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所有人都说贺聿行爱我入骨,将我宠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贺太太。
却不知他亲手折断我的翅膀,只为将我彻底圈养成笼中的玩物。
他将白月光沈月心接回家,纵容她和我婆婆一起,对我百般折辱。
而他美其名曰——“体验人间疾苦。”
我父亲病危,我跪下求他。
贺聿行却只冷漠地说:“月心是在帮你,别不知好歹。”
最终,父亲病危通知到了,我却被那两个女人锁进了地下室。
绝望中用玻璃划破手腕时。
他却在千里之外的全球发布会上,手腕凭空喷出鲜血。
一个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共感转移绑定成功,你所受的身心伤害,将由贺聿行双倍承担】。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所有的痛,他都会加倍奉还。
看着手腕上的伤口,我平静地捡起另一块更锋利的碎片。
既然如此,贺聿行。
这场用我的命做赌注的游戏,我定要你......输得一败涂地。
1
手机铃声凄厉地划破了别墅的死寂。
“温小姐,您父亲情况危急,请立刻来医院!”
我心脏猛地一沉,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两个黑衣保镖像铁塔一样堵在门口,面无表情。
“让开!”
他们纹丝不动。
婆婆陆蔓菁慢悠悠地从二楼走下来,指甲上新做的蔻丹红得刺眼。
“大晚上的,吵什么?”
“我爸病危,我要去医院!”我声音都在抖。
她轻蔑地扫了我一眼,“一个老不死的,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贺家的脸面比他的命重要。”
我气得浑身冰冷,正要跟她理论。
一道身影从她身后闪出,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是沈月心,贺聿行的白月光。
她举着我的手机,笑得天真又恶毒,“温晚姐,聿行说你生活太奢侈,不懂人间疾苦,我这是在帮你改造呢。”
“啪!”
手机被她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啊!”
她忽然尖叫一声,指着自己纯白的长裙,“我的裙子!你刚才撞过来,都蹭脏我的高定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人攥住。
贺聿行不知何时回来了,他将沈月心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
“月心是在帮你,你怎么不知好歹?”
“贺聿行,我爸在医院快死了!”我朝他嘶吼。
他面无波澜,“医生会处理。”
他反而低头,心疼地掸着沈月心裙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弄脏了吗?我再给你买十条。”
屈辱和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多年前,他也是这样护着我。
那年为了救在火场里昏迷的他,我被掉落的横梁砸断了右臂,错过了去巴黎顶级画院深造的唯一机会。
“贺聿行,你忘了我这条胳臂是怎么断的吗?你忘了你当年承诺会照顾我父亲一辈子吗?”
他身形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沈月心立刻挤出几滴眼泪,委屈地拽着他的衣角,“聿行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温晚姐......”
他眼底的动容瞬间消失殆尽。
“温晚,给月心道歉。”
我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跪下,道歉。”他语气不容置喙,冰冷刺骨。
周围的佣人低着头,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那些目光像一根根针,扎进我的血肉里。
沈月心和陆蔓菁抱着手臂,像看戏一样,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我看着他们谈笑风生,心脏一寸寸冷下去。
可父亲还在医院等我。
我咬碎了牙,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膝盖一软,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屈辱地跪了下去。
“对、不、起。”
2
公司有临时有急事,贺聿行被叫走时都没看我一眼。
我的下跪,并没有换来去医院的资格,却反而开启了地狱的门。
“既然跪下了,就别起来了。”
沈月心坐在沙发上,伸出穿着水晶鞋的脚,“聿行哥哥说,要让我教你什么是人间疾苦,那就从给我擦鞋开始吧。”
陆蔓菁在一旁附和,“对,还有我的。”
她们把脚踩在我的肩膀上,命令我用袖子把她们的鞋擦得一尘不染。
擦完鞋,她们又指着二楼的卫生间。
“家里的佣人太懒了,马桶都刷不干净,你去,用手洗。”
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一遍遍清洗着马桶。
陆蔓菁跟进来,用手套摸了一圈,嫌恶地皱眉。
“还有味道,没洗干净。”
她舀起一捧马桶里的水,递到我面前,“喝了它,你就知道什么才叫干净。”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恍惚间,我想起父亲曾摸着我的头,满眼骄傲地说:“我的晚晚,以后一定会是全世界最了不起的画家。”
全世界最了不起的画家。
如今却跪在这里,被逼着喝马桶水。
巨大的悲愤让我失去了理智。
“你们欺人太甚!”
我猛地站起来,打翻了那捧水,像疯了一样朝她们扑过去。
“我要杀了你们!”
我还没碰到她们,小腹就传来一阵剧痛。
贺聿行回来了,他一脚将我踹倒在地。
我的头狠狠撞在门框上,眼前阵阵发黑。
他扶起他惊慌失措的母亲和白月光,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垃圾。
“把她关进地下室,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出来!”
我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进了阴冷潮湿的地下室。
铁门“哐当”一声锁死,隔绝了所有的光和希望。
我拼命地拍打着门板,哭喊,哀求,无人应答。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窗被推开,管家同情地看着我。
“温小姐,别白费力气了。”
“求求你,让我给医院打个电话,问问我父亲的情况......”
管家叹了口气,“别问了,贺总已经停了你父亲所有的医药费。”
轰——
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他不仅不让我去见父亲最后一面,还要亲手杀了他。
贺聿行,你好狠的心!
绝望像藤蔓一样将我死死缠绕,我笑出了声,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我在黑暗中摸索着,摸到一个被打碎的红酒瓶。
锋利的玻璃边缘,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我毫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划向自己的手腕。
与其被你们折磨至死,不如我自己了断。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我的视线。
就在我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极度虚弱,启动共感转移系统。】
【绑定目标:贺聿行。】
【绑定成功。】
【从现在起,你所承受的所有身心伤害,将由目标贺聿行双倍承担。】
下一秒,手腕上的剧痛消失了,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贺氏集团全球新品发布会上。
聚光灯下,正在演讲的贺聿行,左手腕凭空喷出一道血箭,瞬间染红了他昂贵的白衬衫。
全场哗然。
3
我被从地下室放了出来。
他们以为我已经“反省”好了。
看着镜子里毫发无伤的自己,我平静地整理好衣服,下楼。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贺聿行不在,只有陆蔓菁和沈月心。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然后,我一口没吃。
胃里空得发慌,很快开始痉挛,一阵阵绞痛。
我疼得蜷缩在椅子上,额头冒出冷汗。
而另一边,贺氏集团的会议室里。
一场价值百亿的跨国收购谈判正在进行。
贺聿行正要签字,脸色突然惨白,一口鲜血猛地喷在了合同上。
“贺总!”
会议室乱作一团,他被紧急送往医院,诊断为急性胃出血。
贺聿行当天就出院了。
他一回来,就冲进我的房间。
“温晚,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他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和怀疑。
我靠在床上,虚弱地看着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他冷笑一声,掐住我的下巴,“我胃出血,你就在家里绝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原来,伤害是双倍的。
他承受的痛苦,比我剧烈一倍。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茫然,“我只是......没有胃口。”
他审视地盯了我很久,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安分点,别再给我惹事。”
他以为这只是一次巧合,一个警告。
我垂下眼,掩去眸中的寒光。
几天后,是我母亲的忌日。
我拿出母亲唯一的遗像,轻轻擦拭。
沈月心穿着一身画画的围裙走了进来,“温晚姐,我想学画画,你教教我好不好?”
她拿起画笔,不由分说地就在我母亲的遗像上涂抹起来。
“哎呀,对不起,我画错了!”
她把画笔一丢,反而恶人先告状,说我弄脏了她的围裙。
陆蔓菁立刻出来作证。
贺聿行闻讯赶来,看到的便是我举着手,而沈月心委屈哭泣的画面。
“温晚!”他怒吼一声,“你越来越放肆了!”
他看都没看一眼被涂得面目全非的遗像,直接判了我的罪。
我看着那张温柔的笑脸被五颜六色的油彩覆盖,心如刀割。
很好。
你们又给了我一个报复的理由。
当晚,贺聿行要去参加一个极其重要的慈善晚宴。
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将冰冷的水从头浇到脚。
刺骨的寒意渗透四肢百骸,我冷得不停发抖,牙齿打颤。
晚宴现场,贺聿行正在和一位大人物敬酒,身体突然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
高烧,昏迷。
贺氏总裁在晚宴上突然病倒的新闻,瞬间传遍了整个港城。
这一次,贺聿行终于怕了。
他躺在病床上,反复检查自己的身体,却查不出任何问题。
这种对身体完全失控的未知感觉,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眼神阴鸷。
这一切,一定和温晚有关!
4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房门被一脚踹开,贺聿行携着一身戾气冲进来。
他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一把将我从床上拽了起来,狠狠掼在冰冷的墙壁上!
后脑勺剧烈撞击,眼前阵阵发黑。
“说话!”
他怒吼着,将一叠医院的检查报告狠狠摔在我脸上。
我疼得闷哼一声,而他却在同一时间猛地抽了口冷气,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头。
那份双倍的刺痛,让他更加崩溃。
我看着他惊疑不定的眼神,平静地开口:“做了你对我做过的一切。”
“你这个疯子!”
他掐住我的脖子,力度大到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说清楚!”
窒息感瞬间包裹了我,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干。
我却笑了,迎着他疯狂的目光,用尽力气吐出几个字:“我把它叫做......共感转移。”
他瞳孔骤缩,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许。
我贪婪地吸了口气,继续道:“从我划破手腕那天起,我受到的所有伤害,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你都会双倍感受到。”
他的手猛地松开,脸上血色尽褪,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信不信由你。”
我抚着刺痛的脖颈,淡淡道,“现在,你可以继续让人折磨我,或者杀了我。我们看看,谁先死。”
贺聿行将信将疑,但他妥协了。
那种对身体完全失控的恐惧,击溃了他所有的骄傲。
为了不再遭受那匪夷所思的折磨,他第一次向我低头。
他辞退了几个曾经对我动过手的保镖,家里的佣人也开始对我毕恭毕敬。
但我知道,这只是他为了自保的权宜之计。
因为他没有动陆蔓菁,更没有动沈月心。
沈月心似乎也安分了几天。
直到这天,她主动找到我,脸上带着虚假的歉意。
“温晚姐,之前都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我听说你喜欢做陶艺,特意订了一个顶级的陶艺室,我们一起去放松一下心情,好不好?”
不等我回答,一旁的贺聿行便冷冷地开了口:
“月心一番好意,你就去吧。安分点,别再闹出什么事端让我跟着你受罪!”
我看着他眼中的警告和不耐,心中冷笑。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又想耍什么花样。
陶艺室安静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沈月心热情地为我准备好一切。
我压下心中的疑虑,将所有对父亲的思念都倾注在手中的陶土上。
渐渐地,一个古朴的陶罐在我手中成形。
那是我记忆中,父亲最喜欢的样式。
“啪、啪、啪。”
沈月心笑着鼓起了掌,“温晚姐,你做得真好,太漂亮了。”
她走到我身边,俯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残忍地开口:
“你知道吗?为了让你做出最好的作品,我特意在这陶土里加了点好东西。”
我的手一僵。
她看着我瞬间煞白的脸,笑得越发得意和恶毒:
“我把你父亲的骨灰,磨成了最细的粉,全都混了进去。”
“你摸摸,是不是感觉特别亲切?像不像......在抚摸他的骨头?”
“这样,你们父女俩,就真的可以永远在一起了。高不高兴?”
2
5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我死死地盯着她带笑的脸,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将我凌迟。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我说,这里面,是你爸的骨灰。”
她笑得更开心了,像一个欣赏杰作的艺术家。
我颤抖着手,疯了一样拨通医院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
“喂,请问我父亲温国栋......”
“哦,温先生啊。”
护士的语气很平淡,“他一周前就因为欠费停药去世了,尸体当天就被贺总的秘书签字火化带走了。您不知道吗?”
一周前......
火化......
我手里的电话滑落在地。
原来,他早就死了。
而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我甚至,亲手,用他的骨灰,做成了一个罐子。
“是你!都是你!”
我猛地抬起头,血红的双眼死死锁住沈月心。
她坦然地迎上我的目光,甚至带着一丝炫耀。
“是啊,是我让秘书去签的字。聿行那么忙,这种小事,我当然要替他分忧。”
“我还特意嘱咐他们,晚点再告诉你消息,免得你伤心。”
“温晚,你得谢谢我。”
“啊——!”
巨大的悲痛和仇恨瞬间吞噬了我。
我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扑上去,死死掐住沈月心的脖子。
“我要杀了你!我要你给我爸偿命!”
“救命!聿行哥哥救我!”沈月心惊恐地尖叫起来。
贺聿行这一次没踹我,只是将我推开。
“温晚,你疯了吗!”
他将“受惊”的沈月心紧紧抱在怀里,怒不可遏地瞪着我。
“她都承认了!”
我指着沈月心,歇斯底里地哭喊,“是她害死了我爸!她把我爸的骨灰混在陶土里!”
贺聿行皱起了眉,看向沈月心。
沈月心立刻哭得梨花带雨,“我没有......聿行哥哥,我只是想和温晚姐和好,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发疯......”
“你听到了?”
贺聿行回头看我,眼神里满是厌恶和不耐,“又是新的花招?温晚,为了博取我的注意,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演?
花招?
我看着他深信不疑地维护着那个杀父仇人的嘴脸,心脏彻底碎成了粉末。
我笑了,笑得癫狂,笑得眼泪汹涌。
“贺聿行,我恨死你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扑向桌上的那个陶罐。
那是我的父亲。
我亲手捏成的,我的父亲。
我举起它,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在地上。
“砰!”
陶罐四分五裂。
我跪在碎片中,捡起最锋利的那一块,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当着贺聿行的面,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信,是吗?”
“那我就让你,亲身感受一下。”
话音未落,我将碎片,狠狠地刺了进去。
6
利刃刺入腹部,剧痛袭来。
几乎同时,贺聿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像被拦腰斩断,直挺挺向后倒去。
他捂着和我同样的部位,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那张永远高高在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双倍的伤害。
我刺穿了自己,而他,内脏正被无形的刀刃搅碎,破裂大出血。
“聿行!聿行哥哥!”沈月心发出凄厉的尖叫,扑过去却不敢碰他。
急救车的鸣笛由远及近,我和贺聿行被双双抬上担架。
抢救室外,贺聿行的母亲陆蔓菁闻讯赶来,看见一旁的我就冲了过来,脸孔扭曲:
“你这个疯子!扫把星!害了我儿子,我要你的命!”
“伯母,都怪我,”沈月心哭着拦住她,自己却抖得像片落叶。
“是我刺激了温晚姐......她父亲刚去世,现在又用不知名巫术伤害......”
“她父亲死了关我们什么事?一个欠费等死的老东西!”
陆蔓菁恶狠狠地咒骂着,转向医生,“用最好的药救我儿子!至于她,让她自生自灭!”
混乱中,无人看见,贺聿行紧闭的双眼下,眼球在疯狂转动。
濒死的恐惧中,无数陌生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看到”我被沈月心揪着头发,脸被按进马桶,被迫喝下脏水。
那份屈辱恶心,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看到”我被关进地下室,陆蔓菁用鞭子一鞭鞭抽在我背上。
皮开肉绽的痛,让他浑身痉挛。
他“看到”我母亲的遗像被涂花,我疯了样去擦,却被沈月心一脚踹在心口。
......
那不是演戏。
那不是花招。
原来,她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以为的“管教”,是纵容谋杀;他以为的“纯洁月光”,是食人骨血的毒蛇。
从鬼门关抢救回来的第一件事,贺聿行睁开眼,声音嘶哑:“阿森!”
他最信任的心腹立刻上前:“贺总。”
“去查。”
贺聿行死死盯着天花板,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从温晚父亲入院开始,所有的一切,都给我查清楚!包括我妈......和沈月心!”
调查结果来得很快,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铁证如山。
停掉医药费的指令,是沈月心用他的私人邮箱发的。
伪造火化签字、取走骨灰的,是沈月心联系他的秘书去办的。
而他的母亲陆蔓菁,不仅知情,还在沈月心将骨灰混入陶土时,在一旁笑着说:
“做得好,就该让那个小贱人,亲手玩弄她死鬼老爹的骨头!”
报告最后,是家里的监控录像。
沈月心如何涂鸦我母亲的遗像,如何毁掉我所有的画,如何将我名下的财产悄悄转移......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贺聿行攥着报告,手背青筋暴起,牙龈都咬出了血。
他一直宠在心尖,以为不谙世事的白月光,竟是一条由他亲手喂养大的毒蛇。
7
病房门被推开,陆蔓菁和沈月心冲了进来。
“聿行!”陆蔓菁扑到床边,哭喊着,“你看看,被那个疯女人害成了什么样子!”
沈月心跟着哭诉:“聿行哥哥,都怪我......温晚姐肯定是用了什么邪术,不然怎么会这样......”
她话锋一转,带上怨毒:“等你好起来,我们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好不好?她已经疯了!”
陆蔓菁声音尖刻:“精神病院太便宜她了!听妈的,离婚,找人处理掉,永绝后患!”
腹部的剧痛撕扯着他,她们恶毒的话语,更像钢针扎进他脑中。
他睁开眼,血丝密布的眸子死死盯住她们:“滚。”
两人一愣。
“滚出去!”
贺聿行咆哮着想撑起身,却引发更剧烈的绞痛,冷汗瞬间浸湿额发,“别让我说第三遍!”
那眼神里的杀意是她们从未见过的,两人被骇得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门刚关上,护士就冲了进来:“贺总,不好了!您太太她......拔了营养液的针头,拒绝一切治疗!”
话音未落,贺聿行手背上猛地传来一阵刺痛,生命力正被抽走的虚弱感将他淹没。
他懂了,是温晚在用自己的命,一刀刀凌迟他。
“阿森!”他朝门外嘶吼。
心腹阿森立刻出现。
“带我去她那里。”声音因剧痛而颤抖,却不容抗拒。
阿森将他扶上轮椅,推到我的病房。
我死寂地躺在床上,眼珠都没动一下,手腕上拔掉针头的血珠已经凝固。
贺聿行挥退所有人,自己转着轮椅,一点点挪到床边。
他伸出手,想碰我,却又猛地缩回。
他怕了。
“温晚,乖。”
他声音沙哑,“吃饭,接受治疗。”
我毫无反应。
剧痛和恐惧让他失控,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我们一起死吗!”
病号服的袖子滑落,露出我腕上一道浅色的旧疤。
贺聿行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想起来了。
那年冬天的火灾,所有人都往外跑,只有她逆着人流冲进去。
滚烫的钢筋砸落,划破她的手臂,她却死死拽着他,把他拖出了火海。
这个被他亲手推入地狱、被他纵容旁人肆意欺凌的女人,曾经,也奋不顾身地救过他的命。
“嗬......”贺聿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悲鸣。
他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砰”的一声,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床前。
他抓起我那只带疤的、冰冷的手,死死贴在自己脸上,滚烫的眼泪决堤而下。
“晚晚......我错了......我错了......”
他语无伦次地忏悔,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绝望的哀求,“求你,活下去......只要你活下去,我的命也给你......求你......”
死寂的病房里,我终于有了反应。
我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目光落在他那张悔恨交加的脸上。
唇角,勾起一抹极轻、又极残忍的笑。
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问:
“贺聿行,现在,你知道我有多痛了吗?”
8
贺聿行出院的当天,便掀起了一场风暴。
他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闯进了软禁着陆蔓菁和沈月心的老宅。
两张黑卡被他狠狠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聿行,你这是做什么?为了那个贱人,你连自己的母亲和月心都不要了?”陆蔓菁尖叫着,状若疯妇。
“从今天起,你们所有的卡都停了。这里,就是你们的坟墓。”
贺聿行眼神里的暴戾几乎要化为实质,“敢踏出大门一步,我就亲手打断你们的腿!”
“聿行哥哥!”
沈月心哭着扑上来想抓他的衣袖,却被他嫌恶地一把甩开,“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爱你啊!”
她怨毒的哭喊声像是一根毒刺,瞬间引爆了远在医院的我身体里的痛苦。
贺聿行猛地捂住腹部,剧痛让他弯下了腰,脸色惨白如纸。
他明白了,她们的怨恨,就是扎在我身上的刀,然后毫厘不差地反射到他自己身上。
他死死地瞪着她们,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想让我好过,就给我安分点!”
说完,他转身就走,沉重的铁门在她们身后“哐当”一声落了锁。
屋里,陆蔓菁气得浑身发抖,她抓起一个古董花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疯了!他被那个妖女下了降头!”
沈月心瘫在地上,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怨毒得吓人:“妈,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她死!我要她现在就去死!”
陆蔓菁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死?太便宜她了。我要让她身败名裂,在万人唾骂中,被一片片剐碎!”
电话很快拨通,她的声音阴冷得如同毒蛇:
“我要一份最逼真的受伤证明,再找几个‘警察’,最后,找个手脚干净的,送她上路。钱,不是问题。”
与此同时,医院的病房里,几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猛地踹开了门。
“温晚!你涉嫌故意伤害沈月心女士,证据确凿,马上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为首的男人亮出一张纸,态度蛮横。
“谁敢动她!”贺聿行一个箭步挡在我身前,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贺总,这是逮捕令,请你不要妨碍公务!”假警察将那张伪造的文书几乎戳到贺聿行的脸上。
我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对那几个假警察说:“我跟你们走。”
我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被两个假警察一左一右地押了出去。
车子一路疾驰,停在郊外一座散发着铁锈味的废弃工厂前。
杀手早已等候在此,他掂着手里的匕首,狞笑着向我逼近:
“别怪我们,贺老夫人说了,先把你的脸刮花,再让我们拍下你最痛苦的样子,最后送你上路。”
“当然,在此之前你这个美人也不能浪费了......”
杀手说着,收起匕首,满脸淫笑的冲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工厂的巨型铁门被一股巨力从外踹飞,轰然倒塌!
刺眼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工厂,秦墨白带着他的人如神兵天降,十几台架好的直播设备闪烁着红光,对准了这里。
“不许动!”
杀手和假警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死死按在了地上。
闪光灯疯狂闪烁,高清摄像头精准地捕捉着他们惊恐万状的脸,以及那身可笑的假警服。
秦墨白是我父亲的学生,是贺聿行的死对头,也是唯一有能力与贺家抗衡的人。
他从国外回来后,得知我父亲出事后就起了疑心,一直在暗中调查,直到最近才联络上我。
秦墨白走到我身边,替我掸了掸肩上的灰尘,随即转向镜头,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声音通过直播传遍了整个网络:
“一场好戏,现在,才正式开场。”
9
下一秒,秦墨白的手机屏幕亮起。
一场名为“贺门恩怨,豪门直播审判”的全球直播,在全球最大的平台上,就地开启!
开场画面,就是杀手被一脚踹在膝弯,重重跪倒在地。
冰冷的镜头怼上他的脸。
“说!谁指使你的!”
杀手吓得屁滚尿流,涕泪横流地嘶喊:“是陆蔓菁!是贺家的老夫人!”
“她让我先拍下温晚最痛苦的样子,再一刀一刀划花她的脸,最后杀了她!”
直播间瞬间涌入千万人,弹幕如雪崩般滚过,服务器一度瘫痪。
全网,彻底沸腾。
聚光灯下,我从阴影中走出,瘦削的身影暴露在亿万人的视线中。
我没有说话,只是举起第一份证据。
父亲被恶意断药的医院记录,每一个字都浸着血。
然后,我走到一个被白布盖着的陶罐前。
“哗啦——!”
我猛地掀开白布,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是那只罐体四分五裂的陶罐!
“这是我父亲的骨灰。”
“沈月心说,他只配被做成陶罐,永生永世被踩在脚下!”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与此同时,贺家老宅。
贺聿行正死死盯着屏幕,当他看到那熟悉的被我亲手砸碎的陶罐时,心脏骤然一痛!
那不是共感的痛,而是他感受到我自己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不......”
贺聿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一口鲜血猛地喷洒在冰冷的屏幕上!
直播仍在继续。
我身后的巨型屏幕亮起,开始播放那些不堪入目的监控录像。
被关在地下室,被用鞭子抽打,被摁进水里窒息......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他默许甚至纵容下发生的罪恶!
共感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视频里的鞭子狠狠抽中,被冰水反复淹没!
他再也站不住,砰的一声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痛不欲生。
直播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我冷漠的脸,右边,是秦墨白早已装在老宅的隐藏摄像头拍下的实时画面。
陆蔓菁和沈月心得知事败,像两条疯狗一样在客厅里疯狂撕咬!
“都怪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陆蔓菁一把抓住沈月心的头发,狠狠朝墙上撞去!
“老不死的!是你自己想杀她!是你贪心!凭什么怪我!”
沈月心疯了似的,用指甲在陆蔓菁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我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让你嫁入我们贺家!你这个扫把精!没良心的!”
一场狗咬狗的闹剧,将贺家最后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直播的最后,我重新走向主镜头。
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穿透了那片猩红的血迹,直直钉在贺聿行的瞳孔深处。
10
我的脸占据了主屏幕,冷漠得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贺聿行,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我的声音通过直播,清晰地传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一丝颤抖,只有宣判的重量。
“选择一,我把所有证据交给警方,然后起诉你们。”
“贺家全员入狱,你的公司名誉扫地,彻底破产,你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分屏画面里,贺聿行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全然的恐惧。
他想保住贺家,保住他父母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我给了他几秒钟,让他品尝这份绝望。
然后,我扔出了第二枚炸弹。
“选择二。”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在他心上刻字。
“你,立刻召开记者会,当着全球媒体的面,跪下,承认你的所有罪行。”
“然后,签署离婚协议,将你全部的个人财产,注入以我父母名字命名的艺术基金会,为你的家族,赎罪。”
直播间里,贺聿行面如死灰。
铁证如山,共感带来的精神折磨让他早已崩溃。
为了保全贺家最后一丝血脉,为了保住公司不至于瞬间崩盘。
他颤抖着嘴唇,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像是在点头。
他选择了后者。
第二天,全球媒体的闪光灯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雷暴。
贺聿行召开了记者会,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商界帝王,站在了审判台的中央。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那一声闷响,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世界。
他像一个提线木偶,双目空洞,一字一句地忏悔着自己的罪行。
从对我父亲的见死不救,到对我长期的纵容虐待,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将他自己凌迟。
他身败名裂。
我坐在屏幕前,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手机“叮”的一声轻响,一条银行信息弹出,一串天文数字般的财产,全部转入了基金会的账户。
很快,以我父母名字命名的艺术基金会成立的消息,登上了所有媒体的头条。
我父亲的名字,以另一种方式,获得了永恒。
记者会结束,真正的警察终于进入了贺家老宅。
他们逮捕了仍在客厅里疯狂撕咬的陆蔓菁和沈月心,那两个女人像疯狗一样,被拖进了警车。
贺聿行一无所有,独自一人瘫倒在空旷的豪宅里。
他像一条被全世界抛弃的丧家之犬,狼狈不堪。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死死看向隐藏摄像头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是乞求,是恐惧,是最后的挣扎。
我最后一次,出现在画面里。
我看着他,平静地,宣布了他的最终结局。
“从今天起,共感解除。”
“贺聿行,你的痛苦,只属于你自己了。”
话音落下,我能感觉到,那根连接着我们两人灵魂的无形丝线,被我亲手剪断了。
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席卷全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从此以后,他将终身活在失去一切的悔恨之中。
还有对那种曾经感同身受的幻痛,无尽的恐惧与回忆。
我拒绝了秦墨白优渥的挽留。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
我带着父亲的遗愿,和母亲的期盼。
买了一张去往远方的机票,目的地是哪里,并不重要。
飞机冲上云霄,巨大的轰鸣声像是告别的礼炮。
我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城市,那里埋葬了我的痛苦,也见证了我的重生。
我终于挣脱了所有的束缚。
我将重新拿起画笔,成为那只曾被折断翅膀,但如今,终于飞向广阔天空的自由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