛇岛三天。
她在他入狱之后消失了大半年时间。
她给他写过很多信,都被宋思念拦了下来。
当看到照片里的孩子时,他身子晃了几晃。
一股酸酸麻麻的感觉胀满胸腔。
他想抽根烟,却怎么也点不着火。
几乎是一瞬间,霍倾裴就拿定主意。
6
“婚礼取消!”
“倾裴你胡闹什么?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要把霍家的脸丢光吗?”
“宋兄,倾裴是怎么回事?不想娶我们念念就直说。”
宋思念脸上的笑容全部消失,她颤抖着问:
“倾裴,你是要抛弃我吗?”
“我等了你八年,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啊。”
所有人都在等他回答。
霍倾裴视线扫过众人。
不少人的眼神疯狂躲闪。
他转身就走。
场外却突然传来一声叫骂:
“霍倾裴你他妈就是个渣男。”
“宋思念是个什么玩意?就你这种垃圾能看上。垃圾配贱货,真是天作之合。”
那女孩很眼熟。
张牙舞爪的样子,让他想起沈穗撒娇的时候。
“穗穗受了这么多苦,甚至为你生......”剩下的话没说完,保安就把她拖了下去。
就是这句话,让他成功捕捉到宋思念眼底闪过的恨意。
全然不是温柔娇弱的模样。
“既然闹事者已经拖出去了,婚礼继续。”宋父赶忙说道。
“对!对!司仪赶紧!”父母也跟着附和。
两家人对视,各个神情慌张。
“倾裴,快点举行典礼吧,亲戚们都等着呢。”
身后响起宋思念温柔的声音。
他每次听到觉得骨头都软了三分。
可如今,他竟觉得这声音矫揉造作,让人恶心得想吐。
就像得知宋思念在和他好之前,和很多男人睡过,甚至连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他的那样叫人想吐。
然后撞开阻挡的亲朋,直接开车飙了出去。
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他要追回他的女人和孩子!
7
我到巴黎的时候天气很好。
由于水土不服,
学长接过了照顾我和栋栋的活。
他不但有一手好厨艺,而且体贴周到。
栋栋很喜欢他。
他会在餐桌上摆好花束,会在我们逛街时下意识接过我的包。
甚至在人流拥挤的地铁,会把我和栋栋护在怀里。
他以不可或缺的姿态渐渐让我依赖上他。
直到霍倾裴出现。
“穗穗。”
霍倾裴眼里噙泪。
痴痴望着我:“跟我回家吧,我们从新开始。”
他的视线扫过栋栋,眼神温柔。
我立刻将栋栋搂紧怀里。
“咱们已经离婚了。从今往后我和你再没任何关系。”
闻言他胸膛剧烈起伏,又极力克制住。
“穗穗,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咱们的孩子想想。”
我心里一惊。
他朝栋栋展开双臂,“宝宝,到爸爸这边来。”
我紧紧搂住孩子,后退两步。
“霍倾裴,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放过我和孩子。”
他脸色瞬间沉下来,
“让我的孩子在外流浪,沈穗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孩子已经七岁,还没见过父亲,你凭什么剥夺他享受父爱的权利?”
一道温润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谁说栋栋没有享受过父爱?我就是他的父亲。”
听到这个声音,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霍倾裴就一拳挥到周妟脸上。
“跟我抢儿子的人都该死!”
他像是受到刺激的豹子,不要命的往周妟身上招呼。
“孩子生病的时候你在哪儿?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你在哪儿?每年过年,别人都是一家团圆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我在哪儿用不着你管。”
“呵,我是管不着,但栋栋需要父亲的时候都是我陪在他身边。”
“而你,还在对沈穗各种虐待,你算什么父亲?又有什么脸面求复合?”
栋栋见周妟受伤,跑过去踢霍倾裴。
“不准打我周伯伯,你这个坏人。”
空气一片死寂。
霍倾裴脸色一片惨白。
满眼不可置信,跌跌撞撞地跑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再见过他。
经过这事,我换了新的住处。
可是没过多久,霍家二老找来了。
他们趁我不在,从学校把栋栋接走。
还是学校调监控我才知道。
有人看见霍家二老带着一个小男孩逛商场。
我听到消息后,连夜飞了回来。
“别怕,我已经联系好律师,会帮你把栋栋抢回来的。”
我眼眶一酸。
他总是什么事都能想到我前面。
回国第一天我直奔霍宅。
却没想到,
宋思念正在教孩子写字。
看到我,栋栋哇地一声哭了。
“哭什么哭?跟你那个妈一样是个蠢货,连字都写不好,真是白白浪费念念的好意。”
霍母大声斥责栋栋。
我上去直接把栋栋抱走。
“站住!霍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想把孩子带走,你问过我们了吗?”
霍父冷声说。
我抱着孩子,笑了。
“你们是什么东西?我抱自己的儿子,关你屁事?”
“反了反了,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今天我就替你爹妈教训教训你。”
他们一个人上来抢孩子,一个人扇我耳光。
以前和霍倾裴恋爱的时候,我费劲心思讨好他们。
可他们始终看不上我。
如今我和霍倾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自然不会再对他们客气。
周妟将孩子接过去,挡在我身前。
“警察马上就到,我劝你们放尊重点。”
当霍母要抓上我的头发时,一道愤怒的声音响起:
“都住手!”
8
霍倾裴一来,全场寂静。
他走到我跟前,十分欠揍地说:
“你看,孩子没有妈妈就是苦。谁也不能代替母亲的陪伴。所以......”
“我们复婚吧!”
我冷眼看着他,没应声。
想到他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教训,
我气得浑身发抖。
“凭你以前的劣迹,根本不可能进霍家的门。”
“但是看在你为霍家生了个儿子的份上,我们就勉强同意让你和倾裴复婚。”
“不过,只是给孩子个完整的家庭。”
“我们心里更属意念念做儿媳。”
不理会霍家二老的嘲讽,我只死死盯着霍倾裴。
用从未有过的语气,说:
“霍倾裴,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从未了解过你。”
他眉梢一挑,静待下文。
我嗤笑,
“你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让我更加坚信离开你是对的。”
话落,男人眸光染上猩红。
他视线落到学长周宴身上,
“是不是因为他?”
“我就知道,男人把别人的孩子视为己出。一定是为了孩子的母亲。”
他抓住我的手,声音带着慌乱。
“穗穗,他怎么和我比?我们连孩子都有了。”
“我们相识那么多年,比不上你们相处的日子吗?”
我看向他身后脸色煞白的宋思念,反问。
“当初,她陷害我的时候,你不也没相信我吗?”
“我们十几年的相识,不是照样比不上她的一句撒娇吗?”
“所以,你在和我说什么天方夜谭?”
霍倾裴闻言却诡异地笑了。
他把宋思念拽过来,指着她肚子。
“她里面的孩子不是我的。”
这下,不止我,霍家二老更是惊住。
最震惊的要属宋思念了。
本就煞白的脸色,一下子血色全无。
“不是的,倾裴,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好啊,我们被你骗得团团转,敢情孩子压根不是倾裴的。你这个小贱人。”
宋思念的肚子已经显怀。
她哭得梨花带雨,抓住霍倾裴的胳膊极力解释。
“不是这样的,这些日子,你每天对我嘘寒问暖,连孩子去哪个医院生咱们都说好了。”
“你怎么能说孩子不是你的?”
霍倾裴却冷漠地推开她,笑得漫不经心。
转头对我说:
“她在一次聚会上喝多了,和好几个男人有过。从那以后就有了身孕。”
“恐怕她连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
“不可能,孩子就是你的。”宋思念不死心地继续辩解。
“难道我们做/过那么多次都是假的吗?”
霍倾裴却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们做/过是没错,但是我从进监狱那年开始,就再不能生育。”
“所以不会是我的孩子。”
霍倾裴看向栋栋,一丝水光划过眼底。
“上天待我不薄,我霍倾裴竟然有个儿子。”
霍家二老已经惊地说不出话。
灯火温莹,将霍倾裴冷硬的眉眼照得柔和。
他朝我伸出手。
“穗穗,我们重新开始吧!我愿意倾尽所有。将我们错过的这些年全部补回来。”
“我发誓会对你和孩子好。霍家的所有都是孩子的。”
“还有,我根本没爱过宋思念。我不过是气你当年背叛我,拿她来惩罚你而已。”
我静静看着这个纠缠了十几年的男人,竭力抑制住喉间哽咽。
说:
9
“霍倾裴,从你把宋思念带回家那刻,我们之间就再没可能。”
“我和栋栋会过得很好,我是不会把他给你的。”
“如果你要硬抢,我不介意同归于尽。”
他沉默地看着我不说话。
我转身带着栋栋离开。
这次没有人阻拦。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
背后传来轻轻的一声哽咽:“沈穗!对不起!”
是霍倾裴迟来的道歉。
我闭了闭眼,没有出声。
当初的事我们彼此各有难处。
我为了妹妹不得不背叛他,
而他明明可以继续上诉。
却告诉律师放弃。
他吃了很多苦。
被心爱的女人背叛,公司几乎濒临破产,甚至失去生育能力。
他报复我,惩罚我,不过是不甘心。
这是周妟告诉我的。
彼时,我已经带着栋栋飞回了巴黎。
其实我更喜欢在自己的家乡生活。
可是,父母没了,妹妹也走了。
每次回到那儿,我心里总有说不出的伤感。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咸湿的海风撩起我的发梢,肩膀一沉。
周妟把自己的西装披在我身上。
“风大,小心着凉!”
晚上吃饭的时候,栋栋假装天真地问我:
“妈妈,他们都说周伯伯是我爸爸,你为什么还不给人家名分呢?”
我抬头。
男人炙热的视线烫得我心尖发颤。
我微微一笑。
番外1
我叫霍倾裴。
宋思念的生日宴上,我第一次见到沈穗。
一袭白裙仿若蝴蝶,清风拂过,她好像要乘风飞去。
与这灯红酒绿的世界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景。
苏家小女儿故意踩住她的裙角。
而少女的瞳仁很黑,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似乎早已洞察一切,只是不屑拆穿。
从此,
我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到她身上。
宋思念去到哪儿都带着她。
我多了很多和她接触的机会。
她盯着我的目光没有贪婪、爱慕、讨好和恭维。
甚至不肯多看我一眼。
我对她越发着迷。
她有个妹妹似乎身体很不好。
这个是我和她成了男女朋友后才知道的。
她要勤工俭学,每天要打三份工。
但是她的眼神总是明亮又坚毅。
仿佛能给人一种可以稳定人心的力量。
看到她,烦躁的心能静下来。
从小到大我见过无数个女人。
也谈过很多个女朋友。
但是遇到她,我才知道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我把自己全身心的交给她。
半夜排队去给她买奶茶。
她加班到九点,我几乎没有一天缺席过。
无论多么重要的会议我都会推掉。
只因,我想见我宝贝。
我暗地里买好了婚房。
甚至偷偷在她睡着的时候,量好她的手指尺寸。
当我满心欢喜地准备求婚时。
她却把我送进了监狱。
我震惊、迷茫,第一次怀疑自己。
我甚至用眼神求她。
可她还是说出了让我崩溃的话。
八年。
我从24岁到32岁。
一个男人的美好青春全是在里面度过的。
甚至他们欺负我的时候,我都在想。
沈穗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可是从我进去开始,沈穗一次也没探视过我。
甚至连宋思念都看不过去了。
她来一次就带来一次沈穗的消息。
她又交男朋友了。
她老板给她升职加薪了。
她和那个男的分手又找了个大款。
她说有一个我这样的男朋友是她一辈子的污点。
可是我有今天不是拜她所赐吗?
对她的恨,支撑我过了八年。
出来的第一件事,我便把她娶回家。
我想要这个害我身败名裂的女人也尝尝被人摧毁的感觉。
我将宋思念接回来。
她果然生气了。
两行眼泪淌下,我多想伸手去擦掉。
可是我不能。
那天她把剪刀抵住喉咙的时候,我整颗心都空了。
那一刻我清晰的意识到。
即使她那么害我,我仍想让她活着。
她那么努力活下来的人竟然为了离婚想死。
同时宋思念怀孕了。
我想静静。
虽然医生当时说我可能会不育,但不代表绝育。
所以她走后我联系医生又做了一次检查。
结果......
婚礼那天,我没想到一向温柔甜美的宋思念会是那样一副嘴脸。
还有我的父母。
原来我怪错了人。
可一切都晚了啊。
沈穗是个认死理的人。
执拗地让人害怕。
我知道我已经没有机会了。
她和那个男的结婚了。
还有一对可爱的双胞胎。
她生日那天,全家一起陪她过生日。
她笑得真开心啊。
就像我们热恋的时候。
那样发自内心的开怀。
我站在马路对面的咖啡厅里,坐了一天。
恋爱周年那天,在马路上遇到她。
我心里说不出那种惶恐。
她却对我微微一笑,然后走了。
我目送着她的背影,低低笑开!
番外2
宋思念视角
我是宋家千金。
从小到大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除了霍倾裴。
他高大、挺拔、沉稳。
一双深邃的眼眸盯着你时,仿佛你是他此生挚爱。
我渐渐迷失在他的世界里。
我不甘心只做他的小青梅。
我想要永远拥有他。
可还没等我有所行动,他就被沈穗那个贱人搞到手了。
撞见他们接吻那天,我气得把屋里的一切都砸了。
沈穗凭什么?
她家世没我好,胸没我大,就连个子也没我高。
穿着几十块钱的连衣裙,有哪点比得上我。
可是听霍家的下人说,
霍倾裴夜夜和她做。
我不甘心。
所以当她指认霍倾裴的时候,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使出浑身解数,让霍倾裴动了情。
可他喊得却沈穗的名字。
那一刻,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我忍了这么久,就是要嫁给霍倾裴。
他答应了娶我。
可是越临近婚期,我心里越不安。
因为霍倾裴太反常了。
直到,他宣布取消婚礼。
可我还是粘着他,企图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他居然当众揭穿我的不堪。
他这些年,年年飞往国外就是为了看沈穗。
他不知道,他看了沈穗多久,我就看了他多久。
我有什么错呢?
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不爱我的男人罢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