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乔琳被爆出是假千金那年。
为了让她有安全感，我送出三张永不过期的许愿券。
只要她提的要求，我都会答应。
相爱七年，她一张未用。
直到那个爱笑的实习生出现，她第一次使用了许愿券。
要了我一个项目的全部利润送他当转正礼物。
第二次，她要了我亲手设计的婚房钥匙，转身交给了他。
订婚宴上，她拿出最后一张，
「我可以嫁给你，但结婚证上的名字，得是张宇。」
我攥着酒杯，笑得眼圈通红：
「我堂堂齐氏总裁，在你这里，算什么？」
她语气却冰冷又无奈：
「我爱你，但我肚子里怀了张宇的孩子。」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同时当我的丈夫。」
「不要闹了，不过是一张证而已。」
她以为我爱她爱到了没有底线，可以容忍一切。
可这次我真的累了。
1.
周遭喧嚣，我却只觉得彻骨的冰冷。
乔琳还在絮絮叨叨：
「张宇他年轻，粘人，我们白天已经在公司见面了，所以晚上我去婚房陪他。」
「等孩子出生了，我尽量一周抽两天陪你。」
「对了，他以后在公司想请假就请假，你最好不要拦着......」
她脸上的神情理所当然，没有一丝愧疚。
仿佛忘记了我是她一见钟情，苦苦追求了三年的恋人。
我很想翻脸，问问她是不是疯了。
可现在到了订婚致辞环节。
宴会厅里坐着的，都是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不想让齐氏在这个节骨眼上，成为全城的笑柄。
我压着火低声说：「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
「今天你配合我，我不想齐氏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新闻。」
她以为我这么说是答应下来了，语气缓和很多：「当然，我不是胡闹的人。」
而看到我们凑近的张宇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递过来，她便坐不住了。
立刻要往他那走。
我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别动，要致辞了，你和我一起上台。」
她的身体僵住，为难地看了一眼张宇。
我的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我凑近她耳边：「算我求你。我们这七年，我一次都没有求过你，别让我这么难堪。」
终究没有再挣扎和我上了台。
聚光灯打在我们身上。
我手里攥着那份修改了三个晚上的致辞稿却读不出口。
最后，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感谢大家光临。」
幸好主持人控场能力极好，立刻接过话头给我找补。
台下的宾客也十分配合，纷纷举杯，对我们说着祝福。
我搂住乔琳的腰，维持这最后的体面。
不想下一秒，她反应极大地甩开我的手。
「别碰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顺着她焦急地目光看过去，张宇正红着眼睛，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乔琳提着裙摆就要去追。
我下意识抓住她的手，几乎是在哀求：「别去，乔琳，我......」
「滚开！」
她猛地一推。
我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向后重重撞向一旁的香槟塔。
巨大的碎裂声响彻全场。
无数玻璃碎渣扎进我的后背、手臂，甚至划破了我的脸颊。
黏腻的液体混着血，瞬间浸透了我昂贵的西装。
可她完全没看我一眼。
她抢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对着满场震惊的宾客宣布：
「我和齐晟不过是商业联姻，是他强求来的！」
「并非我自愿，我早有我心仪的爱人。」
「谢谢大家参加这次的订婚宴，不必祝福我们。」
难堪、怜悯、幸灾乐祸，无数道目光钉在我的身上。
乔琳说完，作势就走。
我悲愤地冲着她的背影喊道：
「乔琳，你今天走了，我们就分手！」
乔琳身影一顿，却坚定地往外走。
「小宇生气了，他不象你这么坚强，他受不得委屈。」
我怔怔看着她的背影。
她完全看不到我被玻璃划破的脸颊。
看不到我白色西装上正不断渗出的鲜血。
七年的感情，在她眼里，竟不如一个实习生的短暂情绪。
2.
再怎么封口，订婚宴上的闹剧还是成了全城最大的笑话。
我包扎好伤口，已经是后半夜。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母我干脆回了我自己的别墅。
推开门，客厅里就传来一阵压抑又黏腻的喘息声。
我的动作僵住了。
张宇似乎察觉到我，动作未停，反而带着一丝恶意的挑衅问：
「琳琳，你直接从宴会上追出来，不怕齐总生气吗？」
「管他干什么。」
「那你说我和齐晟，谁更重要？」
乔琳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毫不犹豫地回答：
「当然是你，婚房和名分我都给了你，你还有什么疑问。」
「那齐晟呢？」
她懒洋洋地拖长了音调，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屑。
「对他，只是习惯罢了。」
「当初追他，不过是和我闺蜜打赌，没想到他还真当真了。你说好不好笑？」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抽痛，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痛。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从一开始，就只是她无聊时的一个赌局。
失神间，手里的车钥匙没拿稳，弄出了声响。
乔琳警觉地坐起身，看清是我，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阿晟，你回来了，伤口怎么样......」
她起身走过来，装模作样地关心我
我侧身躲开她伸过来的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觉得脏。
「滚出去。」
「带着你的奸夫，滚出我的房子。」
她被我下了面子，怒火中烧。
「齐晟，你注意你的态度！你再这样无理取闹，这个婚就没必要结了！」
她还在用婚姻威胁我。
她以为我还会像从前一样，为了她，什么都可以妥协。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我懒得再和她多说一个字。
「好啊。」
「那就不结了。」
「带着你的奸夫，滚！」
「你！」
乔琳彻底被激怒，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我本就站立不稳，被她这一掌打得重重摔在地上。
后背刚刚缝合的伤口瞬间崩开，剧痛让我眼前发黑。
温热的血迅速浸透了纱布，染红了我白色的衬衣。
「阿晟！」
乔琳似乎也吓了一跳，她想过来扶我。
可她身后的张宇却捂住了眼睛，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琳琳，我晕血，想吐......」
乔琳立刻转身，紧张地扶住他。
「小宇，你怎么样？你别看！」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瞳孔渐渐涣散。
我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
「乔琳，求你，帮我叫救护车......」
乔琳回头看了一眼血泊中的我，又看了看怀里「瑟瑟发抖」的张宇。
「阿晟，你忍一忍，我先把小宇送回别墅，他身体弱。」
经过我身边时，她小声嘀咕：
「你也真是的，不就一个巴掌吗，装什么装。」
我的手放弃挣扎了。
眼睁睁看着她扶着张宇离开，连一个回头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我。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我仿佛听见了一声轻笑。
来自张宇。
3.
我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那天夜里乔琳没有再回来，是早上来打扫的佣人我送来医院抢救。
「齐先生，您可算醒了。」
佣人红着眼圈给我递水，「医生说您再晚来一会儿，命都没了。」
她絮絮叨叨抱怨着，说这几天乔琳一次都没来看过。
我扯了扯嘴角，心里一片冰凉。
意料之中，不是吗？
在她的实习生面前，我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屏幕亮起，无数消息涌了进来。
乔琳的聊天框孤零零地躺在最上面，只有一句话。
【张宇被血吓到了，很不舒服，我这几天要陪着他，等他好点了再去看你。】
日期是三天前。
下面是一连串银行的消费提醒短信，全部来自我给乔琳的那张副卡。
紧接着，张宇的微信消息跳了出来。
几张奢侈品购物袋堆成小山的照片，背景里，乔琳正一脸幸福地靠在他肩上。
【爱与不爱还是很明显的，我说不要了，她偏要给。】
【对了，那条爱马仕的赠品领带，琳琳姐说送给你。】
他发来一个笑脸。
【毕竟我做大，你做小，总要给你点什么的，不用客气。】
我气笑了。
我当即让人停了这张副卡，顺便让人事把乔琳和张宇都辞退了。
花我的钱，养小白脸。
她乔琳花得明白吗？
下发通知不到半天，乔琳就气冲冲地杀到了我的病房。
「齐晟，你什么意思？」
「我给你五分钟，马上解冻我的卡，然后亲自去公司，把我和小宇请回来上班！」
她居高临下地命令我。
「不然，后天的婚礼，我不会出席的。」
我声音很冷，「没必要。」
「乔琳，上次我已经说了，我们分手了。」
她愣住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好了，别闹了。」
「我知道你吃醋，可你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张宇他还小，你跟他计较什么？」
「我发誓，我保证，等宝宝出生了，我就和张宇离婚，好不好？」
她说得那么自然。
仿佛让我替别人养孩子，等她玩腻了再离婚回来，是对我天大的恩赐。
我的心彻底冷了下去。
「你承诺过的事太多了，乔琳。」
「你在我这里，一点信用都没有了。」
她的眼神猝然心虚起来，不敢与我对视。
要在我发现她和张宇有些过分暧昧时，我就给过她选择。
她红着眼承诺她不会做出越界的事，会和张宇保持距离。
可现在她们孩子都有了。
我懒得再与她掰扯，只想叫人把她赶出去。
门却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张宇冲了进来，直挺挺跪在我面前。
「齐总，你大人有大量，你有什么怨气冲我来就好，别欺负乔琳姐！」
「我不奢望什么，我只是想陪在乔琳姐身边而已。」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的乔琳心疼，对着我怒吼。
「齐晟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现在你满意了吧？」
「因为你自己小心眼，就不停地针对人！你这样的人真的活该没人爱！」
我内心一窒。
张宇因为能力不足要被辞退时。
她说是我小心眼，容不下比我年轻有才的下属。
张宇闯祸让公司损失几千万项目，我让他按规定赔偿时。
她还是觉得是我的问题。
我们在一起七年了。
就算没有爱情，这么多年，她也应该了解我的为人。
如今，我对她也没了任何期待。
我拼命忍下眼眶的酸涩，冷冷开口：
「对，我就是小心眼。」
「我容不得一个给我戴绿帽的未婚妻，和她的姘头在我面前晃悠，好了吧！」
「滚！都给我滚出去！」
看我难过的样子，乔琳下意识想上前。
可张宇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伏在地上「咚咚咚」地开始磕头。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齐总你不要怪乔琳姐，我错了，我马上滚。」
乔琳瞬间被拉回神。
她眼里的那丝动摇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对张宇的心疼。
她冲过去扶起他，柔声安慰，再抬头看我时，眼神里满是怨毒。
「齐晟，你别后悔！」
「小宇，我们走，这个公司我们不待也罢！」
门被重重甩上，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的心也渐渐凉透了。
「还在想我那个愚蠢的假妹妹？」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门口响起。
是乔姝，那个从乡下被找回来的，乔家真正的千金。
她悠闲地走进来，红唇微勾：
「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毕竟比起乔琳那个拎不清的冒牌货，我会是你更好的选择。」
我收起所有外泄的情绪，审视地看着她。
「你想要什么？」
她笑了，眼中闪着野心的光芒。
「齐氏夫人的位置。」
「说实话，我真的很羡慕乔琳这个蠢货，但是如今看起来你也不喜欢她了。」
「乔家会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给我做嫁妆。」
「齐总裁，愿意合作吗？」
我勾起唇角。
乔琳似乎忘了，她能在乔家，唯一的倚仗就是「齐氏准儿媳」这个身份。
七年养大了她的野心，总以为可以肆意践踏我的爱。
既然她忘了，那就从今天开始回到她本来的生活去吧。
2
我慢慢地伸出了我的手，握住了乔姝伸出的指尖。
她的手微凉，却很稳。
「合作愉快。」
4.
助理小王敲门进来，脸色惨白。
「齐总我们新研发的『方舟』项目，核心资料被乔小姐带走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方舟」是我押上全部身家，准备用来融资上市的关键。
我立刻拨通了乔琳的电话。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得意洋洋，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资料我已经无偿给星耀科技了。」
星耀科技，我公司的死对头。
「谁让你欺负小宇，那我就让你知道被人欺负的滋味如何！」
「我告诉你，齐晟。」
「如果你明天不来给小宇磕99个响头，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婚礼我也不会出现的！」
她明知道这个项目对我多重要。
她竟然为了给张宇出气，随便拿走。
她从来没有为我着想过一分。
我对她最后一丝感情，彻底没了。
「乔琳，你记住。」
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不是你不要我，是我不要你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到挂断，乔琳有些烦躁不安。
她想立刻打回去，质问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想痛骂我不知好歹。
但是她拉不下这个脸。
七年的时间，她已经习惯了我的迁就和妥协。
她从不认为我会真的离开她。
可那种挥之不去的烦躁，让她面对张宇的讨好和求欢都兴趣乏乏。
直到婚礼当天，公寓的门被敲响。
她以为是我来接她去婚礼现场了。
她得意地扬起嘴角，开心地跑去开门，准备迎接我的道歉和哀求。
门开了。
是几个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察。
「请问是乔琳女士吗？」
「我们接到齐氏举报，你涉嫌泄露商业机密和职务侵占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乔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震惊地看着警察，又难以置信地望向门外空荡荡的走廊。
「怎么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齐晟他居然报警抓我？」
5.
乔琳疯狂地挣扎，「我不信，你们放开我！我要给齐晟打电话！」
为首的警察瞥了她一眼，嘴角撇了撇，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省省吧，人家齐总这会儿正忙着呢。」
「大喜的日子，没空接你电话。」
大喜的日子？
乔琳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婚礼不该是她和齐晟的吗？
她拽住一个年轻警察的袖子，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制服里。
「不可能！我还在这里，他跟谁结婚？他怎么敢！」
那警察被她嚣张的态度弄得有些无语，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
「人家跟乔氏大小姐乔姝结婚，轮得到你在这儿大呼小叫？有你什么事啊。」
那个想下来的土包子，齐晟要娶她？
「不！怎么可能是乔姝那个贱人！」
乔琳彻底疯魔，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她不管不顾地从警察手里抢回自己的手机，拨打过去却发现我早已经把她拉黑。
「不！怎么可能是乔姝那个贱人！」
乔琳彻底疯魔，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她不管不顾地从警察手里抢回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齐晟的号码被她戳得几乎要碎裂。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像是对她最大的嘲讽。
不可能......
齐晟的手机永远为她24小时开机。
七年来，从未变过。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在通讯录里疯狂翻找，手指划过无数个名字，最后停在了「妈妈」两个字上。
对了，妈妈！
妈妈最疼她了，一定会帮她的！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悠扬的音乐声，喜庆又热闹。
「喂？琳琳？」
乔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疏离和不耐。
「有什么事吗？不知道今天家里很忙？」
乔琳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出来，声音充满了委屈和无助。
「妈！齐晟呢？他是不是在跟乔姝结婚？」
「妈，那明明是我的未婚夫啊！」
「您快让他停下，让他来接我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再次传来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自己没把握好，怪得了谁？」
「乔琳，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总想着让别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乔琳愣住了。
她记忆里的妈妈，永远是温柔的，是无条件偏爱她的。
就算当年她得知自己并非乔家亲生，哭着闹着说要离家出走时。
妈妈也只是抱着她，心疼地哄着：「傻孩子，你永远是妈妈的女儿。」
可现在，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陌生又冷酷。
「好了，大喜的日子，别打电话过来说这些有的没的，晦气。」
「你没什么事就别打过来了。」
「哦，对了。」
乔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你在乔家的那些东西，我已经让人打包好。」
「都送到你名下那套别墅去了。我们以后啊，就不用再来往了。」
不用再来往了。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是一座山，瞬间压垮了乔琳。
她被乔家彻底抛弃了。
「走吧，乔小姐，别再耽误我们时间了。」
警察冷硬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催促。
她忽然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地哀求。
「警察同志，求求你，让我再打最后一个电话。」
「最后一个，真的。」
在警察极度不耐烦的眼神注视下颤抖着，按下了拨号键......
......
婚礼进行曲悠扬。
我站在台上，我觉得不安。
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诡异的平静。
乔姝察觉到了我的走神，她握着我的手，力道紧了紧。
温热的触感将我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怕乔琳来闹？」
她侧过头，轻声问。
我摇头。
「不是。」
神父宣读誓词，我为乔姝戴上戒指。
冰凉的金属圈套上她纤细的无名指，也套牢了我。
我看着她，告诉自己，都过去了。
就在交换完戒指，全场掌声雷动那一刻。
我的助理小李，从宾客席里冲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额头全是汗，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平板。
他冲到我旁边，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将平板举到我眼前。
「齐总，公司暴雷了。」
屏幕上，鲜红的警报窗口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公司的核心代码库，中了病毒。
有人黑了进去。
最致命的是，这件事不知道被谁捅了出去。
屏幕下方，是疯狂滚动的财经新闻标题和社交媒体截图。
「齐氏集团核心技术疑似失窃，股价面临崩盘危机！」
小李的声音都在抖。
「所有原本要进行B轮融资的股东们都打来电话。」
「说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们不仅不会投钱，还要撤回之前的投资。」
我只觉得婚礼现场的喧嚣瞬间远去，只剩下耳边嗡嗡的鸣响。
「查出来病毒的来源了吗？」
小李为难地低下头。
「技术部还在追查，暂时还没有。」
不需要追查了。
这个世界上，知道那个代码库后门，又有动机这么做的人，只有一个。
我心内某个角落，最后一点侥夕幸被彻底碾碎。
我问：「乔琳呢？」
小李咽了口唾沫，艰涩地开口：「乔小姐被人保释出去了。」
果然。
我心下了然。
真的是她。
用我曾给予她的信任，化作最锋利的刀，给我致命的一击。
好，真是好得很。
6.
婚礼进行到一半，我不得不离开。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我背上。
我走到乔姝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抱歉，我得去公司一趟。」
乔姝没有不满，她只是帮我理了理有些歪掉的领结。
「去吧，这里交给我。」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叹息。
「反正仪式也差不多完成了。」
她抬头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真想不通，乔琳原来能惹出这么大的祸。」
「看来你以前是真爱她，给她的权利这么大了。」
我一时语塞。
我不仅给了她看我公司机密文件的权限，甚至那个代码库的后门。
都是当年为了方便她随时「查岗」，专门为她留的。
我以为那是爱的证明。
现在才知道，那是我亲手为自己埋下的炸弹。
我快步走出宴会厅，驱车赶往公司。
7.
刚到公司楼下，就看到乔琳和张宇，
乔琳就站在公司门口，像一个等待审判胜利的女王。
看到我下车，她挑起眉梢，红唇勾起一个刻薄的弧度。
「你以为，把我送进警察局，我就没办法了吗？」
她的声音尖锐，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齐晟，你真的好狠的心！」
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里全是控诉和怨毒。
「我们七年的感情，你说不顾就不顾了！」
我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段被她肆意践踏、当作给另一个男人换取前程的垫脚石的感情。
她怎么有脸提。
旁边的张宇此刻一脸小人得志。
他搂住乔琳的肩膀，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
「啧啧，果然是老男人，诡计多端。」
「可惜啊，没什么用。」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以为你们做得天衣无缝？」
我讽刺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两只跳梁小丑。
「我劝你们最好现在就去自首，还能轻罚。」
乔琳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但她强撑着，似乎手里还握着什么王牌。
「齐晟，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上前一步，眼神里带着一丝迫切，死死盯着我。
「现在，立刻，跪下来给我认错！」
「然后公开发声明，宣布你跟乔姝那个贱人彻底分开！」
她顿了顿，仿佛在给我一个天大的恩惠。
「只要你做到，我就大发慈悲，帮你把代码库恢复正常。」
她说话的时候，完全无视了身旁张宇瞬间变得嫉妒而阴沉的脸。
我冷笑一声，我摇了摇头。
「不必了。」
「我齐晟，从不求人。」
我的目光转向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语气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你还是多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德吧，小心生出来没屁眼。」
这话一出，旁边的张宇终于按捺不住了，委屈巴巴地开了口。
「齐总就算您再不喜欢我，也不该这么诅咒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啊......」
他小心翼翼地扶住乔琳的胳膊，满眼心疼。
「那可是琳琳姐的第一个孩子。」
「小宇你别说了！」
乔琳却一把拦住了他，转头用一种极其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齐晟，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以前那么温柔成熟，还识大体，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小心眼，连个孩子都容不下？」
她痛心疾首地控诉着。
「我怀上这个孩子，也是为了你好啊！」
「你忘了？当年为了救我，你的身子早就......」
「闭嘴！」
我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出声，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可她没有半分愧疚，反而看我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
仿佛在看一件肮脏的、见不得光的东西。
那眼神，比当年绑匪手里的刀子还要锋利，瞬间将我凌迟。
我的心，彻底寒了。
一旁的张宇装作安慰的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齐总，您别激动。」
「虽然您不干净了。但是琳琳姐也是一片好心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虚伪的同情。
「毕竟，要是孩子将来知道，自己的父亲有过那样的过去，是会被人耻笑一辈子的。」
「不干净」。
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心里最深最痛的伤口。
乔琳满脸欣慰地看着张宇，柔声说道：
「还是小宇最体贴我。齐晟，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理智的弦「嘣」地一声彻底断裂。
我猛地抄起前台的青瓷花瓶，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他们两人狠狠砸了过去！
「滚！都给我滚出去！」
花瓶在他们脚边炸开，水和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乔琳发出一声尖叫，和张宇连滚带爬地往后跑。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浑身脱力，瘫倒在椅子上，剧烈地喘息着。
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耳边是挥之不去的嗡鸣。
那段被我深埋在心底，连午夜梦回都不敢触碰的记忆。
此刻却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那是七年前，乔琳年轻气盛，在一次派对上得罪了一个背景很深的豪门千金。
不久后，我和她一起逛街时，就在地下车库被套上了麻袋。
再醒来时，我们被关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
几个男人围着我们，笑得下流又残忍。
他们说，要让乔琳为她的傲慢付出代价。
我拼命挣扎，挡在她身前，告诉他们冲我来。
领头的那个男人笑了，他拿着手机，对准了我。
「行啊，够有种。」
「想让她没事？也行。你，跪下，学狗叫。」
冰冷的地面，刺骨的寒意。
乔琳在我身后哭得发抖。
为了她不被那些人触碰，为了她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我跪了下去。
在闪光灯和他们肆无忌惮的哄笑声中。
我按照他们的指令，做了所有不堪入目的事。
我抛弃了作为男人的尊严，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任由他们踩踏、侮辱。
最后，仓库的门被警察撞开。
我衣衫不整地蜷缩在角落，像一堆被丢弃的垃圾。
乔琳扑过来抱住我，哭着说对不起。
她说，这件事她会永远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任何人。
她说，齐晟，你是我心里的英雄。
我信了。
可我错了。
原来，在她的心里，我不是英雄。
我只是一个「不干净」的，带着耻辱印记的污点。
她非但没有感激我的付出，甚至以此为由。
心安理得地背叛我，和别的男人生孩子。
还用一种施舍的语气告诉我，她这么做，是为了我好。
我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发出的却不是哭声，而是一阵阵压抑到极致的、嘶哑的笑。
乔琳，乔琳......
你欠我的，都给我还回来吧。
6.
接下来的几天，外界关于齐氏集团的负面新闻甚嚣尘上。
「齐氏服务器瘫痪，股价一夜蒸发百亿！」
「核心技术团队集体出走，百年基业危在旦夕！」
一条比一条耸人听闻的标题，像雪片一样砸下来。
公司的股价一泻千里，每天开盘就是一片惨烈的绿色。
我的私人手机被打爆。
董事会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每个人都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坐在总裁办公室里，静静地看着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
就在这时，对家公司星耀科技高调召开了发布会。
乔琳作为新任执行总监，站在聚光灯下，意气风发。
她宣布，星耀科技将推出划时代的「云舟项目」。
而那所谓的「云舟」，就是从我这里偷走的「方舟」。
有记者尖锐地提问：「乔总，外界传言云舟项目就是窃取自齐氏的方舟项目，对此您怎么回应？」
乔琳扶了扶麦克风，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遗憾与傲慢。
「没有证据的事我不回应，商业竞争，各凭手段。」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视着我。
「至于齐氏，如果他们真的撑不下去，我们星耀很乐意伸出援手，接手他们的烂摊子。」
全场哗然。
我的助理李航在一旁急得满头是汗：「齐总，这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彩信跳了出来。
是乔琳和张宇的结婚证照片。
照片上，她依偎在张宇身旁，笑得甜蜜又刺眼。
紧接着，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阿晟，只要你来求我，跟我认个错。」
「我就立刻和他离婚，回到你身边。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看着那行字，只觉得荒谬。
她凭什么认为，我还会要一件被别人穿过的，脏了的衣服？
我随手将号码拉黑，按下了内线电话。
「李航，对外宣布，明天上午十点，齐氏集团召开记者招待会。」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要亲自发布，我们的最新项目——『神舟』。」
招待会现场，闪光灯亮如白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灼和兴奋交织的味道。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齐氏最后的挣扎。
我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一步步走上发布台。
台下的记者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齐总，请问齐氏是否真的濒临破产？」
「方舟项目被窃，是否意味着齐氏的技术壁垒已经被攻破？」
我抬手，示意全场安静。
巨大的屏幕上，出现了「神舟项目」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8.
我没有理会那些提问，而是直接播放了一段项目演示视频。
那是比「方舟」复杂十倍、先进百倍的全新构架。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拿起麦克风，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了正中央那台直播镜头上。
我知道，乔琳一定在看。
「首先，我要感谢一下星耀科技的乔总，帮我们清理了一堆无用的垃圾代码。」
我的语气轻松，像在谈论天气。
「真正的核心代码库，早已被我们秘密转移。」
「之前的『云舟』漏洞太多，只能作为测试版本。」
我微微一笑，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当然，这个测试版本里，还是有问题的。」
「算是我个人，送给某些人的一份新婚贺礼。」
最后，我看着镜头，一字一句：
「真抱歉，让某些人失望了。」
「这次虽然核心代码库安然无恙，但是损失我们齐氏，会追究到底。」
话音刚落，我便转身下台，留下身后一片炸开锅的记者。
......
星耀科技的行政总监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张宇脸色煞白，抓着手机的手不停地抖。
「琳琳，怎么办？他好像不是在说谎！」
乔琳紧锁着眉头，脸上血色尽失。
但她依然强撑着，厉声呵斥：
「慌什么！他就是在虚张声势！他哪里来的神舟......」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星耀科技的老总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他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乔琳脸上。
乔琳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整个人都懵了。
「你这个贱人！」
老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你给我的云舟项目里居然他妈的植入了病毒！」
「现在公司所有的服务器都被污染了！所有的核心代码都不见了！」
他一把揪住乔琳的衣领，双目赤红。
「说！你是不是齐晟派来的卧底？！啊？！」
「我没有，我不知道......」
乔琳她拼命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还想争辩什么，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已经走了进来。
「乔琳，张宇，你们涉嫌窃取商业机密、恶意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拷上了她的手腕。
旁边的张宇害怕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哭喊起来。
「不关我的事啊！警察同志！都是她！都是她一个人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指着乔琳，惊恐地涕泗横流。
乔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她不惜背叛我、毁掉一切也要保护的男人。
我坐在办公室里，通过助理手机传回的现场直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这次没有人会保释她了吧。
她们终将用自己的余生为自己的罪过赎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