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男友和他朋友组的剧本杀局上,我们抽到一部民国谍战本。
进行到关键环节,他和女同事忽然用日语开始对暗号,说是为了角色扮演的沉浸感。
可说着说着,内容就变了味。
“那个蠢货的存款,你什么时候能搞到手?”
“快了,今晚的游戏结束,你就乖乖去酒店等我。”
“好啊!李莉的技术到底有多差啊?让你这样对我欲罢不能,等拿到钱就踹了她。你看,我们当着她的面密谋,她就像个傻子一样听着,真过瘾。”
我放在桌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这时,陈墨娇笑着切回中文,对我抛了个媚眼:“亲爱的,我们演得不错吧?是不是很有谍战片的感觉?”
可他和他的同事都不知道,我大学的第二外语,就是日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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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日语真好,刚刚那段戏好有张力,我都听入迷了。”
我脸上挂着羞涩的笑,一脸崇拜看着他们。
陈墨和林薇对视一眼,笑容里满是藏不住的轻蔑。
“莉莉,你不知道,林薇在大学可是日语社的,特别有语言天赋。”
陈墨煞有介事地指着游戏里的台词,胡乱翻译了几句。
“比如这句意思就是,月色真美。”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林薇被逗得花枝乱颤,靠在他身上,眼神却挑衅地刮过我。
我的目光不经意地滑落,停在林薇的手腕上。
那是一款限量版情侣手链的女士款。
而男士款,正明晃晃地戴在陈墨的手腕上。
我的心,被狠狠扎了一下。
那手链是我跑遍了全城才订到的,准备在下个月的五周年纪念日送给他。
可我试探着问他喜不喜欢时,他却皱着眉说:“这种小孩子玩意儿,戴着不沉吗?”
现在,它戴在另一个女人的手上,似乎一点也不沉。
剧本杀进入单人搜证环节。
我被分配到书房,陈墨和林薇,则进了紧邻的卧室。
这老洋房的墙壁,隔音效果约等于无。
我刚关上门,就听到了隔壁压抑不住的调情声,还有黏腻的亲吻声。
紧接着,是陈墨抱怨的声音。
“莉莉真是无趣,在床上跟块木头一样,还是你懂得怎么取悦男人。”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林薇娇笑着,声音刻意压低,却更显魅惑。
“那今晚就让你尽兴,把对她的不满,都发泄在我身上。”
“宝贝儿,你真是我的解语花。”
“对了,那个蠢货的存款,你什么时候能搞到手?”
“快了,上周刚转了五十万过来,说是首付款。她说要进行什么理财增值,真是笑死我了,她懂什么理财。”
“五十万?就这么点?”
“别急,这只是开胃菜。她家里肯定还有,再忍忍,等把她的钱都榨干了,就一脚踹了她。”
我靠在墙壁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五十万,是我五年省吃俭用,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是准备的婚房首付款。
我回想起这五年,为了让他安心拼事业,我放弃了公司的晋升机会。
帮他攻克项目里的技术难关,通宵整理资料。
他从一个无名的小组员,坐到今天项目经理的位置,哪一步没有我的心血?
我心中的最后一丝温度,随着他们污秽的对话,彻底冻结。
搜证环节结束,大家回到大厅。
陈墨端着水杯朝我走来,一个不小心,整杯水全泼在了我的手机上。
手机屏幕闪了两下,黑了。
“哎呀,莉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嘴上道歉,脸上却毫无歉意,甚至带着一丝急切。
他热情地抢过手机,“我拿去帮你修,肯定能修好!”
我瞥见他拿到手机后,大拇指下意识地就想去点开我的银行APP。
我心中冷笑,脸上却平静无波。
“没事,我还有个备用机。”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部手机,开机,动作一气呵成。
陈墨的脸色僵了一下。
林薇用日语低声在他耳边嘲讽:“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真没用。”
陈墨烦躁地回:“别急,为了那笔钱,再忍忍她。”
他们以为我听不懂,实际上我能对答如流。
游戏结束,夜已深。
陈墨假惺惺地提议去吃宵夜。
“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我淡淡地拒绝。
“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陈墨假意关心了几句,见我坚持,便迫不及待地揽着林薇的肩膀离开。
“那我们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我强忍着恶心,悄悄跟了上去。
不出所料,他们进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我冷静地拿出备用机,拍下了酒店的名字和他们相拥的背影。
然后,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爸,我之前放在您那保管的理财,现在需要您帮我处理一下。”
我看着酒店上方的人影,不是喜欢演嘛?
我让你们演个够。
2
回到家,我一夜未眠。
天亮之前,我将自己名下所有的大额资产、理财产品,全部通过网银转移到了我父亲的账户。
我只在自己常用的那张储蓄卡里,留下了五万块。
那是为陈墨准备的鱼饵。
上午十点,我算准他刚开完晨会的时间,拨通了他的电话。
“喂,陈墨......”
我的声音虚弱,带着喘息。
“怎么了?”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敷衍,甚至有些不耐烦。
“我......我肚子好痛,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要马上住院。”我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可是......可是我钱不够,押金要三万,你能不能......”
“住院?这么麻烦?”他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听筒,“我在开会!跟一个亿级项目的客户!走不开!”
亿级项目?他们公司最大的项目,就是我帮他啃下来的那个五千万的案子。
“可是我真的好难受......”我用上了哭腔,“我一个人在医院,好害怕。”
“行了行了,知道了!我开完会就过去!”
他啪地一声挂了电话,像是甩掉一个烫手山芋。
我放下手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个小时后,我换了个号码,再次打给陈墨。
“喂,请问是李莉小姐的家属吗?”
“我是,怎么了?”陈墨的声音警惕起来。
“这里是中心医院,病人情况突然恶化,从急性肠胃炎转为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刻进行手术,请您马上过来办理手续!”
我故意把情况说得严重无比,还加重了语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纠结的表情。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提款机,一边是刚刚到手的情人。
但对陈墨这种人来说,钱,永远是第一位的。
“好,我马上到!”
果然,他上钩了。
半小时后,陈墨火急火燎地冲进了病房。
我早已准备妥当,露出病态的苍白和虚弱。
我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
“莉莉?莉莉!”他推了推我。
我艰难地睁开眼,虚弱地看着他:“你来了......”
“医生呢?怎么回事?不是说要手术吗?”他看起来比我还急。
“医生说......先交钱,才能安排手术。”
陈墨的脸抽动了一下,但还是咬着牙说:“行,我去交!”
在他去缴费的间隙,我坐起身,望向窗外。
林微竟然也出现在这家医院。
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正走进电梯,按下的楼层是12楼——高端医美中心。
真是巧了。
我拿出备用机,迅速拍下了她走进医美中心大门的照片。
很快,陈墨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沓缴费单,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这医院是抢钱啊!检查费、床位费、手术费,还没怎么样呢,五万块就没了!”
他坐在床边,一脸肉痛。
我咳嗽几声,掩饰住笑意。
我假装要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手一滑,备用机不慎从被子里滑落,掉在地上。
屏幕,刚好亮了起来。
上面是我昨晚拍到的,他和林薇相拥着走进酒店的照片。
空气瞬间凝固。
陈墨的脸色,比我的病容还要惨白。
他闪电般地捡起手机,慌乱地想要关掉。
“这是......”我明知故问,声音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莉莉,你听我解释!”他语无伦次,“这是个客户!男客户!他喝多了,我扶他进酒店,林薇是顺路过来帮忙的!”
送男客户,需要两个人搂得那么紧?还送到前台开房?
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脸,我没有当场揭穿他。
我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我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既委屈又体谅。
“你......你太辛苦了,是我误会你了。”
我低下头,用被子捂住脸,肩膀微微抽动。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
我的懂事,让陈墨眼中的愧疚感一闪而过。
随即,那丝愧疚就被更强烈的掌控欲和优越感所取代。
看,这个女人,还是这么好骗。
还是这么离不开我。
他彻底放松了警惕,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
“傻瓜,胡思乱想什么呢?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像在安抚一只宠物。
我趴在被子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3
我在医院休养了三天。
这三天,陈墨表现得像个二十四孝好男友。
端茶倒水,削苹果喂饭,无微不至。
他越是殷勤,我心里就越是清楚,他快要收网了。
出院那天,他来接我,脸上挂着算计好的笑容。
“莉莉,这次生病,也让我们意识到钱的重要性了。”
他一边开车,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
“是啊,还好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顺着他的话说。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以为时机成熟。
“我最近接触到一个内部项目,是我们公司一个大佬牵头的,专门针对高净值客户,年化收益率能到50%。”
“真的吗?这么高?”我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当然!这可是内部消息,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压低声音,显得很神秘,“我想着,我们那五十万首付放在银行也是死钱,不如投进去,一年就能翻一倍,到时候我们直接买个大三房!”
我又面露难色。
“可是......我这次生病,把我卡里的钱都花光了。”
“什么?都花光了?”陈墨的音调瞬间拔高,方向盘都差点打歪。
他的心急如焚。
我低下头,委屈地说:“嗯,......我没想到会花这么多。”
陈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又换上温柔的语气。
“没事没事,钱花了可以再赚。你好好养身体最重要。”
他嘴上这么说,但我知道,他心里一定在骂娘。
第二天晚上,陈墨特意带了林薇来家里探望我。
林薇拎着最新款的香奈儿包包,戴着鸽子蛋大的钻戒,一进门就开始炫耀。
“莉莉,你看我这个包好看吗?上个月理财赚的钱买的。”
“还有这个戒指,是我上个季度的分红。”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瞥我,满脸的优越感。
陈墨在一旁帮腔:“林薇可是我们公司的理财小达人,眼光毒辣得很。”
林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用日语对我说。
“女人没钱,就像垃圾一样。抓不住机会,就活该被抛弃。”
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丢进垃圾堆的废物。
我佯装没听懂,反而天真地问陈墨。
“薇姐在说什么呀?是在鼓励我吗?她人真好。”
我的单纯,让林薇嘴角的嘲讽更深了。
陈墨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和林薇的一唱一和。
他再次提起了那个内部高回报理财项目,说得天上有地下无。
林薇则在一旁不断敲边鼓,说着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经济独立才能抓住男人的心。
这场双簧,演得真是精彩。
在他们两个多小时的轮番轰炸下,我终于动摇了。
我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才下定决心。
“其实......我还有一笔钱。”
陈墨和林薇的眼睛,瞬间亮了。
“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嫁妆,一直存在一张单独的卡里,大概有......两百万。”
我报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数字。
“两百万?!”陈墨的声音都变了调,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林薇也呼吸急促,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太好了莉莉!有了这笔钱,我们年底就能住进大平层了!”陈墨兴奋地搓着手。
我看着他丑陋的嘴脸,心里只觉得恶心。
“不过,这笔钱是我爸妈的心血,我......我有点不放心。”我故意表现出迟疑。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亲自帮你操作,保证万无一失!”陈墨拍着胸脯保证。
“这笔钱数额比较大,要转账的话,必须得我去银行的VIP室,我爸妈当时设置了很高的安全权限。”
“没问题!VIP室好啊,更安全!”陈墨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和林薇交换了一个欣喜若狂的眼神。
在他们看来,这条大鱼,已经彻底上钩,只等着收竿了。
我跟他们约定了后天上午去银行办理。
送走他们后,我匿名发了条短信。
4
当天,陈墨开着他那辆二手宝马,春风得意地来接我。
一路上,他都在畅想我们的美好未来。
“莉莉,等这笔钱一到账,我就去把那套江景房定下来。”
“到时候,你就辞职吧,在家给我当个全职太太,我养你。”
他的语气得意。
我只是微笑着点头,说真是辛苦他了。
到了银行,他体贴地为我拉开车门。
“你在外面等我吧,VIP室一次只能进一个人。”我对他说。
“好,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我转身走进VIP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
陈墨三番五次打来电话催促,急不可耐。
我安抚好他,说马上出来。
转账完成后,银行的工作人员立马给了我电子回单。
所有事情办妥,我走出VIP室。
门外,陈墨正焦急地踱步。
看到我出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莉莉,办好了吗?”
我看着陈墨急切的脸,露出微笑。
我拿出手机,点开两百万转账成功的截图,展示给他看。
“办好了。”
“我们的未来,就靠你了。”
他一把抢过手机,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确认无误后,他激动地将我紧紧抱在怀里,“莉莉!你真是我的好宝贝!”
他欣喜若狂,当着我的面,就迫不及待地给林薇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林薇兴奋的尖叫声。
挂了电话,陈墨在我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口水都沾了上来。
“莉莉,为了庆祝,今晚,我在全城最高档的西餐厅订了位置!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他说得没错,是该庆祝。
那家餐厅,消费高得咋舌,陈墨以前连路过都要绕着走。
今天,他阔绰地包下了最好的观景位。
林薇也打扮得花枝招展,坐在陈墨身边,看我的眼神变成炫耀和施舍。
酒过三巡。
陈墨从他的爱马仕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他将文件推到我面前,“莉莉,为了保障我们的‘投资’,我们签个协议吧。”
我低头一看《婚前财产协议》。
我翻开协议,协议规定,婚后所有投资收益,无论来源,都归男方个人所有。
女方自愿放弃对所有投资收益的支配权和所有权。
他语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你只要乖乖在家,做我美丽的新娘就好。”
“赚钱这种事,交给我们专业人士。”
我看着他,那张贪婪的脸,噗嗤一笑。
陈墨和林薇还沉浸在即将成功的喜悦中,没有察觉我的变化。
林薇甚至用日语,得意洋洋地对陈墨说:“看吧,这个蠢货,被你卖了还在帮你数钱。”
我端起面前那杯价值不菲的红酒,晃了晃。
用流利日语,清晰地说道:“所以,那个蠢货的利用价值,到此为止了,是吗?”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墨和林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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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会说日语?”陈墨的声音在发抖。
我没有回答他。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将手中的红酒,从他的头顶,缓缓淋下。
红色的酒液,顺着他错愕的脸颊流淌,狼狈不堪。
“两百万的回单,是假的。”
“我的钱,一分没少。”
“而这个......”
我拿起那份可笑的婚前协议,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将它撕得粉碎。
“是我们分手的证明。”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身后,是两个彻底石化的人,和一地狼藉的残局。
我走后,餐厅里发生了什么,我不得而知。
但我能想象,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就被陈墨打爆了。
我一个没接。
他开始疯狂地给我发信息。
从一开始的质问,到震惊,再到气急败坏的辱骂。
“李莉!你这个贱人!你敢骗我!”
“那两百万呢?你把钱藏到哪里去了?”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我看着那些污言秽语,内心毫无波澜,只是顺手截了个图,转发给了顾远。
【新证据,请查收。】
很快,我就收到了陈墨发来的银行短信。
那张他以为有两百万的卡,因为透支,已经被冻结了。
他不仅一分钱没拿到,反而因为前期为了营造成功人士假象,挪用了公司一笔项目款来填补窟窿,现在正面临着巨大的财务危机。
狗急了,是会跳墙的。
而陈墨这条疯狗,选择来咬我。
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前台突然打来内线电话,语气焦急。
“莉莉姐,不好了,有个女人冲到公司大厅,指名道姓地要找你,还说你骗了她钱!”
我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我跟总监告了假,来到公司大厅。
只见林薇披头散发,像个泼妇一样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哭天抢地。
“大家快来看啊!就是这个女人!”
她一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杀父仇人,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她是个感情骗子!骗走了我和我男朋友两百万的投资款!”
“我们好心带她赚钱,她却恩将仇报,卷款私逃!”
她的演技,比陈墨还要精湛。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同事和客户,都停下了脚步,对着我指指点点。
“看不出来啊,平时安安静静的。”
“骗了两百万?真的假的?”
“人心隔肚皮啊......”
我冷冷地看着她表演,一言不发。
就在林薇哭得最大声,以为自己占据了道德制高点的时候,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位女士,你说李小姐骗了你两百万,请问,有证据吗?”
6
人群分开一条路。
顾远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缓步走来。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跟着我们公司的法务,以及今天最重要的客户。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林薇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证据?当然有!转账记录就是证据!我们所有的聊天记录都可以证明!”她梗着脖子喊道。
“是吗?”顾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
“那么,不如我们先听一段录音,如何?”
他说着,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从容地从包里,拿出了那支小小的录音笔。
我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那是剧本杀那晚,陈墨和林薇在隔壁卧室里的密谋。
“那个蠢货的存款,你什么时候能搞到手?”
“快了,上周刚转了五十万过来......”
“等把她的钱都榨干了,就一脚踹了她。”
录音里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林薇的脸上。
在场的同事们大多听不懂日语,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而那位来自日本的客户山田先生,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林薇的脸,刷的一下血色尽失。
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居然会录音,更想不到,我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出来。
“你......你胡说!这是伪造的!”她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我拿起前台的麦克风,轻轻拍了拍,试了试音。
“各位,很抱歉占用了大家的时间。”
“刚刚这段录音,是日语。可能很多同事听不懂,没关系。”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脸色惨白的林薇身上。
“我的专业,是同声传译。”
我翻译完后,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的老板和同事,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大概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平时在公司里安静低调,竟然是顶级的翻译专家。
林薇彻底崩溃了。
她的脸由白转青,最后,她尖叫一声,转身想跑。
但已经晚了。
公司的保安早已接到指示,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她。
在众人鄙夷和唾弃的目光中,她被灰溜溜地架了出去。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顾远看着我,眼神是满满的欣赏和敬佩。
“李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
那位山田先生也走了过来,对我微微鞠躬。
“李小姐,您的专业水准,让我印象深刻。我们公司正需要您这样的人才。”
我的直属总监,此刻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闪闪发光的金元宝。
他当机立断:“莉莉,公司下半年最重要的对日合作项目,就由你来全权负责!”
顾远主动递上他的名片。
“如果你需要任何法律上的帮助,随时可以找我。我的电话,24小时为你开机。”
我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烫金的名字。
“谢谢你,顾律师。”
7
林薇在公司大闹一场,不仅没能抹黑我,反而把自己搞得身败名裂。
陈墨那边,日子更不好过。
他挪用公款的窟窿堵不上,很快就被公司查了出来。
东窗事发,他被公司直接开除,并被要求限期归还所有款项。
他彻底陷入了绝境。
走投无路之下,他故技重施,跑到我乡下的老家,上演了一出苦肉计。
我接到我妈电话的时候,他正跪在我家院子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叔叔阿姨,我对不起莉莉!都是我的错!”
“是林薇那个贱人勾引我!我是一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啊!”
“我跟莉莉是真心相爱的,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声泪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妖女迷惑的痴情浪子。
我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心地善良,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听我妈在电话里的语气,她险些就要心软了。
“莉莉啊,他看起来......好像也挺可怜的,要不......”
“妈,你们什么都别说,也别让他进屋,等我回来。”
我挂了电话,立刻联系了顾远。
当我带着顾远风尘仆仆地赶回老家时,陈墨还跪在院子中央,背影看起来情真意切。
看到我回来,他眼睛一亮,连滚带爬地过来想抓住我的手。
“莉莉!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伸过来的脏手。
顾远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冷静地从公文包里递出了一份文件。
“陈先生,这是律师函。从现在开始,禁止你以任何形式,骚扰我的当事人李莉小姐,以及她的家人。”
陈墨的脸,瞬间僵住。
“律师?莉莉,你......你什么意思?”
我冷冷地看着他:“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顾远并没有就此罢休,他接着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另外,陈先生,我们有证据显示,在过去的一年里,你利用职务之便,多次盗用李小姐的个人身份信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办理了多张信用卡并恶意透支,累计金额高达二十万元。”
我愣住了。
这件事,我竟然毫不知情。
顾远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不仅如此,你还以李小姐的名义,申请了数额高达三十万的网贷。所有的钱,都被你用来满足你和林薇小姐的奢侈消费。”
“你原本的计划是,骗走李小姐的存款后,就和她分手,再让她独自背上这五十万的债务,没错吧?”
院子里一片死寂。
我爸妈震惊地看着陈墨,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我从没想过,一个人可以恶毒到这种地步。
他不仅要骗我的钱,还要毁了我的人生!
“你......你血口喷人!”陈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还在做最后的狡辩。
我爸是个脾气火爆的男人,听闻真相,气得浑身发抖。
他冲上去,一脚将陈墨踹翻在地。
“你这个畜生!滚!给我滚出我们家!”
我爸抄起院子里的扫帚,追着陈墨一顿猛打,直接将他打出了家门。
看着陈墨连滚带爬逃走的狼狈背影,我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恶心。
当天,在顾远的帮助下,我以诈骗罪、盗用身份信息罪等多项罪名,正式向法院提起了对陈墨的诉讼。
在准备诉讼材料的过程中,我和顾远接触得越来越频繁。
他的稳重,和他对我发自内心的尊重,让我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一次加班后,他送我回家。
在车里,他突然坦白,“我之所以这么尽心尽力地帮你,不仅是出于律师的职责和正义感。”
“更是因为,我的家庭,也曾经是金融诈骗的受害者。”
8
官司开庭在即,陈墨的丑闻,早已在业内传得沸沸扬扬。
他身败名裂,被所有投资公司拉入了黑名单。
找不到任何像样的工作,只能去工地上打零工度日。
从前那个西装革履的项目经理,如今变得灰头土脸,满身尘土。
穷困潦倒中,他开始疯狂地,回忆起我的好。
他想起自己每次感冒发烧,都是我整夜不睡地在床边悉心照料。
每次工作遇到瓶颈,都是我利用专业知识,熬夜帮他查阅资料,寻找突破口。
我为了给他省钱买那块他心心念念的名牌手表,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是从打折网站淘来的。
这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付出,如今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
他开始发疯似的跟踪我。
在我公司楼下和公寓楼下,日夜蹲守。
我加完班,顾远开车送我回来。
车刚在公寓楼下停稳,我就看到了身影。
陈墨浑身湿透,跪在公寓门口的积水中。
他看到我下车,立刻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莉莉!莉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顾远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将我完全护在他的羽翼之下。
他冲上前,一把抓住我的裤脚,声泪俱下地哀求。
“莉莉,我爱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都是林薇那个贱人勾引我的!是她害了我!”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一定改!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林薇。
到了这一步,他还是不知悔改。
我抽出自己的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爱的不是我,是我的利用价值。”
“而我爱过的那个陈墨,早在你骗我开始,就已经死了。”
他愣住了,绝望地看着我。
顾远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的肩上,揽着我走进了公寓大楼。
留下陈墨一个人,在倾盆大雨中绝望的嘶吼。
大楼的门禁,滴的一声,应声关上。
顾远拿出干净的手帕,温柔地为我擦去脸颊上沾染的雨水。
他什么都没说。
9
开庭前,发生了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林薇为了自保,选择了做污点证人。
她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陈墨一个人身上。
并且,为了争取减刑,她主动提供了更多陈墨策划整个骗局的证据,包括他们之间的一些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
一场还没开始的战争,就已经看到了结局。
法庭上,陈墨的辩护律师,还在试图将他塑造成一个为爱痴狂、误入歧途的可怜人形象,妄图博取法官的同情。
他说陈墨是如何深爱着我,又是如何被林薇这个坏女人一步步引诱,才犯下了错误。
他说得声情并茂,差点把自己都感动了。
但顾远,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轮到原告方举证时,顾远没有说一句多余的废话。
他只是冷静地,向法庭呈上了来自陈墨个人电脑的硬盘数据。
罪证如山。
大屏幕上,清晰地展示着陈墨的浏览器搜索记录。
“如何伪造银行流水以获取信任?”
“女友的钱如何才能合法地变成我的?”
“金融诈骗罪最高判几年?”
“如何让女友心甘情愿为我背上债务?”
一条条搜索记录,触目惊心,将他那点肮脏的心思,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更致命的,是数据中还恢复出了一份他写给林薇的,尚未发出的邮件草稿。
邮件里,他详细地规划了,在骗到我的两百万之后,如何与我分手,将我身上的债务转嫁给我,然后他们两个人,一起拿着这笔钱去国外,开始潇洒的新生活。
看到这份邮件,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陈墨的脸,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最后,我作为原告,平静地站上了证人席。
我将事实的经过,原原本本地陈述了一遍。
从剧本杀那晚的日语密谋,到医院里的拙劣谎言,再到那份可笑的婚前协议。
陈述的最后,我直视着被告席上那个脸色惨白的男人。
我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陈墨,你偷走的,从来都不只是钱。”
“你摧毁的,是一个女孩子,对爱情,对未来,最真挚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份信任,价值连城。”
“而你,赔不起。”
我的话说完,法庭内一片寂静。
最终,法官敲响了法槌。
铁证如山,陈墨诈骗罪、盗用个人信息罪、伪造金融票证罪,多项罪名成立,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勒令赔偿我所有的经济损失。
而林薇,也因协同诈骗,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四年执行。
虽然她免去了牢狱之灾,但她的名声,在整个圈子里彻底臭了,被公司开除,前途尽毁。
正义虽然迟到,但终究没有缺席。
10
走出法院,我深吸了一口空气,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顾远站在我身边,脱下律师袍的他,多了几分温润如玉。
他看着我,微笑着说:“恭喜你,李小姐。沉冤得雪。”
我也笑了,发自内心的。
“也谢谢你,顾律师。没有你,不会这么顺利。”
“为了庆祝,”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发出邀请,“今晚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我看着他眼里的光,点了点头。
“好。”
一年后。
我凭借着出色的专业能力和在对日合作项目中的卓越表现,并成功晋升为新成立的事业部总监。
我在行业内声名鹊起,成为无数后辈仰望的目标。
我和顾远的感情,也水到渠成。
生活,终于变成了我曾经最渴望的样子。
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和顾远手牵手在商场逛街。
在经过一个奢侈品店门口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你还有脸让我给你买包?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配吗?”一个油腻的男人,粗暴地推搡着身边的女人。
“我不管!你今天不给我买,我就不走了!”女人撒泼打滚,声音尖利。
我定睛一看,那个面容憔悴的女人,竟然是林薇。
她比一年前老了十岁不止,身上的衣服也看得出是廉价的地摊货。
想来,被判缓刑又身败名裂的她,日子并不好过。
她也看到了我,和我身边的顾远。
四目相对。
她猛地低下头,挣开那个男人的手,仓皇地落荒而逃。
看着她狼狈的背影,我没有丝毫的快意。
只是觉得可悲。
顾远握紧了我的手,轻声问:“没事吧?”
我摇摇头,对他展颜一笑。
“没事,我们去那边看看吧,你上次说的那款手表,好像到货了。
隔天,我收到了一封来自监狱的信。
是陈墨写的。
我没有拆开它,我能猜到里面写了些什么。
我走到门口,将那封未拆封的信,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顾远从身后轻轻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
“都过去了?”
我转过身,回抱住他,“不,”我笑着说,“是我的未来,刚刚开始。”
又过了几个月,在我生日那天,顾远向我求婚了。
他单膝跪地,眼神真挚而热烈。
我笑着,含泪点头。
订婚的消息,很快就在朋友圈传开。
曾经的一个共同好友,给我发来一条信息。
“莉莉,你知道吗?陈墨在里面,好像听说了你要订婚的消息。”
“他受了巨大的刺激,精神彻底崩溃了,现在已经被转到专门的医院去了。”
我看着那条信息,删除了对话框。
毕竟和我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