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离婚后我成了企业家

八零年代,离婚后我成了企业家

作者:亚土豆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2
推荐一本网络作者亚土豆的新书《八零年代,离婚后我成了企业家》,这是一本精品短篇小说,主角是张妍顾建社。1八零年代,我孕早期在医院保胎时,丈夫偷偷将我的工作名额转给了白月光。还在医院的我提出了离婚。他心虚的向我认错:“你怀孕了,以后就在家养胎,不用再出去工作了,我会养你的。你的工作用不上了,给妍妍也不浪...

1

八零年代,我孕早期在医院保胎时,丈夫偷偷将我的工作名额转给了白月光。

还在医院的我提出了离婚。

他心虚的向我认错:

“你怀孕了,以后就在家养胎,不用再出去工作了,我会养你的。你的工作用不上了,给妍妍也不浪费......”

我不想听他的辩解。

“这次是工作,上次是粮票,再上次是我新买的裙子,我所有的东西你都送给她,正好,你这个丈夫也送给他吧。”

我没有丝毫心软,和丈夫离了婚,挺着肚子南下了。

后来,我成为知名企业家,女儿考上清北。

而他,工作丢了,事业没了,孤零零半生只剩下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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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孕早期在医院保胎时,丈夫偷偷将我的工作名额转给了白月光。

还在医院的我提出了离婚。

他心虚的向我认错:

“你怀孕了,以后就在家养胎,不用再出去工作了,我会养你的。你的工作用不上了,给妍妍也不浪费……”

我不想听他的辩解。全别人的事。”

“上次是粮票,上上次是我妈托人给我捎来的布料,再上上次是我新买的裙子。”

“我所有的东西,你都可以送给她。”

“正好,你这个丈夫,也送给她吧。”

他终于慌了,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苹果,又想来拉我。

“不,月月,你别这样,是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明天就去把名额要回来!”

“要不回来了。”我冷冷地推开他,“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手续昨天就已经办好了,你今天才来通知我。”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不想再看他那副伪善的嘴脸,掀开被子下了床。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月月!”他在我身后大喊,声音里带着哀求。

重活一世,我再也不要做那个为他牺牲奉献的林月了。

2

我用身上仅有的几块钱在县城招待所开了个最便宜的房间。。

躺在咯吱作响的单人床上,过往的一幕幕,像一部无限循环的黑白电影,在我脑中疯狂闪回。

刚结婚那会儿,顾建社还是爱我的。

他会省下自己一个月的烟钱,给我买镇上时兴的的确良裙子。

天蓝色的,上面有白色的小碎花。

我宝贝得不得了,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穿。

可没过多久,张妍要回城探亲,说自己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

顾建社二话不说,就从我的衣柜里拿出那条裙子,“借”给了她。

裙子再也没有还回来。

我问他,他说:“一条裙子而已,你至于吗?妍妍她刚离婚,一个人带着孩子,多可怜。”

那是他第一次,为了别的女人指责我小气。

后来,我第一次怀孕流产,正是寒冬腊月。

医生说我身子底子薄,需要好好补补,多吃点有营养的。

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把我们俩省吃俭用几个月,好不容易攒下来准备买肉的钱,拿去给张妍的儿子交了学费。

他总是那套说辞:“妍妍她一个女人家不容易,儿子上学是大事,我们帮一把是应该的。”

那天晚上,我喝着清汤寡水的米粥,听着隔壁传来张妍家炒肉的香味,一夜无眠。

为了这个家,为了让他安心在厂里搞他的技术研究,我求人进了纺织厂。

在最苦最累的浆染车间,每天和滚烫的染缸、刺鼻的化学品打交道。

夏天热得能脱一层皮,冬天冻得满手都是口子。

我的一双手,早就被烫伤和老茧覆盖,再也不复从前的细嫩。

而张妍呢,她永远打扮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一朵不沾半点人间尘埃的小白花。

因为顾建社总会对她说:“别去干那些粗活,有什么难处就找我。”

最绝望的一次,是在前世。

我父亲突发脑溢血,在县医院等着钱做手术。

我跪下来求顾建社,求他去厂里预支工资,或者找人借钱。

他满口答应,说会想办法。

可我等来的,却是他把厂里刚发的五十块奖金,全部拿去给张妍家换了台新的黑白电视机。

理由是,她儿子闹着要看《西游记》。

我疯了一样跑到他面前质问他。

他却皱着眉,一脸不耐烦。

“月月,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一个电视机而已?你爸的钱我想办法,孩子的童年只有一次!”

而我的父亲,就因为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离开了我。

那一刻,我跪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心,彻彻底底地死了。

3

顾建社那种死要面子的人,绝不会主动去办离婚。

我需要让他自己,把他那可笑的家庭秩序彻底搞垮。

我在招待所又住了一天,养足了精神,才回到那个充满窒息感的家。

一推开门,就看到婆婆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嗑着瓜子。

看到我,她三角眼一翻,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这不是我们家金贵的少奶奶吗?医院的床睡着不舒服,跑回来了?”

顾建社从厨房里探出头,脸上还沾着黑灰,看到我,眼睛一亮。

“月月,你回来了!饿了吧,我......我正在做饭。”

他们都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默默咽下所有委屈,然后脱下外套,系上围裙,开始洗衣做饭,收拾他们留下的烂摊子。

我没理他们。

径直走进我和顾建社的房间,在床底下拖出我那个上了锁的嫁妆箱子。

里面是我出嫁时娘家给的体己钱,还有我这几年省吃俭用存下的所有私房。

我“咔哒”一声,又加了一把新买的锁。

婆婆的瓜子也不嗑了,猛地站起来。

“林月,你这是干什么?防贼呢?在这个家里,还有人能偷你的东西不成!”

我把钥匙揣进兜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不断了穷亲戚,这日子是过不下去的。”

说完,我转身就回了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门外,婆婆的叫骂声像机关枪一样响了起来。

“反了天了!一个不下蛋的鸡,现在怀了个蛋,就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顾建社,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饭都不做了,这是要上天啊!”

接着,是顾建社笨手笨脚生火的声音,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有他被浓烟呛到的咳嗽声。

“咳咳咳!妈!这火怎么生不着啊!”

“废物!连个火都生不来!”

婆婆气冲冲地接管了厨房,但她养尊处优惯了,常年不做家务。

只听“哎哟”一声惨叫,她切菜时,狠狠地一刀切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血流不止。

她一边用嘴嘬着手指,一边坐在厨房门口的矮凳上哭天抢地。

“作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个丧门星进门!”

“一回来家里就没好事!没你这个家还不转了是吧!”

哭声和骂声交织在一起,整个院子都不得安宁。

我算着时间,打开了房门。

一股烧焦的味道扑面而来。

顾建社被烟熏得满脸黑灰,像刚从烟囱里爬出来。

厨房里一片狼藉,地上全是水和菜叶。

而我的好婆婆,正举着她那根冒了一点点血珠的手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看到我,哭声一顿,眼神怨毒又带着期待,就像在等着我向往常一样立刻上去嘘寒问暖,然后包揽所有家务。

可惜,她失望了。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生活吗?”

“没有我这个碍事的,你们就可以更好地,更毫无顾忌地去照顾张妍母子了。”

说完,我从口袋里,摸出从医院带回来的那半个苹果。

当着他们震惊又愤怒的面,我慢条斯理地,一口一口地吃掉了它。

然后,在他们几乎要吃人的目光里,我关上了门。

门外,是死一般的寂静。

4

没有我的家务支撑,顾家很快就乱成了一锅粥。

顾建社连续吃了几天夹生饭,上班的衬衫领子也变得灰扑扑的。

婆婆的手指包得像个粽子,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坐在院子里骂我。

我没理会他们,直接去了街道办,开具离婚所需的介绍信。

这在八零年代是件大事,足以让一个家庭成为整个片区的笑柄。

我刚到街道办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是张妍。

她穿着一件的确良的白衬衫,脸色苍白,一脸楚楚可怜的模样。

“月姐姐,你别怪建社哥,都是我的错。”

她一开口,就是那熟悉的绿茶味。

“我不知道那个名额对你那么重要......我把工作还给你,你别跟建社哥离婚,好不好?”

说着,她不等我反应,“扑通”一声,就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八十年代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对着另一个跪在地上的女人。

这画面,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这孕妇心也太狠了,人都给她跪下了。”

“就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婆婆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冲了出来。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扶着张妍,另一只手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林月!你这个毒妇!黑心烂肝的玩意儿!妍妍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逼死我们一家你才甘心吗!”

她一边骂,一边用力推搡我。

张妍假惺惺地来扶我,嘴里喊着:“婶儿,你别这样,月姐姐还怀着孩子呢。”

实则,她的手肘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顶向了我高高隆起的孕肚。

一股尖锐的剧痛瞬间从小腹袭来,我眼前一黑,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孩子!

那是我重活一世,唯一的希望和逆鳞!

前世,我就是因为她们的算计,失去了第一个孩子!

这一世,她们还想故技重施!

那一瞬间,所有的理智都断了线,只剩下前世今生的恨意和怒火。

我死死地盯着张妍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在她眼中,我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得意。

很好。

我什么都没说,猛地转身,抄起路边修鞋匠工具箱里,一把用来给鞋子定型的铁制鞋楦。

在张妍惊恐的目光中,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她那条还没有完全站起来的腿,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疼的骨头错位的脆响,和张妍那声撕心裂裂肺的惨叫,同时响起。

整个街道,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

婆婆吓得呆立在原地,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

我扔掉手里沾血的鞋楦,它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我指着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的张妍,转头看向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顾母。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地狱里爬出来的寒气。

“再有下次,就不是腿了。”

5

我被街道办的人和闻讯赶来的顾建社带回办事处进行询问。

面对他们的施压,我只是矢口否认说是失手,不是故意的。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无奈,但对于我一个孕妇他们又无可奈何,只得放任我离开。

顾建社想跟我说话,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通,那个曾经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的妻子,怎么会变成一个当街打断别人腿的“泼妇”。

我没回那个家,直接去了招待所。

晚上,我抚摸着肚子,感受着里面微弱的生命搏动,回忆起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刚结婚时,我真的是个温柔的女人。

婆婆说我做的饭淡了,我第二天就多放一勺盐。

顾建社说我买的衣服颜色太艳,我从此只穿灰扑扑的劳动布。

顾建社是城里来的技术员,有文化,待人温和。

他会给我讲书里的故事,会带我去看稻田里的星星。

第一次,单位过年分的年货,有一条两斤重的大鲤鱼。

我欢天喜地地准备做红烧鱼。

张妍来了,看着那条鱼,幽幽地说了一句:“我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儿了。”

顾建社立马把鱼用荷叶包好,递给了她。

我当时心里不舒服,也只是默默地多炒了一个素菜。

他安慰我:“她一个女人不容易,咱们能帮就帮。”

后来,厂里分房,按照顾建社的工龄和双职工的条件,我们本可以分到一间朝南、带阳台的大房间。

可他却主动跟分房的领导申请,把大房间让给了张妍。

理由还是那套:“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住阴暗的北间对孩子身体不好,需要多晒太阳。”

于是,我们一家三口,挤在北边那间阴暗潮湿的小屋里。

也是从那时候起,我患上了免疫性疾病,红斑狼疮。

我第一次跟他大吵了一架。

我质问他,到底谁才是他的家人。

他却涨红了脸,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林月,我没想到你这么没有同情心,这么自私自利!就不能为别人想一想吗?”

那次争吵,半个家属院都听到了。

从那天起,我“悍妇”的名声,就这么传开了。

在这个家里,哭闹和争吵是没有用的。

讲道理也是没有用的。

他的心,早就偏到了太平洋。

我慢慢发现,我的温柔和退让,只会让我失去更多。

我越是忍,他们就越是觉得我好欺负。

我的东西,他们可以随便拿。我的利益,他们可以随意牺牲。

我是被他们,一步一步,逼成了一只满身是刺的刺猬。

我的强悍,我的“泼妇”之名,是我在前世那段绝望的婚姻里,唯一能保护自己的铠甲。

想到这里,我笑了。

泼妇就泼妇吧。

总比当个任人宰割的包子强。

6

张妍的腿,医生诊断为胫骨骨裂,需要打上石膏,静养三个月。

这下,她是真的成了需要人照顾的“弱者”。

顾建社忙得焦头烂额,既要上班,又要伺候他妈,还要去医院照顾张妍。

离婚介绍信开得很顺利,街道办的主任被我昨天的阵仗吓到了,没敢多问。

但离婚手续,却拖着办不下来。

顾建社躲着不见我,他想用时间磨掉我的决心。

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闹过一场之后,最终还是会因为孩子,因为家庭,选择妥协。

他太不了解,死过一次的人,有多决绝。

2

转眼到了月底,发薪日。

我算准了时间,直接去了纺织厂的大门口。

正是下班的点,工人们三三两两地从厂里走出来。

我一眼就看到了顾建社。

他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女人,那女人一条腿打着厚厚的石膏,拄着拐杖。

正是张妍。

她的工作名额已经到手,今天应该是她来领第一个月工资的日子。

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一脸得意地在顾建社面前晃了晃,笑得花枝招展。

“建社哥,你看,我也能挣钱了。”

顾建社的脸上也满是欣慰的笑容,那笑容刺得我眼睛生疼。

仿佛他们才是一对恩爱夫妻,我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顾建社看到我,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把张妍护在身后。

“林月,你来干什么?”

我没理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张妍手里的那个信封。

我一个箭步上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从她手里夺过了那个信封。

“你干什么!抢钱啊!”张妍尖叫起来,试图抢回去。

顾建社也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林月!你把钱还给她!”

我没吭声,只是当着所有围观工人的面,撕开信封,掏出里面崭新的纸币。

那是三十八块五毛钱,是我在印染车间用无数的汗水和烫伤换来的血汗钱。

然后,我走到厂门口那条常年排放着工业废水的排污渠边。

那渠水黑不见底,散发着刺鼻的恶臭,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工业废料和肮脏的浮沫。

我捏着那些钱,一张,一张,冷静地,扔进了黑漆漆的臭水沟里。

一张十块的,一张五块的,一张张崭新的“大团结”,在肮脏的浮沫中无声地漂浮,然后慢慢被浸湿,缓缓下沉。

所有人都惊呆了。

“疯了!这女人疯了!”

“那可是三十多块钱啊!就这么扔了?”

张妍最先反应过来,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拄着拐杖就想去沟里捞钱。

“我的钱!我的钱啊!”

顾建社下意识地一把拉住她,生怕她掉下去。

然后,他猛地回头,对着我怒吼:“林月!你疯了吗!那都是钱啊!”

我看着他下意识保护别人的姿态,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迎着他愤怒的目光,也迎着所有人的指指点点,怒吼出声。

“对,我疯了。”

“这钱是我在浆染车间,用一身烫伤换来的。是我孩子的奶粉钱。”

“我宁愿它烂在臭水沟里,也绝不给你们这对狗男女!”

“顾建社,从这一刻起,你我,恩断义绝!”

周围的工人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顾建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着我决绝的眼神,看看地上撒泼打滚的张妍,再看向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他引以为傲的体面和名声,在这一刻,被我撕得粉碎。

他终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对我说道。

“好,离。”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天空下起了小雨。

我撑开伞,在顾建社的注视下,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排污渠里的钱没了,但我的世界,干净了。

7

离婚后的日子,我过得异常平静。

我在县城边上租了个带小院的平房,每天养胎,散步,给自己做点好吃的。

那些曾经让我窒息的人和事,仿佛都成了上辈子的记忆。

直到顾建社的母亲,我的前婆婆,找上了门。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她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来。

出乎意料,这次她没有撒泼打滚,脸上甚至还带着讨好的笑。

她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态度软得不像话。

“月......月啊,妈来看看你。”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把鸡蛋放在石桌上,搓着手,半天,才说出来意。

“下个星期,就是你公公的忌日了。”

我的公公,顾建社的父亲,是个非常传统的老人,生前最重规矩。

顾建社对他又敬又怕,老书记的忌日,在他心里比过年还重要。

往年,祭祀的所有事宜,从准备三牲祭品到联系亲戚,都是我一手操办。

前婆婆叹了口气,开始对我进行道德绑架:“往年都是你操持,你公公生前最喜欢你,总夸你孝顺能干。你就看在他老人家的份上,回去帮建社一把,让你公公在天之灵也能安息。”

我心里冷笑。

前世老书记忌日的时候,我正挺着怀孕的肚子。

一个人里里外外,操持了全部的丧事,累得几天几夜没合眼。

而我的好丈夫顾建社呢?

他全程陪在“伤心过度”的张妍身边。

因为张妍说,老书记在世时待她如亲生女儿,她悲痛得站都站不稳。

于是,我的丈夫,在自己父亲的葬礼上,全程搀扶着另一个女人,安慰她,给她递水。

而我,他名正言顺的妻子,累到早产,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他都不在身边。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那点涟漪,瞬间就平息了。

我还没开口,顾建社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地向我保证:“月月,只要你这次肯回去帮忙,我发誓,我一定和张妍彻底划清界限。我们......我们复婚好不好?”

他们都以为,我会看在逝去的公公和未出生的孩子的份上,心软,妥协。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我看着他们期盼的脸,直接拒绝了。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要向前看。”

“我不是你们老顾家的媳妇了,没资格去祭拜你们家的祖宗。”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们所有的希望。

前婆婆的伪装瞬间被撕破,她指着我的鼻子又开始大骂:“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当初要不是我们家建社娶你,你还在乡下种地呢!现在攀上高枝就忘了本了!你不得好死!”

顾建社的脸上也满是失望,他不懂,为什么那个温柔贤惠的林月,会变得如此铁石心肠。

“月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爸他以前对你那么好......”

我打断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他。。

“我的心,早就被你们母子俩,还有你的那个好妍妍,一刀一刀,给剐碎了,烧成灰了。”

他愣住了。

我接着说:“你们现在对着一捧灰,跟它要什么温度?”

说完,我提起那篮子鸡蛋将他们推出门外,关上了门,将所有的哭喊咒骂,都隔绝在外。

8

听说那天,顾建社因为祭品准备不齐,被他家的亲戚长辈们指着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而我,正在医院里,迎接着我新生命的到来。

是个女儿。

我给她取名,林念安。

念安,念安,我只愿她一生,平安顺遂。

出院后,我开始为南下做准备。

也就在这时,顾建社和张妍的报应,一个接一个地来了。

八十年代末,改革的浪潮席卷全国。

我曾经工作过的国营纺织厂,因为设备老化,效益低下,引进了新的生产线,随之而来的,就是大批的裁员。

张妍,那个靠着顾建社的关系进去的正式工,成了第一个被裁掉的人。

理由很充分:她因为腿伤,已经连续请了三个多月的长假,根本没为厂里创造任何价值。而且她是顶替名额进来的,于情于理,裁掉她都无人有异议。

失去工作的张妍,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光环和收入来源。

她哭着去找顾建社,让他负责,找他要生活费。

而此时的顾建社,也正自身难保。

厂里新设备的技术科长竞选,原本他是最有力的竞争者。

可在最后的关头,厂领导却找他谈话,把他刷了下来。

领导说得很直白:“小顾啊,你的技术我们是认可的。但是你的家庭作风问题,在全厂造成了很坏的影响。”

“离婚,在厂门口闹事,搞得沸沸扬扬,群众反映很不好。这个科长的位置,需要一个能服众的人来坐。你......不太合适。”

事业和名声的双重打击,让顾建社彻底垮了。

他开始酗酒,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

那天晚上,他又喝醉了,踉踉跄跄地摸到了我租的院子门口,用力地砸着门。

“林月!你开门!你给我开门!”

我怕他吵到睡着的女儿,皱着眉打开了门。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他通红着眼睛,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我身上。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如果你当初不跟我闹,安安分分地在家待着,我怎么会丢了科长!张妍又怎么会丢了工作!”

“你毁了我!林月!你把我的一切都给毁了!”

我看着他这副无能狂怒的丑态,只觉得可笑。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从屋里拿出那本红色的离婚证,在他眼前晃了晃。

证件崭新,上面的字迹清晰刺眼。

我看着他那张因酒精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

“顾建社,你看清楚,我们已经离婚了。”

“你毁掉的,是你自己的人生。”

“你的世界,从此,与我无关。”

说完,我“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院门。

门外,传来他嚎啕大哭的声音。

门内,我抱着被惊醒的女儿,轻轻哼着歌。

9

我变卖了所有能变卖的陪嫁,凑够了钱,换了一张南下深圳的硬座火车票。

离开的那天,天很蓝。

火车站里人声鼎沸,充满了南来北往的气息。

我抱着襁褓中熟睡的女儿念安,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站在站台上,等待着那趟将带我走向新生的列车。

“月月......”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顾建社独自一人来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站台。

他看起来比上次更加苍老憔悴,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曾经挺拔的身姿如今有些佝偻。

他就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不敢靠近。

看着我怀里那个小小的婴儿,眼神复杂。

有痛苦,有悔恨,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渴望。

他伸出手,想来碰一碰念安,声音沙哑得厉害。

“让我......让我抱抱她......”

“月月,别走,求你了,别走......”

他哽咽着,眼泪流了下来。

“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把工作辞了,我们一起去深圳,我什么都能干,我给你和孩子当牛做马......”

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尖锐地响起,盖过了他的哀求。

我侧过身,躲开了他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抱着女儿,坚定地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找到座位坐下,我甚至没有往窗外看一眼。

火车缓缓开动,又慢慢加速。

窗外的站台,建筑,田野,飞速地向后倒退。

那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县城,我爱过、恨过的地方,正在离我远去。

我低头,看着怀里女儿安静的睡颜,小小的手抓着我的衣襟。

我亲了亲她温热的额头。

胸口那股积郁了多年的浊气,伴随着火车的轰鸣,终于,被我彻底地呼了出去。

10

十八年后,深圳。

霓虹闪烁的CBD,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月安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

我,林月,正靠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由无数梦想和血汗浇筑起来的城市。

我不再是当年那个狼狈出逃的女人。

我是国内知名服装品牌“月安”的创始人兼董事长。

我的女儿,林念安,十八岁,亭亭玉立,聪慧过人。

她刚刚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清华大学的经济管理学院,现在正在我的公司实习,熟悉业务。

“妈。”

念安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她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眉头微蹙。

“妈,公司设立的那个‘启航’助学基金,我在审核今年的申请材料时,发现了一份很特别的申请表。”

“哦?”我有些好奇。

念安把那份申请表递给我。

申请人叫顾希,申请的理由是家庭贫困,父亲下岗,靠打零工为生,还有一个常年卧病的继母。

很普通的贫困生申请。

但我的目光,落在了父亲那一栏。

上面填着的名字是:顾建社。

籍贯:我离开的那个小县城。

原来,张妍离开他之后,他又娶了一个。

十八年了。

我以为这个名字,早就在我的生命里彻底风干了。

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

念安抬头看着我,她知道我的过去,眼神里带着询问。

她把决定权,交给了我。

我拿着那份申请表,指尖划过“顾建社”那三个字,内心平静无波。

然后将那份申请表,放到了旁边“不合格”的那一堆里。

我抬起头,对上女儿的眼睛,平静地说:“他的各科平均成绩,不符合我们的硬性标准。”

“下一个。”

念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转身去处理别的文件。

晚上,我回到家,看地方台的财经新闻。

正在报道老工业区的改造项目,镜头扫过一条破败的老街道。

画面里,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环卫工,正费力地挥动着大扫帚,清扫着一地的落叶和垃圾。

寒风吹起他花白的头发,他的背驼得像一座山。。

镜头一晃而过,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个人,是顾建社。

他最终,活成了他年轻时最看不起的那种,在底层为了生计苦苦挣扎的人。

我拿起遥控器,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电视。

给自己倒了一杯拉菲。

殷红的酒液在杯中摇晃,映出我如今从容而精致的脸。

有些人,有些事,早就被我扔在了十八年前那个遥远的站台上。

连同那个叫顾建社的名字一起。

顾建社视角:

从林月坐上那趟南下火车的那天开始,我的世界就失去了颜色。

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直到火车变成一个看不见的黑点,直到站台上的工作人员开始清场。

我才像一个被抽掉脊梁骨的木偶,踌躇地回到那个冰冷的,被称为“家”的地方。

没了林月,我才发现,这个家根本就不是家,只是一个空壳子。

没有了她热腾腾的饭菜,没有了她深夜为我亮着的灯,没有了她忙碌的身影。

家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寂和冰冷。

张妍的腿,成了我甩不掉的麻烦。

她开始变本加厉地跟我要钱,抱怨我没本事,让她丢了工作。

我们每天都在争吵,为了钱,为了一切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不再伪装那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变得刻薄又贪婪,天天到家里来要钱,闹得鸡犬不宁。

我终于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在一次剧烈的争吵后,我将她彻底赶了出去。

我因为“作风问题”被厂里开除,成了整个家属院的笑柄。

没过多久,又在裁员的大潮中,彻底下岗。

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张妍时,她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第二天,就卷着铺盖,嫁给了一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

走的时候,她连招呼都没跟我打一声。

我一个人守着那间阴暗的北屋,吃着冷锅冷灶的饭,才迟钝地明白,林月当年的每一份付出,有多么珍贵。

我开始发疯似的想她。

想她做的热乎乎的饭菜,想她熨烫得平平整整的衬衫,想她深夜为我亮着的那盏灯。

可她走了,被我亲手逼走了。

我开始戒酒,四处打零工,在建筑队搬过砖,在码头扛过麻袋。

我想存钱,去深圳找她。

可中国那么大,深圳那么大,人海茫茫,我连她的一个影子都找不到。

直到有一天,我在报纸的财经版面,看到了“月安集团”的消息,看到了董事长林月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自信,优雅。

我为她高兴,也为自己感到无尽的悲哀。

我们终究,活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儿子顾希高考那年,成绩一般,只考了个本地的普通大学。

他想申请助学金,我从学校的宣传栏里,看到了“月安基金”。

我让他去报了名。

我知道,我是在痴心妄想,是在自取其辱。

果然,他没被选上。

我一点也不意外。

这是她对我无声的审判,我该受着。

后来,我年纪大了,干不动重活了,就托关系做了环卫工,负责清扫老城区的那几条街。

我每天都在这条街上,从天亮扫到天黑。

我幻想着,有一天,能看到她坐着黑色的小汽车,从这里经过。

哪怕,只是隔着车窗,再看她一眼,就一眼。

可我等到头发全白了,也没等到。

我在我那本泛黄的日记本上,写下了最后一句话:

“我总以为善良是给予,后来才懂,对一个人的不公,是对全世界的伪善。林月,如果人生能重来,我只想好好爱你。”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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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年代,离婚后我成了企业家》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