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儿子生日会前一天,重度面瘫的老公和女秘书对视,相视一笑。
我便猜到,他对他的女秘书动了心。
他们从工作项目聊到人生理想,忘了给儿子订生日蛋糕。
我没有发作,只是当晚找他谈了一次。
要么离婚,要么我让那个女人在江城再也待不下去。
他在客厅抽了一整晚的烟,两个都没选。
“我承认,我对她有些好感,但仅此而已。”
“你和儿子才是我的家,没有下次。”
可当晚的生日宴,他看见准备吹蜡烛的我和儿子。
突然愣了一下。
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
“我后悔了,我要的一家人不是你们,我不该让她走的。”
他把拟好的离婚协议发到朋友圈。
让我成为圈子里的笑料。
而他穿着我早上亲手熨烫好的西装,和女秘书雨中求婚的画面火上热搜。
看着他们幸福甜蜜的样子,我轻叹了口气。
既然给你脸了你不要,那我只能让你吃了七年的软饭,全都吐出来了。
1
手机里,顾筠州和女秘书林薇薇在雨中求婚的新闻上了热搜。
面对镜头,他直言不讳:
“我知道我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但我不后悔。”
“浑浑噩噩七年,这一次,我只想选择爱情。”
林薇薇双眼含泪,感动的快要哭出来。
我在家抱着受到惊吓,好不容易睡着的儿子,忍受着周围所有人的打量。
那个喜欢跟在我身后,总是朝我借这借那的表妹,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吐槽:
“表嫂这也太夸张了吧?不就是表哥在外面养个女人吗,至于连派对都不办了吗?”
“我还想多拍两张照片炫耀呢,真无语。”
那个求着我给公司投资,给她儿子擦屁股的三姑,一边嫌弃地踹了下桌布,一边拱火:
“要不说娶妻要娶贤呢。你看看清清这事儿办的,我们顾家的脸都被丢尽了。”
还有我们俩的共同好友群也炸开了锅。
【筠州果然是真男人,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才知道真爱的重要性,支持!】
【我早就觉得薇薇适合你了,之前不好意思说,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送祝福了!】
【什么时候办喜酒啊?我一定来!】
那些曾经对我一口一个”嫂子”叫着的人,到了这个时候,连我还在群里都忘了。
当然也有人提出疑问:
【今天可是浩浩生日,筠州在派对上这么不给沈清脸,真不怕沈家报复吗?】
群里一下变得安静。
林薇薇的闺蜜在群里发言:
【有什么好怕的?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
【更何况他们都有孩子了,就算看在孩子的面上沈清也不敢做什么。】
【难不成,她还想让自己的孩子没爸吗?】
公婆似乎也这么认为。
“清清,你听我这个过来人一句劝,夫妻两能长久在一起,靠的不就是个忍字吗?”
“是,筠州这次过分了,在孩子的生日派对上胡闹。但你就没错吗?”
“你要是能好好抓住筠州的心,他又怎么会在外面偷吃,跟那个薇薇在一起?”
“说到底,还是你不够好,为了孩子,这次就算了吧。”
婆婆抓着我的手,一边叹气一边劝。
公公也沉下脸,指着一片狼藉的现场骂:
“跟她说这些有什么用?连自己的老公都管不好,真不知道娶她有什么用!”
儿子被他的声音吵醒,涨红了脸哇哇哭。
婆婆推了公公一把,让他闭嘴。
“行了,少说点吧,别吓着孩子。”
转头又一副为我着想的样子。
“清清,听我的,趁现在事情还没闹大,你赶紧去跟筠州认错,让他回家。”
“免得到时候传入你爸耳朵里,影响你和筠州的感情。”
听到这,我终于忍不住笑了。
我爸是顾氏集团最大的股东,看在我的面子上退居幕后。
现在顾筠州出轨了,才想起来要我为他遮掩吗?
抱起儿子,我直接离开了顾家,顺便拨通了父亲电话:
“爸,你看到新闻了吧?”
“顾筠州出轨了。”
“明天八点,我要看到沈家从顾氏撤资的新闻变成热搜。”
2
挂断电话,我带着儿子来到小区里另一栋只属于我的别墅。
又花大价钱找了跑腿,让他送一个生日蛋糕过来。
等蛋糕的过程中,我终于抽出了时间,整理心情。
今年是我和顾筠州在一起的第七年。
结婚前他就告诉我,他面部神经瘫痪,生来就不会笑。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爱我。
从恋爱到结婚,他为了我做了99件浪漫的小事。
春天,他带我看花海,夏天,他陪我去沙滩。
秋天和冬天,他随叫随到,除了不会笑,没有任何缺点。
直到昨天,我让他去给儿子买生日蛋糕。
商场里,我亲眼看到他和林薇薇对视,笑意溢出了眼角。
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对她动心了。
所以哪怕他因为和女秘书聊天忘了给儿子订蛋糕,我也没有发作。
而是主动找到他摊牌。
“离婚还是让那个女人消失,你选一个吧。”
漫长的八小时里,他在客厅抽了一整晚的烟。
我给儿子讲了一整晚的童话故事。
第二天阳光洒进客厅,他神情落寞地走到我面前,发誓:
“我承认,我对她有些好感,但仅此而已。”
“你和儿子才是我的家,没有下次。”
看在儿子生日的份上,我信了。
直到今天晚上的生日宴,我们一起上台陪儿子唱生日歌。
吹蜡烛的时候,我清清楚楚看见他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抢过主持人话筒:
“很抱歉,我要宣布一件事情。”
“我后悔了,薇薇才是我想要的家人,我不能勉强自己,沈清,我们离婚吧。”
说完,他转身就跑。
西装下摆扫过蛋糕,奶油溅了一地。
就像我和他的婚姻,突然,就一塌糊涂。
“妈妈。”
儿子从床上坐起来,小声叫我。
我深吸几口气,转头挂上笑脸。
“宝贝,怎么了?”
“爷爷为什么要骂我?不是爸爸做错事了吗?”
他问我,眼眶还红红的。
“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嘴角的笑意一僵,我走过去将他抱进怀里,轻轻哄道。
“对,他不要我们了。”
“不过没关系,妈妈和外公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距离沈家撤资,还有十个小时。
3
收到蛋糕,我给儿子重新过了一次生日。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是顾筠州的电话。
我懒得接,任由它执着地响着,最后归于沉寂。
几秒后,屏幕亮起,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亲戚朋友都走了没?我爸妈没生气吧?】
语气正常的彷佛今天抛妻弃子,公开求婚的那个人不是他。
我没回,专心给儿子切蛋糕。
三分钟后,又一条消息弹出来,这次有些生气了。
【沈清,你够了啊,我不就是冲动了一回吗?谁还没年少轻狂的时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给儿子买了礼物,你问问他喜欢吗。】
点开照片,是一个小狗形状的儿童手表。
作为HC品牌的钻石会员,我一眼就认出来。
这是购物满一千万才能送的赠品。
顾筠州今天向林薇薇求婚的那枚戒指,刚好一千万。
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无语,我回复了他一句:
【不用了,你留给林薇薇吧。】
虽然是赠品,全新的应该也能值两千块。
过了今晚,这东西可能就是他们手里吃饭的钱了。
顾筠州的聊天框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连续发来几条信息。
这次语气竟然带上了些感动。
【清清,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大度,连薇薇都能容得下。】
【朋友圈的离婚协议我会撤回,你和儿子还是我顾家的人。】
【对了,你爸看到新闻了吗?你有没有帮我跟他解释?我怕他误会。】
原来还是为了我爸。
我忽然想到了七年前的婚礼。
我妈又激动又难过,站在边上止不住泪水。
我爸面上不说,偶尔不小心和我对视,却忍不住背过身擦一擦眼角。
快出门时,他甚至对我说:
“清清,咱不嫁了。爸养你一辈子。”
最后还是顾筠州双膝下跪,百般保证:
“爸、妈,我一定会对清清好的,你们放心。”
顾筠州的父母,我的公公婆婆,也围在我和爸妈身边发誓:
“清清嫁到我们家,一定不会受委屈。”
“我们把她当亲女儿看,绝不让人欺负了她!”
那天的彩炮味道好像还在鼻尖,发誓的人,却全都变了。
心里的冷意堆积,我动了动手指,回复:
【离婚协议不用撤回,我们离婚。】
4
对面的聊天框瞬间安静了下来,半晌跳出一条消息。
【别闹了。】
顾筠州的头像闪烁,一条接一条地语音消息弹出来。
“刚刚才夸完你大度,现在又耍小性子了是吧?”
“我跟你结婚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吗,别说离婚,你舍得离开我吗?”
“今天的事我跟你认个错,你好好睡一觉,别胡思乱想。”
“明天我早点回家,给儿子重新补办个生日,这样总行了吧?”
男人嗤笑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我彻底失去了耐心,点开头像拉黑删除。
舍不舍得,明天他就知道了。
第二天,我早早地起床,准备带儿子回家。
刚睡醒,楼下就传来吵闹的声音。
顾筠州不知道哪来的钥匙,自己开了门,带着一群亲戚闯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身小白花穿搭的林薇薇。
“薇薇,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家了,以后你就住在这里,离老宅也近。”
婆婆笑着赞同:
“确实不错,反正清清有那么多套房子,不住也浪费了。这样还方便筠州照顾你。”
三姑眼疾手快地打开冰箱,将里面的燕窝鱼翅往包里放:
“对对对,薇薇,你就放心住。三姑疼你。”
他们好像并不知道我和儿子在,说话的时候毫无忌惮。
林薇薇挽着顾筠州的手,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
“谢谢爸妈,还有筠州,你们对我真是太好了,但沈清姐姐会不会介意啊?”
顾筠州语气笃定:
“不会,沈清很好哄。”
“她昨天已经原谅我了。”
自信的话让我彻底忍不住笑出了声。
楼下的人脸色一白,惊恐地望向我。
我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晃晃手机:
“顾筠州,你要不要现在看看,沈氏撤资的消息,应该刚上热搜。”
第二章
5.
听到我的话,顾筠州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他瞳孔骤然收缩,拼命的想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一些撒谎的痕迹,
可不管他怎么努力,最后还是失望而归。
顾筠州下意识地一把甩开了紧挽着他手臂的林薇薇。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清......清清,你说什么?”
我与他相爱结婚这么多年,我从未在他脸上捕捉到如此惊慌的神情,
他眼神左躲右闪,根本不敢迎上我的目光。
果然啊,对他而言从始至终只有自己的利益最重要。
他不敢相信的打开手机,里面的内容迎面而来,
沈氏撤资的消息,已经在各大新闻网上爆开了,
现在网上所有有活人的地方,计划都在讨论这个话题,
还登顶了微博热搜,
而作为顾氏的掌权人,顾筠州却对此一无所知,多么可笑?
站在他身边的林薇薇听我这样说,一张精心修饰过的脸霎时褪尽血色,死死地盯着我。
她大概做梦也没想到,几天前她在朋友圈炫耀的那些爱情、钻戒,会在这么快的时间内灰飞烟灭。
林薇薇这样的人,在男人身上伸手乞讨了太长时间,她应该很明白撤资意味着什么,又会对她有什么影响。
顾家父母和满座的亲朋好友因为我的一句话刹那间乱了方寸,
在顾筠州的影响下,纷纷拿出手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相互讨论着,
方才还谈笑风生的客厅,此刻只剩下了窃窃私语。
人人都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仓皇地低下头,回避着我的视线。
尤其是婆婆,那个平日里对我嘘寒问暖、体贴入微的老女人,
此刻独自缩在巨大的落地窗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那群刚刚才还在席间对我明嘲暗讽、对林薇薇极尽吹捧的“亲朋好友”,此刻也都成了哑巴,
不敢再多大一言,
可人嘛,到底是知错能改的,他们见我这次真的生了气不想往日那般好哄,也都变了一副脸色。
“清清你别生气,筠州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他最爱的人当然还是你啊,你们这么多年感情可别为了外人伤了和气啊。”婆婆劝慰道。
“外人,送两千万的钻戒,求婚的那种外人吗?”
见我把话挑明了,偌大的客厅里,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突然,“哐当”一声刺耳的脆响打破了眼前的平静,
是顾筠州的三姑,
她猛地将手中精致的茶杯狠狠掼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她胸口剧烈起伏,厉声骂道:
“顾筠州!林薇薇!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东西,你们做出这种事,对得起清清吗?”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呆了所有人,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劝阻。
三姑余怒未消,她凌厉的目光扫过周围那群宾客,乘胜追击道:
“还有你们,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清清这些年为顾家、为我们这个家族付出了多少心血,你们是瞎了还是聋了?你们的良心都让狗啃干净了吗?”
“清清,我是向着你的,此前劝了他们很多话他们也不听,你知道,三姑能力也有限。”
我转头看着这个刚才还对林薇薇赞不绝口的女人突然变了脸只觉得十分好笑,
既然她主动站了出来,那我为何不给她一个狗咬狗的机会呢?
“那三姑,你可要一直护着我,你家在城南开的店借的也是我爸妈的钱,我今天如果在这里受了欺负,那么还款期限恐怕......”
言尽于此,我没有再说下去。
但三姑已经完全明白了,她指着其他人的鼻子怒骂,把这些年的脏事都说了出来。
这过于直白难听的指责,终于让那些原本强装镇定的人坐不住了。
率先跳出来的是一直在祝福林薇薇和顾筠州的那几个朋友。
“三姑说话未免太难听,清清既然嫁进了陆家,那就是陆家的人。为陆家操持、付出本就是她的本分,天经地义,哪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他翻了个白眼,语气刻薄。
“再说了,当初筠州公司资金链差点断了,是她自己巴巴地跑回娘家低三下四求人帮忙,又不是谁拿刀架她脖子逼她去了?现在要不是她自己一点容人的气度都没有,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个难看的地步?”
他话音刚落,旁边那个靠家里接济开了好几家店都倒闭的堂弟也按捺不住站了起来,
只是语气更加恶劣:
“就是,结了婚就该守本分、懂进退,筠州哥都向她认错了,她还想怎么样?也就是我哥心慈手软,念着旧情,换了我啊......”他拖长了调子,带着恶意的嘲讽:“这种只知道嫉妒的恶毒女人,早就扫地出门了,还会忍她五年?”
我饶有兴致的看着这群人内讧吵架,忍不住笑出了声。
6.
我目光冷冷转向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顾筠州:
“既然你的亲朋好友都清楚我是你老婆,那你身边这位,又算个什么东西?”
顾筠州见我毫不留情地撕破脸皮,脸色瞬间铁青。
他既不敢反驳那些亲戚的偏帮,也不敢直面我的质问,只能僵硬地杵在原地,紧攥着拳,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压抑。
最终,是向来对我和善的顾母打破了死寂。
她一反刚才对林微微嘘寒问暖、亲昵慈祥的姿态,上前想拉住我的手,
脸上堆满了尴尬与歉意:“清清啊,这事儿…是妈做得不妥,不该让筠州瞒着你......”
“可、可如今薇薇肚子里,已经怀了我们顾家的骨肉!这孩子不能不要啊......”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企图打动我:
“这孩子生下来,就是浩浩的亲弟弟,清清你就当看在孩子的份上,接纳薇薇,原谅筠州这一回,好不好?”
不提孩子还好,一提孩子,我就想起顾筠州送给浩浩的那个赠品,
对他们二人的恨意就又多了几分。
想起顾母过往那些看似关怀实则试探的“好意”,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等我戳破这层虚伪的温情面纱,旁边的林薇薇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啊我的肚子......好疼啊!”她双手死死捂住小腹,整张脸布满了痛苦。
变故来得突然,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林薇薇蜷缩在地,柔弱可怜。
顾筠州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所有的理智和顾虑顷刻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猛地扑过去,将林薇薇紧紧搂在怀里:“沈清,你闹够了没有?我和我家人看在往日情分,对你一再容忍退让,你别太过分了!”
“薇薇肚子里的孩子今天要是有半点闪失,我发誓,绝对让你付出代价!”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凶狠暴戾的语气对我说话。
哪怕过去五年,我们早已貌合神离,他也维持着表面的风度,对我十分客气,
当然如今看来那些客气也十分的虚伪。
我看着顾筠州对林薇薇生死不弃的模样觉得非常讽刺。
但我知道他装不了多久了。
如果说撤资只是一个小小的突破口,那么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才是真正能让顾筠州感到绝望的。
我微微勾起唇角,声音平静:
“这就叫过分了?顾筠州,比起你和你家人做的那些龌龊事,我这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不过,”我话锋一转:“既然罪名都给我安上了,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辜负了你们的期望?”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
我径直走向客厅那面背景墙,利落地连接上家庭影院系统,拿起遥控器。
下一秒,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清晰的画面和冰冷的数据开始滚动播放。
整个奢华的大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对我颐指气使、替顾筠州,林薇薇鸣不平的众人,
在看到屏幕上的内容时,一个个瞠目结舌,脸色煞白,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屏幕上,是顾筠州和林薇薇这五年来无数次秘密幽会、甚至出国度假的亲密照片和酒店记录。紧接着,是银行流水——清晰显示着顾筠州如何利用复杂的空壳公司和虚假合同,
悄无声息地将我们婚内的共同财产大量转移。
还有他伪造我签名,试图抵押我父母赠予我的婚前房产的未遂证据,
以及这些年,我父母借给顾氏集团度过难关的数笔巨额资金流水。
顾筠州面无人色,嘴唇哆嗦。
我淡淡道:
“我拿这些东西给你看,是想让你知道今天沈氏的撤资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赘婿就要有赘婿的样子,没有主人家脾气好,你们就软饭硬吃登鼻子上脸的道理。”
顾筠州听完我的话,像是面子上过不去,他一把推开怀里的林薇薇,
疯狂地扑向操控台,粗暴地拔下硬盘,狠狠砸在地上,尽全力疯狂踩踏,
直到那小小的硬盘彻底踩成碎片。
“清清你听我说,这都是误会,是有人要害我!”
他喘着粗气,总算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改变对我的态度。
我看着地上碎裂的硬盘残骸,面无表情道:“随便砸,一个备份而已,我那里还有很多份,而且,顾筠州,你真以为我查到的,仅仅是这些吗?”
顾筠州的动作猛地僵住,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疑惑。
“还有什么?”
事已至此,我们之间,早已撕破脸皮,再无任何情面可言。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挪用公款,中饱私囊的事,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没一个人知道啊?”
“胡......你胡说!”
顾筠州的脸色如遭雷击,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可眼神的颤动,早已出卖了他的内心。
7.
我看着地上被踩碎的遥控器和U盘残骸,嘴角的冷笑更深了几分。
“胡说?”我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随即,一段清晰而嘈杂的录音在死寂的客厅里突兀地响起:
背景音酒杯碰撞和模糊的音乐声,
随后一个带着醉意的男声说道:“顾哥,你这招绝了!把那些‘洗过澡’的画儿往拍卖场一送,钱就干干净净回来了,舅舅那边周转的窟窿立马堵上,公司的人也只会认为是正常亏损,谁还查得清......”
顾筠州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的沙哑:“别说了,隔墙有耳!”
那人不以为意地嘟囔:“怕啥,这私人会所,安全的很,在说了,有沈清那个蠢女人在,你还怕沈家追究不成......”
录音戛然而止。
“拍卖场?填窟窿?蠢女人?”
我轻轻重复着录音里的关键词,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顾筠州,你真是好手段!”
顾筠州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假的,这录音是合成的,有人陷害我,才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清清,你听我解释!”
“下作?”我嗤笑一声,踱步到他面前:“比起你一边享受着我娘家带来的资源,一边还搂着小三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这算什么下作?录音的真假,经得起技术鉴定,你真以为自己做这些脏事做的天衣无缝?”
我的目光转向瘫在地上,此刻连呻吟都忘了装的林薇薇,带着无尽的讽刺:“还有你,林薇薇,你真以为自己傍上的是一棵摇钱树?不过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空壳子!转移走的夫妻共同财产,我已经全部冻结了,昨天那个价值两千的手表,你们还是自己留着用吧,毕竟这两千块,是你们以后大概一个月的生活费。”
林薇薇的脸瞬间惨白,难以置信地看向顾筠州:“筠州,她......…她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顾筠州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她,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怨毒:“沈清,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毁了我吗?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毁了你?”我轻轻摇头:“你想太多了,你这种人还不值得我费神。”
我环视周围这一圈的人和物,回首落在顾筠州那张绝望的脸上。
“顾筠州,我们的账,这才刚刚开始算!”我顿了顿:“等着法院的传票和税务稽查和经侦部门吧,你自己做的事,也应该付出代价!”
说完,我无视满屋的人和顾筠州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
转身走了,
身后隐隐传来顾母尖利的哭嚎和林薇薇崩溃的质问声,
听着很是解气呢。
8.
顾筠州还不起挪用的公款,我和父母商量过后,也不想放过他,
很快,顾筠州就被警察带走了。
顾氏集团总裁顾筠州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他的公司早已是强弩之末,
这些年若非我沈家源源不断的资金注入,恐怕早就破产了。
如今这桩丑闻曝光,股价顷刻崩盘,银行催债的公函纷纷发来。
而这一切,在监狱里的顾筠州却什么都不知道。
很快顾筠州丑闻的另一个当事人林薇薇,也被无所不能的网友扒了出来,
人们惊讶地发现,几年前她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应届生,
却在短期内摇身一变,成了社交媒体上挥金如土的“名媛”,还打着海外千金的名号招摇撞骗,
实际上她的身份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不仅如此,还有人扒出,林薇薇怀的其实不是顾筠州的孩子,
是她和另一个情夫的种,
之所以做这一切,是为了凭借孩子嫁入豪门。
这一系列的事让林薇薇身败名裂,已经无法再在国内待下去了,
听说她那个情夫怕惹上麻烦也抛弃了她,
最后一次见林薇薇,是我感冒去医院买药,
偶遇她脸色苍白坐在手术室外等待打胎手术,
我看着她如今的惨状无比唏嘘,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顾家那群依附顾筠州而趾高气扬的亲戚们,此刻也被卷入这场风暴。
他们欠债的被追得东躲西藏,
没欠债的则迫不及待地在各种场合与顾筠州划清界限。
顾筠州年迈的父母,眼睁睁看着住了大半辈子的林宅被查封拍卖,
只能仓惶躲回乡下老家,
巨大的打击让他们身心俱疲,回乡不久便双双离世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我把顾筠州父母双亡的消息和离婚协议书一起送进了看守所。
我不知他在里面遭遇了怎样的精神折磨,
只知道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没过多久监狱里传来消息,说顾筠州不肯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执意要见我。
我对他早就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但为了顺利拿到离婚协议我还是去见了他,
短短十数日,他瘦脱了形,鬓角竟已星星点点地冒出刺眼的白发,憔悴得像是老了二十岁,我们相视良久,
最终是他先打破了沉默:“你还好吗?”
“我好的很,离开你的每一天,我都过得很开心。”
“也对,”
顾筠州自嘲的笑了笑,看着他眼中那份不知是真是假的懊悔,我竟一时茫然。
“顾筠州,签字吧。”我的声音平静无波:“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他脸色变了变,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我惊讶于他听了我的话后,竟然没再辩解什么,而是极其缓慢地,
在协议书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短短三个字,结束了我们多年的婚姻。
我拿起这份迟来的解脱,转身欲走。
“沈清,”他急切地叫住我,声音里带着最后的一丝期望。
我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听着。
“如果林薇薇,你还会一直爱我吗?”
问出这句话时,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缓缓转过身,看向铁窗后那张充满渴望回答的脸。
什么没说默默的离开了。
我想顾筠州已经知道了我的答案,
因为他的假设本来就已经足够可笑了。
对我而言犯错的那个人伤害到我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他,而不是某个第三者。
9.
顾筠州因为私自挪用巨额公款,背叛了十五年。
由于我父亲是顾氏最大的股东,
所以在他正式入狱以后,我成了顾氏的实际掌权人。
进入公司的第一天,我就把那些靠着跟顾筠州的关系进来的关系户,
和那群对我不满处处使绊子的人全部开除了。
做完这些公司里果然清净了不少。
过去的经验告诉我,靠男人不如靠自己,
在我的努力下,原本破败凋零的公司,也被我做的蒸蒸日上。
回想当初我初入公司,所有人都带着有色眼镜看我,
他们眼中,我不过是那个含着金汤匙出生、却没什么真本事的总裁千金,
加上公司正值危机,摇摇欲坠,大家对我的接手普遍持怀疑态度。
我从无人问津的总裁夫人,一跃成为集团总裁,他们的不适应和质疑,可想而知。
但我仅用两个月,就力挽狂澜,主导的重组计划成功扭转了局面,
让公司在半年内实现了盈利,并且利润稳步增长。
曾经对我冷嘲热讽的员工和董事会成员,如今对我点头哈腰,佩服不已。
随着公司起死回生,发展蒸蒸日上,媒体采访接踵而至,
他们的问题总绕不开过去的那些事,但我早已将其抛诸脑后。
现在的我,是顾氏集团的掌舵人,
过往的阴霾,不过是成就我今日的磨砺。
一切稳定下来后,我把公司的名字换了,
“顾氏”已经因为顾筠州的行将踏错,永远成为了过去,
而现在这个属于我的公司理应有他新的名字。
又过了一段时间,
电视新闻播报了顾筠州正式宣判的消息。
听到结果,我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觉得,尘埃落定,前路清晰。
那些曾经几乎要将我吞噬的黑暗,真的已经远去,
它们非但没有击垮我,反而塑造了一个更坚韧、更强大的我。
我开始重新拥抱生活,学着爱自己,也学着更好地关爱我身边的人。
我不再将爱情视为人生的唯一,但命广阔,还有更多的风景值得我去一一鉴赏。
只要自己不放弃,
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