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结婚后,我成了家里那个总被嫌弃的妻子,永远是病娇老公嘴里最不省心的那个人。
他嫌弃我炒菜咸了淡了,洗碗慢吞吞的。
我以为人生就这样凑合了,可第八号当铺的老板突然找上了我,
“你非常适合去继承当铺,但条件是会死。”
我呆滞了片刻,麻木的神经终于有了丝波动。
“那我需要一件东西,才能跟你走。”
当铺老板挑眉,眼里闪过丝疑惑,“你想要什么?”
“家暴反弹伤害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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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我抱着胳膊、不给卡就油盐不进的模样,
当铺老板有些无语地翻了翻手里的册子:
“为什么非得要这个卡?我看了资料,都说你老公爱你如命。”
我眼神木然,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出抹嘲讽的笑。
“是么,但我快要被他活活打死了!”
老板皱眉摇头,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
“不至于吧,你不还好好在这里么。”
又是这种话。
我背过身去,肩膀微微绷紧,不再搭理他。
多说无益,痛不在他身上,他永远不会懂。
老板无奈叹息,像是妥协了:
“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在凡间不能随意典当兑换。”
“不过,你马上就要成为我的继承人了,可以走个特权。但你得让我亲眼看到你老公是真的伤害了你,我重新给他打分。”
他顿了顿,补充道,
“现在是一百分,要是分扣完,我就给你换伤害反弹卡。”
我没有接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老板被我看得没辙,无语道:
“不要讨价还价,我已经给你额外优惠了!”
我却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又轻又冷。
“我的意思是,你马上就得给我兑换了!”
在客厅枯坐到天微亮,我就将隐身在旁边打盹的老板摇醒。
“醒醒,我要去给温俊做饭了!”
温俊,就是我那个在外人眼里爱我爱到发疯的病娇老公。
老板昏昏沉沉地揉着眼睛,声音里满是困意:
“啥玩意?这么早?这才三点啊!”
我脸色严肃,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冷,
“就是这个时间,绝对不能晚。”
顿了顿,我声音压得更低,
“温俊每天早上要吃三菜一汤,一丁点都不能出错,否则我就完了。”
老板愣了一下,表情从困意转为诧异,
“做不好他能把你怎么样?”
我没力气再解释,转身冲进厨房,系围裙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我不敢有丝毫怠慢,切菜时连呼吸都放轻了。
七点一刻,温俊醒了。
比平时早了整整半小时。
我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爬满寒意。
回头一看,温俊顶着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正直勾勾地盯着我做饭的背影,眼神里没有温度。
我慢慢转过头,努力牵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公,你起来了?
话音未落,温俊几步就冲了过来,抬手就给了我一个凶狠的耳光。
我捂着脸还没反应过来,他又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的头狠狠摁进冰冷的洗手槽里。
一旁隐身的老板惊得差点现形,压低声音骂道:
“我去,这是神经病吗?!上来就动手?!”
紧接着又怒气冲冲地喊,
“扣分!扣十分!”
冰冷的水呛得我喉咙生疼,半分钟后,温俊才像丢垃圾似的把我从水槽里提出来。
我剧烈地咳嗽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却还是强撑着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脸:
“对不起老公,但是三菜一汤我做好了,你看看。”
温俊瞥了眼桌上整整齐齐的汤菜,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
他拿起筷子吃了好几口,始终没说话。
我刚要松口气,下一秒,他就猛地掀翻了桌子。
滚烫的汤汁溅到我的胳膊上,我却不敢作声,连忙跪在地上。
老板在旁边急得直转圈,声音都变了调:
“他做什么!你做了四个小时的菜!就为了这点事?”
我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他一直都这样。”
2
温俊听不见我们的对话,他指着地上汤水里那根不到一毫米的小葱,眼神阴鸷得吓人。
“林晚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汤里面不要出现任何葱!”
老板彻底怒了,拳头捏得咯咯响:
“我的天,那这只是你切菜时不小心混进去的一点点!这也要打你?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低着头,声音带着麻木的顺从:
“对不起老公,我错了。”
温俊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狠狠踹倒在地。
我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紧牙关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足足打了十分钟才停下来去洗漱。
我趴在地上,鼻青脸肿,浑身像散了架似的疼。
老板蹲在我身边,语气里满是同情:
“可怜的,现在只差八十分了。他每天都这么打你吗?”
我咬着唇,尝到一丝血腥味,摇了摇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说多了,不过是再揭一次伤疤。
挣扎着起身换了身干净衣服,我拿起电瓶钥匙出门。
老板飘在我身后,疑惑地问:“哎,干什么去?早饭不吃了?”
我从包里摸出一支廉价药膏,胡乱往伤口上涂:
“不出门才真的没饭了。”
老板不理解,但还是乖乖坐在我的电瓶车后座上。
他看着我熟练地换下沾了血渍的衣服,穿上印着logo的外卖服,眼里的疑惑更重了。
“你还有兼职?温俊让你去的吗?”
我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摇了摇头。
有些事,解释了他也不会懂,就像他永远不懂温俊的爱为什么会带着刀子。
跑了一上午外卖,太阳晒得我头晕眼花,直到中午才终于挣了一百块。我把钱紧紧攥在手里,一分都没给自己留,全都去超市换成了温俊喜欢的零食和饮料。
老板在一旁看得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地说:
“林晚晴,你一上午就挣了这么点,路上也只啃了口馒头咸菜,你就不能给自己留一点?买点好吃的补补也行啊!”
我摇头,眼神黯淡:“你不懂。”
他不懂,这些东西是我活下去的 “护身符”。
带着东西回家时,温俊正坐在沙发上,
听见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去哪里了?”
“有没有乖?”
我乖顺地点头,脸上是早已练得炉火纯青的逆来顺受:
“去送外卖养你了。” 我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这些是你爱吃的。”
温俊的表情依旧阴沉,明显不信我的话。
他起身几步走到我面前,不由分说地把我的衣服一件件扒下来,仔仔细细地搜查。
直到确认我身上没有私藏一分钱,他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可以,乖。”
他坐回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打开我给他带的东西,见里面全是他喜欢的,心情又好了几分。
他随手从袋子里扔给我一个干硬的面包:“吃吧,奖励你。”
我温顺的点了点头,拿着面包回了房间。
老板跟在我身后,已经惊得目瞪口呆:
“所以,他要是发现你留了钱会怎么样?”
“他会往死里打我,打到只剩一口气。”
我平静地说着,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板眼里隐有泪光,他用力咬了咬牙,声音带着点哽咽:
“这个也算十分!现在只差七十分了!”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因为这个扣分。
他见我看他,不自然地别过脸,慢吞吞地说:
“你是差点被打,他还是给你造成了危险,你只是避开了。”
我听出他话里藏着的善意,鼻子一酸,笑出了眼泪。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会为我难过。
“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3
我一口一口啃着那个干硬的面包,噎得喉咙生疼。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人猛地推开。
温俊的青梅竹马,也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江暮雪,趾高气昂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精致的连衣裙,妆容得体,与我这一身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她看见我脸上的伤和手里的干面包,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
“哟,林晚晴,你又惹温俊哥生气了?你明知道他是个病娇,脾气不好,还偏偏要犯贱惹他不高兴,真是活该。”
我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老板在一旁气笑了,
“林晚晴,这什么人啊!她骂你,你怎么不骂回去?!”
我抿了抿干裂的唇,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没用的。”
反抗只会招来更重的疼,这点我比谁都清楚。
江暮雪见我一声不吭,脸上的嚣张更甚,她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勾引温俊哥不是挺厉害的吗?”
我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正在这时,门被再次推开,温俊走了进来。
江暮雪眼珠一转,身体一软就朝温俊怀里倒。
“温俊哥,你管管她!我只不过是打了个招呼,她就推我!”
老板在一旁目瞪口呆,我没有解释,只是缓缓垂下头,等着暴风雨降临。
果然,温俊转手就抄起门口那根粗长的木棍,没有半分犹豫,狠狠砸在我背上。
我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温俊没有停手,又是一棍落下,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
“老婆,你出息了,连暮雪都敢推,我该好好教教你了。”
一旁老板声音都在发抖。
“住手!林晚晴,你喊人啊!这么粗的棍子,他想打死你!”
我趴在地上,嘴里冒出血泡。
温俊的木棍一下下落在背上、腿上,直到十几棍后,他脸上的阴鸷才慢慢散去。
他蹲下来,轻轻抚摸我的头发,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眼神里的偏执却让人毛骨悚然,
“好老婆,要乖乖的哦,不要再让我生气了。”
老板气得青筋直跳,指着温俊的背影低吼,
“死变态!!十分!必须扣十分!”
我趴在地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意识在疼与麻木间浮沉。
没想到江暮雪还没玩够,她蹲下来,粗暴地扒我的衣服,布料摩擦伤口的疼让我忍不住颤抖。
她拿起拍立得,对准我狼狈不堪的身体拍个不停。
温俊就站在旁边冷漠地看着。
老板急得在旁边转圈,灵体都快气得冒白烟:“你个疯女人!住手!”
江暮雪拍够了,将一沓照片狠狠扔在我脸上,她笑得得意又恶毒。
“林晚晴,你爸妈的遗像就摆在旁边,你说,我把这些照片烧给他们,他们会不会死了也觉得,自己女儿就是个烂货?”
我面无表情,将自己缩得更紧。
爸妈的样子在脑海里闪了闪,心口的疼比身上的伤更甚。
老板的灵体微微颤抖,
“林晚晴,她羞辱你!温俊在旁边视而不见,这笔账我也算他头上!我再扣他十分!你坚持一下,还有五十分我就给你卡!”
我眼神空洞,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事的,我习惯了。”
老板在一旁咬碎了牙,突然,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透明的保护罩,“嗡” 的一声罩住我的身体。
我觉得身上暖洋洋的,江暮雪的污言秽语也被隔绝在外。
喉咙里堵着的哽咽终于忍不住,
“谢谢”。
老板却比我先哽咽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林晚晴,坚持住。”
江暮雪指着我骂了许久,见我始终没反应,觉得没意思了,她转身牵起温俊的手。
“温俊哥,就这么一个蠢货,你干嘛非要把她留在身边啊?”
“还要拿生命威胁她,我看她根本就没胆子反抗的!”
“你不是要带我去海边玩吗?就让她伺候我们好不好?”
温俊低头看着她,眼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可以。”
4
我忍着浑身骨头散架似的疼,慢慢开着车。
后背的伤口被座椅摩擦,疼得我额头直冒冷汗,只能下意识绷紧身体。
温俊和江暮雪坐在后排,紧紧依偎在一起,偶尔传来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老板坐在我身旁的副驾驶,不停地安慰我,
“林晚晴,你别怕,按这个趋势很快分就扣完了,到时候你继承我的当铺,没人敢欺负你。”
“真的,当老板可爽了,你再也不用看温俊脸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絮絮叨叨的,像个操心的长辈。
我躲避着后视镜里温俊的视线,对老板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嘴角牵动伤口,疼得我轻轻吸了口气。
到了海边,温俊和江暮雪下海去玩,我在旁边给他们收拾桌子、搭遮阳伞。
胳膊上的伤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青紫交加,还有未愈合的擦伤。
不远处走来一个小麦皮肤的男人,大概是附近的救生员,他看见我胳膊上的伤,表情瞬间变得诧异。
“小姐,你这是受伤了吗?需不需要我给你拿点药?”
我抬头,刚要开口说 “谢谢不用”,后颈突然一凉。
不远处,温俊不知何时已经丢下江暮雪,像被惹毛的野兽一样朝我们冲过来。
他双目赤红,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就对准那个男人,
“离我老婆远点!”
男人被吓了一跳,后退半步,皱着眉道,
“你要干嘛!这是你老婆,她受伤了你看不到啊?我在问她要不要帮助!”
没想到温俊狞笑了一下,扭了扭脖子,指节咔咔作响。
“那也不需要你管!我告诉你,离她远点,不然老子弄死你!”
男人被他眼里的疯狂吓住,骂骂咧咧地骂了句 “神经病” 就离开了。
我却吓得浑身发抖,惊恐地瑟缩起来,下意识往后退。
温俊看向我慢慢露出一个笑,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老婆,是不是老公太久没有让你体会到女人的快乐,你都出来勾搭野男人了?”
“乖哦,别动,老公马上让你快乐。”
老板眼睁睁看着温俊将我抱到一块隐蔽的岩石后面,慢条斯理地开始脱我的衣服。
我呆滞着说不出话来,老板急了,大吼道,
“温俊你个畜生!林晚晴,死变态想强迫你,你不愿意就跑啊!快跑!”
我试图将温俊推开,掌心刚触到他的胸膛,他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大手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颈椎捏碎。
窒息感瞬间淹没了我,眼前发黑,耳边是老板焦急的吼声,还有自己微弱的呜咽。
“温俊住手!三十分!这次扣三十分!林晚晴,你坚持住!还有最后二十分了!我马上给你卡!”
但没有人听得见他说话,氧气一点点从我肺中溜走,我意识渐渐模糊,就在几乎濒死的时候,温俊突然松开了手。
是不远处江暮雪跑了过来。
她嫉妒地剜了我一眼,气冲冲拉住温俊的胳膊,“温俊哥,你怎么突然走了呀?说好陪我的。”
温俊这才缓缓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大口呼吸的我,眼神里满是警告。
我咳得撕心裂肺,胸口的灼痛却丝毫没有减轻。
温俊语气里的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里跪着,否则你知道后果。”
我无力地跪在沙滩上,沙子钻进伤口,又疼又痒。
过了许久,就在我眼前阵阵发黑、即将被烈日晒晕前,温俊才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将我像拖死狗一样拖回了家。
一回家,他就迫不及待地将我绑在椅子上,拿出一柄锋利的小刀,脸上带着病态的愉快,
“老婆,你白天不乖,忘了自己是谁的女人。”
“你说,我把你后背的皮割下来,留下我的记号,你是不是才会记住我的规矩,不能和别的男人说话?嗯?”
他拿着刀朝我走来,一旁老板一脸不可思议,声音都在发抖:
“林晚晴,他疯了?他要对你用刑?”
我嘴唇颤抖着,牙齿打颤,不敢去看他手里的刀。
温俊慢慢剥下我的衣服,露出伤痕累累的后背。
我神情木然,只有在他手指触碰旧伤时,才会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那是身体本能的抗拒。
“老婆,你说,我刻一个‘林晚晴是温俊的狗’,怎么样?”
他凑近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语气却冰冷又兴奋,
“就是字有点多,会有点疼,你忍一忍哦。”
他眼里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兴奋,终于,当他的刀尖划破我的皮肉时。
老板终于忍无可忍,他的声音又急又怒。
“扣一百分!可以了!”
“刻刻刻,我刻你个大头鬼!林晚晴,给你反弹卡!现在就收拾他!”
第2章 2
5
老板从怀里掏出一本花纹繁重的手册,从里面抽出一张半透明的卡,贴到我脑门上。
只一瞬间,我便感觉身上的伤口不疼了,被温俊划破的地方快速愈合,就像是一个透明罩子护住了我。
背后举着小刀的温俊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阻力,将他的刀弹了出去。
他不信邪地举起小刀,对着我又是狠狠一刀。
下一秒,我安然无恙,而他痛呼一声,捂住自己后背和我一样的位置,瞪大眼睛,
“卧槽,怎么回事?!”
我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我缓缓起身,第一次直视着温俊,勾唇一笑,
“温俊,你不是很喜欢打我吗?又来啊。”
温俊见我嚣张的样子,面目扭曲得如恶魔降临,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老婆,你真是长本事了,好啊,老公这就好好疼爱你。”
他咬牙切齿地,又要举起那根木棍朝我挥来。
以前我会害怕得瑟瑟发抖,可如今我却主动了迎上去。
果然,温俊一棍下来,自己却倒在地上。
他神色变得极其难看,冲过来又是一棍,可他打得越狠,自己却越浑身疼痛,最后,温俊忍受不了地扔开木棍,朝我破口大骂,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解释,脸上的表情平静而寡淡,轻轻开口,
“温俊,我想问你,被打的感觉怎么样?”
温俊脸色扭曲,额头布满冷汗,死死盯着我。
一旁老板哈哈大笑,
“林晚晴,干得好!就是这样!棍子不打自己身上,他就不知道疼!”
我不再理会温俊,深吸了一口气,含着眼泪慢慢拿出一张被我尘封已久的离婚协议书。
以前只要我提到离婚,温俊就会发狂,要么往死里打我,要么囚禁着不允许我出门,我打印的离婚协议被他通通撕成碎片。
如今,我终于可以实现这个心愿了。
拿起离婚协议,郑重签上我的名字,温俊瞳孔紧缩,脸色铁青,朝我大吼道,
“林晚晴,你给老子把它放下!”
“你要是敢和我离婚,我就打死你!”
我依旧稳稳填完名字,他面部微微抽搐,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语气突然变得和缓轻柔,
“老婆,你怎么又想和我离婚啊?是不是忘记了,以前吃过的苦头了?”
“那天你想离婚,还要偷偷跑去告我,结果呢?我收拾完你,你两个月都下不了床,每天只能吃流食,你忘了那种滋味了?”
“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不要想离开我。”
温俊阴鸷地笑着说完,等着我跪下求他。
以前只要他这个语气,我就会痛哭流涕求他放过我,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今天我居然没有。
我只是淡定签完了字,走到温俊身前,挺直了脊背,
“哦,我离不开你?温俊,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哪里来的自信?”
将离婚协议扔到温俊面前,忽视他气得发白的脸,我慢悠悠坐在以前温俊的椅子上,喝着他的茶,
“如果我说,我今天非要和你离婚不可,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签了吧,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我有些笨拙地学着温俊以前羞辱我的话,老板在一旁看得热泪盈眶,
“林晚晴,好样的!”
可温俊脸色瞬间可怖起来,
“老婆,这可是你逼我的。”
他捏紧了拳头,我却丝毫没有胆怯,语气轻蔑,
“喔唷,我好怕哟,我就逼你了,怎么的,又想拿菜刀砍我?”
温俊被我说中了,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冲到厨房拿起菜刀,恶狠狠朝我砍来。
我淡定喝茶,温俊却惨叫一声,菜刀哐当掉在地上。
他的胳膊上血流如注,显然是砍我的位置反弹到了自己身上。
他抖着手,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些许恐惧,有些结巴,
“老、老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悠然站起身,和他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摁住他的手,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然后才轻声道,
“温俊,或许是你作恶太多,遭报应了吧。”
温俊脸色苍白如纸,颤抖着嘴唇,
“这不可能,我才不信!”
他咬着牙,又想拿起菜刀再次行凶,可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他却硬生生扔掉了菜刀。
我感到心中舒爽,却又涌起一阵凄凉。
所以,温俊是知道被打、被砍是有多么痛的,他会因为心疼自己停手,可口口声声爱我的他,却从未想过,我会有多疼。
不过,我如今也自由了。
6
拿起离婚协议刚要起身,家门突然被人打开。
浓妆艳抹的江暮雪气势汹汹冲了进来,见到我站得笔直,而温俊跪在地上满身是血的诡异画面,她尖叫一声,原本要指责我放荡勾引温俊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猛然后退两步,眼里写满了震惊和怀疑,
“温俊哥,不,林晚晴,你把温俊哥怎么了!”
“我告诉你,你故意伤人,可是要坐牢的!我要把你送到牢里去!”
我嗤笑一声,
“哦,江暮雪,原来你知道故意伤人犯法啊。”
江暮雪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她小脸一白,举起手就要扇我耳光,
“贱人,要你管我!”
可她狠恶的一巴掌刚落下,却惊呼一声,自己的脸颊高高肿起。
江暮雪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敢置信地又朝我狠狠几巴掌。
啪啪啪,这几巴掌都落到了她自己脸上。
江暮雪原本精致的妆容被扇得面目全非,她花容失色,惊慌问温俊,
“温俊哥,为什么我打不到这个贱人?!”
温俊捂着胳膊,沉着脸说不出话。
一旁老板眉飞色舞,
“哈哈!林晚晴,这张卡好用吧,我跟你说,这张卡什么伤害都能反弹,他们再也伤害不到你一根毫毛了!”
我朝他一笑,微微低头,擦去眼角的湿意,
“嗯,好用的,谢谢你。”
6
见江暮雪捂着脸朝温俊哭诉,我便起身准备再次离开,不料温俊死死盯着我,见到我的动作便挣扎着爬过来,
“老婆,你要去哪里!不准走!”
我举起手中的离婚协议,轻笑出声,
“温俊,请你自重,我们已经离婚了。”
江暮雪见到离婚协议,两眼放光,可温俊却将她一把推开,朝我扑来,
“不!我不同意!是你逼我签的,我不和你离婚!”
可他的无能狂怒此刻却那么搞笑,他拼命想抓住我,却根本碰不到我的衣角。
被我逼急了,他只能堵在门口,朝江暮雪嘶吼,
“给我爸妈打电话!叫他们带人过来!”
见状,我深吸一口气,问老板,
“他爸妈很是凶恶,你这卡能顶那么多人不?”
老板被温俊气笑了,握着拳头支援我,
“绝对够用!别怕,到时候我还有别的卡!这什么男人啊,自己打不过叫爸妈,真贱!不过我保证你毫发无伤!”
有了他的承诺,我便安心下来。
既然如此,那我还就先不走了,非要把这些年受过的恶气都出了才行。
被温俊两人耽搁了一夜,天早就亮了。
这才七八点,楼道里就传来阵阵杂乱的脚步声。
温俊爸妈带着一群人,气焰嚣张地闯进来。
温俊父母从前就是混黑起家,他爸一身纹身,他妈又是一脸市侩相,我刚嫁过来的时候,他们欺负我是孤儿,要我寒冬腊月给他们端洗脚水,冰水洗菜,动辄打骂,我吃够了他父母的苦。
是温俊看我快被他父母欺负死了,怕我真没了,这才勉强带我搬出来住。
即使如此,逢年过节温俊也对他父母欺负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年过年,一大家人的饭菜都是我一个人做,哪里咸了淡了,都要被戒尺抽打。
我从前总是觉得温俊他们家不是娶媳妇,是找了一个黑奴。
可如今......
我看了一眼老板,并不理会冲到我面前的温俊父母,慢悠悠喝着茶。
温母见到温俊坐在地上,满身是血,江暮雪脸肿得像猪头,怒气冲天朝我吼叫,
“好啊!林晚晴,你翻了天了,连你老公都敢打!”
“老娘我今天就要替你死去的父母好好教训你!孩子他爸,你还不收拾她!”
温父人高马大,阴沉着脸,从腰间取下一根粗壮的铁鞭,掂了掂,举起就朝我抽来。
从前我最怕这根鞭子,因为我数次被它抽得皮开肉绽,浑身没有一块好肉。
可今天,温父一鞭下来,自己身上却绽开了血口子。
他不可思议还要再抽,温俊开口阻止了他,
“爸,没用的,林晚晴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打她的都会反弹到我们自己身上,我的刀伤,暮雪的脸都是这样的。”
江暮雪呜呜哭泣起来,“就是这样的!”
温父震惊不已,
“什么?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收拾她?”
我并未开口,继续坐在我的椅子上看这场闹剧。
温母眼珠子一转,去厨房接了一盆滚开水,猛地朝我泼来,可下一秒,她自己却凄厉惨叫起来,“啊!好烫!我的脸!!”
此时我终于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泪。
7
温母被自己接的滚水烫得身上红肿一片,痛得在地上打滚,温父怒不可遏,却不敢再朝我动手。
他想了想,朝带来的亲戚吼道,
“老温家的,我儿子今天受了大委屈!被一个蛇蝎妇人打了!不仅如此,她还丧尽天良烫自己的婆婆!”
“这样一个可恶的女人,我们势必要狠狠给她一个教训才行!”
“你们都进来,我们一起动手,我不信还拿她没办法了!”
温家亲戚拿着棍棒,有人举着刀,怒气冲冲进了客厅,将我团团围住,足有二十几个人。
一旁的老板急了,
“我去,以多欺少,你们才是垃圾!林晚晴,力大无穷卡拿着!别等他们打你,你弄死他们!”
他快速抽出一张金黄的卡贴到我脑门上,卡融进我的身体里,一阵暖流涌起,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众人举着武器朝我打来,我轻轻一拨,带头那个人就被我摔到了地上。
所有人目瞪口呆,我冲上去,抬手几个巴掌,一群人都飞了出去,摔到墙上,接二连三地哀嚎起来。
“怪物!这是妖怪!我要报警!”
有人惊恐地往外跑,我几步上前,一掌扇晕了他。
众人面露恐惧,纷纷爬起来要跑,我堵住了门,露出笑容,
“各位,打了人就想跑,不好吧。”
温家父母将温俊护在身后,颤颤巍巍地开口,
“小晴,你还想做什么啊,以前是我们不好,我们不欺负你了,你让开呗。”
我微微一笑,
“哦,原来你们知道以前是在欺负我啊。不过我没你们那么坏,我也就‘欺负’回来就行了。”
我手指着温母,
“你,去把我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昨天沾了沙子和血。用冰水手搓,不然搓不干净。”
又指向温父,
“你,去给我买鸡鸭鱼肉,中午我要吃满汉全席,少一个菜,我就收拾你!别想着逃跑哦,你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温父战战兢兢地出门,温母哭丧着脸抱起我的脏衣服,我这才指向江暮雪,
“你,来把客厅的地拖了,拖五遍,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有!否则我要你好看。”
......
挨个安排完,我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看着忙碌的众人。
温俊见我没安排他,面露感激,跪到我面前,
“老婆,老婆,你是不是还是心疼我的,你不忍心罚我,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此男的心理素质令我拜服,我忍住心里的恶心,朝他微微一笑。
“哦,不好意思,差点把你忘了,你么......”
我唇角扬起,
“你就好好殴打自己,打到哭,打到流血,不把自己打得半死,就等我来打你吧!”
温俊满眼震惊地看着我,我抬起手,
“怎么,要我来帮你?”
他这才忍住屈辱,连滚带爬地走到一边,面露恨意,却狠狠抽打起自己。
我补充道,
“别忘了喊,温俊打老婆,是败类,垃圾,猪狗不如。”
温俊想说什么,我抬起手作威胁状,他喘着粗气,猛然扇起自己,
“温俊打老婆,是败类,垃圾,猪狗不如!”
8
到了中午,众人拖好了地,做好了清洁,我的衣服被洗得干干净净挂了起来。
饭桌上,满满一桌饭菜,鸡鸭鱼肉都有。
我眼角有泪,坐在主位上,众人看着我瑟瑟发抖,却不敢坐下。
我喝了一口汤,老板坐在我旁边,兴高采烈道,“林晚晴,你真棒!还能这样出气,恭喜你!”
我轻轻点头,嘴里的汤是那么顺滑,这是我这几年从来都没有喝过的好滋味。
我露出一个不熟练的笑容,“嗯,今天过得挺爽的。”
老板眼圈红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林晚晴,以后都是这样的好日子,我跟你保证。”
我没当回事,随便点点头。
吃完饭,当着众人的面,把温俊叫来。
我皱紧眉头朝他伸手,
“我的银行卡呢?”
温俊脸色难看,下意识后退一步,
“什么银行卡。”
“就是我父母死后留给我的遗产,你之前抢走的,我要拿回来。”
众人窃窃私语,
“还有这种事?难怪温俊家之前破产了突然又恢复了,原来拿了人家孤女的钱,难怪这么恨他们。”
温俊还要狡辩,我抬起手要打他,温母突然尖叫道,
“就在你们家电视柜后面,我知道!别打我儿子了!”
温俊怒不可遏,责备他妈,
“妈!你不能告诉她!女人有了钱就会跑了!”
我才不管他们,几步翻出电视柜下那张熟悉的卡。
看到卡的瞬间,我忍不住热泪盈眶,将它紧紧握在手里。
我父母离奇死亡后,原本给我留下了几百万的遗产,都被温俊拿走了,害我之前只能送外卖打零工苟活,一分自己的财产都没有。
现在,我终于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夺了回来。
将卡小心翼翼放进兜里,不管里面还有没有钱,它对我的意义都很重大。
擦去眼泪,我站起来,不再看温俊,是真的准备离开了。
温俊却突然朝我扑了过来,死命拽住我的裤脚,他眼里都是决绝,“老婆!你不能走!不要离开我!”
我感到一阵恶心,一脚将他踢开。
一旁江暮雪倒是面露兴奋,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上位了。
“温俊哥,那个贱女人想走就走嘛,你还有我。”
没想到温俊怒气冲天,反手将江暮雪推倒在地,
“滚!我和我老婆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掺和了!”
江暮雪跌倒在地,嘤嘤哭泣起来,江家父母皱起眉,
“俊俊,你别执着了,林晚晴非要走,你就让她走,不然留下也是祸害,乖,以后爸妈给你找个更乖的!”
温俊瞪大眼睛,嘶吼道,
“不!你们不懂!”
他冲到厨房拿起菜刀,
“别拦我!不然我像砍死林晚晴爸妈一样砍死你们!”
他脱口而出的话,却令现场瞬间安静。
我颤抖着手,指着温俊,
“你说什么?”
温俊额头青筋直跳,他发现自己说漏嘴,破罐子破摔了一般,干脆都说了出来,
“没错,林晚晴,你父母根本不是意外死亡!当年我看上你,去你家拜访,我不过是随口提到我毒死了一只野猫,你父母就觉得我性格暴烈,不许你嫁给我,我一怒之下就把他们都砍死了!”
“然后我装作是他们自己做饭起火被烧死的,哈哈,真搞笑,你不知道吧,你父母死前都在警告我,让我离你远点,但怎么可能!你是我一个人的,谁也不能抢走!”
9
突然的真相令众人都愣在原地。
温家父母第一个反应过来,温母冲过来抱紧温俊,
“俊俊,你是不是被那个女人吓傻了,说什么胡话啊!你最乖了,不可能杀人的,对不对?”
众人也反应过来,连声附和。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
我知道温俊会有什么反应,他最受不了别人反驳他了。
果然,下一秒,那把菜刀插进了温母肚子里。
温母脸上布满恐惧,捂着肚子,直挺挺倒了下去,众人纷纷惊恐尖叫起来,温俊一把抽出菜刀,血飙到他脸上,他双目猩红,慢悠悠朝我走来,
“老婆,别怕,有人阻挠我们,我已经把她杀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不对?”
我站起来,冷漠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温俊,你太恶心了。”
“我告诉你,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我都不会和你在一起,你去死吧!”
他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我将离婚协议扔到他脸上,头也不回地离开。
背后是众人糟乱的声音,“温俊又砍人了!救命!”
“报警!报警!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天呐!他是一个疯子!”
但那些声音已经与我无关了。
我和老板坐在城市的屋檐上,看着万家灯火,我抹着眼泪,他忙不迭安慰我。
“林晚晴,你别哭,我查了,你父母是保护你而死,被投胎到了一个特别好的人家,你去当铺以后,还能见到他们的转世。”
我擦去眼泪,哽咽道,“嗯。”
“那你带我去继承当铺吧,我不想待在人间了。”
老板点头,
“好!我们马上就走!”
数月后,温俊因精神病间歇时期杀人,还是被判处了死刑。
他行刑的那天,我坐进了当铺老板的位置,看着坐在对面面露凄苦的女人,柔声开口,
“请坐,这里是八号当铺,你来告诉我,你想要典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