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开学报道那天下暴雨,我的竹马团帮学妹撑伞、搬行李。
这一次,号称小作精的我没有闹,
平静的掏出手机退出群聊,挨个删除他们三个。
【就因为没有伺候大小姐搬行李?】
【是。】
徐岩冷笑嘲讽:
【又换招数了大姐?不刷存在感你不舒服吗?】
柳渊面上打圆场,话里话外讥讽我。
【大家还是赔礼道歉吧,不然这次小公主又得告状了。】
林江树漠然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甚至连话都懒得跟我说。
【不用惯着她,过两天又舔着脸来加我们了。】
他搂着两个兄弟转头就走,我还站在没过膝盖的雨水里:
【她公主病太严重了,不治治她还觉得全世界都围着她转。】
【当初考不上还要塞钱给学校硬挤进来的人,我就不信她能挺过48小时不来找我们。】
我站在他们身后,笑自己实在倒贴。
他们不知道,我早跟自己定下四年之约。
四年之内不能和林江树在一起,我就放弃。
今天,就是四年之期的最后一天。
1.
林江树把我移出了班级群聊,社团聚餐也没有叫我。
学妹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刚刚处理完一整箱被泡湿的衣服。
【学姐,今天社团聚餐怎么没有看见你啊?】
【这里都是一帮男孩子~我真的好尴尬啊~】
接着她给我传来一则视频:
豪华包间里,只零零散散坐了四个人。
苏念恩众星捧月的坐在三个男人中间,表情羞涩又得意。
“不是我说,她也拿自己当回事了,还让小爷给她搬行李?”
徐岩的声音冲破了寝室寂静的氛围。
“妈的,想想她那副趾高气扬的嘴脸就觉得恶心。”
“算啦算啦人家是真公主,使唤一下家生奴有什么不对?”
“咱们还是去哄哄,万一她又告状了,该怎么跟家里老爷子交代。”
“毕竟咱们几个家里生意都靠她爷爷照顾。”
柳渊还是一贯的绵里藏针,面上为我开脱,实际越描越黑。
学妹轻声细语的的表示震惊:
“啊?学长们这样的天之骄子还会被人使唤嘛?”
“江树哥哥,要不去哄一哄学姐吧,万一她生气了怎么办?”
我听见坐在苏念恩身旁的林江树声音懒洋洋又笃定:
“她不敢。”
接着他轻蔑的冷笑一声,好像在说什么笑话:
“她还想跟我结婚呢,当然不敢告状。”
“你们忘了当初她吵着闹着给学校捐楼,也要跟我们上同一所大学吗?”
“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不出24小时最多48小时,她又会舔着脸来加我们。这么多年了,哪次不是这样?”
柳渊调侃的声音响起:
“哟林少爷,对自己这么自信呢?”
“那小公主追求者挺多的,说不定这次是看上别人了才敢做的这么决绝。”
林江树的声音夹杂着笑意:
“那不是正好吗?让她出去看看,还有哪个男人能像我这么惯着她,她就知道好赖了。”
徐岩一边鼓掌一边说:
“还得是你,将计就计,一招制敌。”
苏念恩夹着嗓子,天真的发问:
“可是学长们怎么这么讨厌学姐啊,白富美不应该人见人爱吗?”
我看见林江树的手轻刮了一下苏念恩的鼻头:
“她哪有你人见人爱呢?”
“乖巧懂事、努力上进又善解人意,她要是能学学你,我立马跟她订婚!”
柳渊在那边推波助澜:
“那你干脆甩了曲江月跟学妹在一起算了!”
林江树的声音马上变得警告意味十足:
“阿渊,别乱说话!”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
他忽然沉默了,半晌才缓缓说出:
“咱们这样的人,感情哪儿轮得到自己做主,我只不过是想改改江月的性子,对她自己也好。”
视频戛然而止。
随即,苏念恩发来一则消息:
【学姐你放心,我帮你好好说说他们。】
【都是一帮直男,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我教教他们就好啦~】
我抿了抿嘴,把苏念恩也顺手拉黑。
开始绞尽脑汁地修改文书,人生第一次为了自己做选择,我一定要使出百分之二百的力气。
2.
临近午夜,我才写完留学文书。
点开手机发现一条扣款信息,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心头。
他们去高级会所纸醉金迷,刷的居然还是我的会员卡!
我马上联系了会所要求退款,并且注销会员卡。
不到两分钟,徐岩和柳渊的好友请求就发了过来。
【我真服了大姐,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你很缺钱吗?】
【江月小公主,你让江树在学妹面前很没面子哦~】
我不由得陷入了深思,好像每一次都是这样。
我的卡、我的钱、我的资源人脉都被视作理所应当,供他们享用。
闹了矛盾,徐岩和柳渊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逼着我去给林江树道歉,然后上供更多给他们。
可是只要我想要吃点好的穿点好的,
用家里的人脉干点什么,就是我犯公主病。
想到这里,我抓着手机的手指都发了白。
本小姐让他们提箱子都是轻的了!
就算我让他们提着快要爆炸的地雷,他们也得给我乖乖抱着!
我无视好友申请正要睡觉,爷爷的电话打了进来。
“乖囡囡~还不睡吗?”
鼻头瞬间酸到了眼眶,一股暖流划过脸颊。
“爷爷~”
“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啊?”
“那三个小子都不让爷爷去送你,是不是把你照顾的挺好的?”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囡囡?怎么啦?不高兴了?”
爷爷敏锐的察觉到我的情绪,焦急地问。
“爷爷....在理工上学好累,我想去留学.....”
电话那边仅仅沉默了一瞬,
爷爷慈祥的声音响起:
“好。我家囡囡想在哪里上学就在哪里上学。”
“那爷爷给林家打声招呼,让江树那小子跟你去一个学校,也好照顾照顾你。”
我连忙出声打断:
“爷爷,我要去学艺术,让江树这个理科生去不合适。”
“爷爷,我自己去吧。”
“孙女想为自己活一次。”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默了许久,
只说了句:“我的囡囡长大了。”
我忐忑的放下手机,有些后悔也有些懊恼。
当初爷爷花了不少钱才把我送进来,现在说不上就不上了。
我是不是真的有些公主病.....
我思索着,懊悔着最终皱着眉头入眠。
在梦里,我回到了刚搬进社区的时候。
刚搬进来就被徐岩的水枪滋得浑身湿透,
我嚎啕大哭,连柳渊给我的棒棒糖都没有哄住,
后来我看见坐在窗边一言不发注视着我的林江树。
他那么好看,阳光洒下来给他镀了一声毛绒绒的金边,
活像个天使。
我看得失了神,也忘了哭。
那天晚上,爷爷就叫三家人吃了顿饭。
徐岩绞尽脑汁地搞怪逗乐让我笑得停不下来,
柳渊在一旁温柔的帮我扎头发,递纸巾,
冷漠的天使也破天荒给我夹菜、剥虾,
那天起我成了四人团的中心,千宠万娇的公主。
但我全然忘了去想,这到底是因为爷爷还是他们自愿的。
这一觉睡得不安稳,我一大早就醒了过来。
手机里只有柳渊的验证消息,林江树自始至终都没理过我。
我自嘲的笑笑,整理了材料就要去办退学。
在楼下,我看见林江树送苏念恩到寝室门口。
苏念恩披着林江树的衣服,娇羞的低头。
两个人都穿着昨天的衣服,
显然,一整个晚上他们都在一起。
3.
“学长还好有你,不然生理期还要参加军训,真的好痛苦的。”
林江树插着口袋笑得无所谓:
“你们女孩子生理期必须要好好休息,你本来就柔柔弱弱的,再有后遗症了怎么办?”
我忽然想起去年军训的时候,我也恰逢生理期,当时生理反应很严重,不光小腹绞痛还盗汗干呕。
我记得,当时林江树刚好在宣传部不用跟别人一样苦哈哈的训练。
我央求他把我也招进宣传部,并且保证一定不摸鱼会认真干活。
可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紧紧皱着眉毛,当着整个操场所有新生的面,训斥我搞特殊,说我小题大做就是为了当逃兵。
那之后,他招了另一个跟我合不来的女生进了宣传组,而我连正常请假在一旁见习都会被冷嘲热讽。
我因为这件事跟他闹好久的别扭,最终还是我拉下脸去找他道歉和好。
“你也该改改你的臭毛病了,都上大学了还想一出是一出。”
我记得林江树皱着眉毛,似乎无奈又似乎厌恶。
“我也....我也是为了你着想。”
当时的我被这句话哄得心花怒放无暇顾及别的。
“学姐!”
苏念恩的叫声将我拉回现实,她慌张的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塞进林江树手里。
慌里慌张的对我摆手:
“学姐你别生气,我我我…”
说着,竟哭了起来,好像我欺负了她。
林江叔本来看见我摸了摸鼻子尴尬站在一旁,见苏念恩哭了,竟转头又来训斥我:
“曲江月!你对我耍耍脾气就好了,有必要连累别人吗?”
“你是不是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
我现在才发现,一个人若是讨厌你,你不用做什么就会遭骂名。
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反问:
“我说什么了?你们就一个哭一个急?”
“怎么?干什么亏心事了?”
二人被噎的哑口无言,我觉得好没意思转头就要走。
没走两步,胳膊就被林江树抓住,转过头,看见他有些局促的神情。
“我…我昨晚是跟柳渊一起过夜的。”
见我不做声,挠了挠头发又说:
“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柳渊,或者你把我加回来我给你看照片。”
“就是....跟她顺路才....”
我噗嗤一下笑出声:
“你在哪里睡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是什么可以相互报备行程的关系吗?”
林江树愣住了,不知所措又无比尴尬。
我的心里竟然升起一种异样的爽感,原来比起哄男人开心,我更喜欢看男人吃瘪。
苏念恩扭扭捏捏的走过来,抓着我的胳膊可怜兮兮的说:
“学姐,你不要跟江树哥哥怄气,是我昨晚身体不舒服耽误了哥哥们的时间,你要怪就怪我好嘛~”
我甩开苏念恩的手,冷冰冰的说:
“怪你?你有资格跟我说这句话吗?”
“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们之间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苏念恩的脸一下子僵住,支支吾吾,求助的眼神投向林江树。
“行了!”
林江树皱着眉头,将苏念恩挡在身后。
“够了吧你,耍大小姐脾气也得分人吧?”
“对我耍耍就算了,念恩什么都没干你干嘛欺负她?”
他拽着苏念恩就走,留下一句:
“我就多余跟她解释。”
我看着两个人黏在一起的背影,即便已经想好放弃林江树,但还是感到心脏一阵阵钝痛。
4.
退学流程走的不太顺利,学校不想放弃我这个金钵钵。
我坐在湖边,愁得唉声叹气。
“什么事情让咱们小公主愁成这样?说出来,是谁,我揍他去。”
不用转头我就知道是柳渊这个笑面虎。
我不想跟他打太极浪费时间,抬屁股就要走,他闪过来挡住我,神情是从来没见过的阴郁。
“怎么?不想跟我说话?”
我不想跟他多费口舌,绕过他想走,却又被他一闪身挡住去路。
“不跟我说话,却一大早去缠着林江树?”
“一定得是林江树吗?”
我没反应过来,柳渊却又向前靠近了一步:
“我不可以吗?我哪里比他差?为什么你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不在乎你的人?”
我看着他偏执得有些发红的眼睛,害怕得撤回一步却被他死死的抓住:
“昨晚他跟那个女孩待了一整晚,他脏了,他配不上你了。”
柳渊的热气喷在我的脸上,我皱着眉头推开他:
“太近了,柳渊你走开!”
可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他的痛点,他变得更加激动死死的抱着我:
“太近?月月,我唯一的错误是离你太远!”
“凭什么让林江树捷足先登?我明明比他更适合你!”
说着,他扳过我的头,附身就要亲上来。
我剧烈的挣扎却被他越抱越紧,砰!
我的耳边呼啸过一阵风,接着听见一声拳到肉的声音。
柳渊躺在地上,一边是喘着粗气黑着脸的林江树。
他死死的瞪着躺在地上的柳渊,两个人无声的对峙着。
不远处,苏念恩的声音响起:
“学姐~你不能因为想让江树哥哥吃醋就勾引他最好的朋友啊!”
“你这样也太不择手段了!”
我脑子宕机了一瞬,面对突如其来的强吻还心有余悸。
林江树转头看着我:
“曲江月,你好龌龊。”
我听见这句话动作都僵住了,质问林江树的嗓音都在颤抖:
“林江树,你说我什么?”
林江树一副了然于心的鄙夷和不屑:
“你吃苏念恩的醋,就对我最好的兄弟下手?”
“这么下作的手段,你也能想出来?”
“你就非要不择手段的成为世界的中心吗?”
“呵”
他勾唇冷笑,厌恶又不屑的看着我:
“让你挤在我们三个中间兴风作浪,终究是我错了。”
那个瞬间,我忽然看见当年太阳给他镀上的一层金边慢慢消失,他的身上爬满一层厚厚的青苔,湿冷又黏腻。
我无声的看了眼柳渊,他趴在地上不抬头,不看我,也不看林江树。
沉默的认同了这顶扣在我身上的大帽子。
酸涩的感觉又冲上鼻头,我的嘴张张合合好几次。
强忍着眼泪,我颤抖地冷笑:
“算我看走眼,林江树,从今天起,我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捡起散落一地的材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那个瞬间,我对他连一丝丝的期待都没有了。
柳渊听见我的那句不喜欢一骨碌爬起来跟着我,
居然跟到了寝室楼下,站了一整天,引得楼里的人频频观望。
帖子上还出现了一篇叫“富二代落魄求爱?刁蛮大小姐果然好手段”的文章。
我成了全校人尽皆知的蛮横无理脚踏两只船的渣女。
我的竹马团,没有一个人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徐岩甚至还实名制点了个赞,将我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
2
5.
退学最终失败了,但是辅导员给我推荐了国外交换的项目。
那一整个月,我都全身心的投入交换项目所需要的材料、比赛和成绩。
忙到完全没有空去理会那三个人。
可没想到,我却在学校举办的建筑模型大赛上见到那四个人。
苏念恩像一个花蝴蝶一般游走在三个男人中间,
一会跟徐岩打打闹闹,一会跟林江树亲亲我我,一会又小心翼翼地靠近阴郁的柳渊。
身上的衣服也从之前的帆布包短袖牛仔,变成了奢牌最新款。
全然一副众星捧月的小公主姿态。
三人看见我,都默契的转过身,似乎是看见我觉得晦气,
只有柳渊的眼神透过发缝死死的粘在我身上,让我感到浑身不舒服。
我完全没有理会那边的情况,一心扑在我们组的模型上。
不出意外,最终进入决赛的模型里有我们的作品。
我长长的舒了口气,这个交换项目的条件卡得比较严。
不光对成绩有要求,还要拿出获过奖的作品,进入了决赛说明有希望获奖。
比赛中场休息的时候,苏念恩不知道发什么神经。
当着会场那么多人的面,扑上来亲亲热热地拉住我的胳膊:
“姐姐~你怎么最近都不找我们玩了呀?”
“是不是还担心你勾引柳渊哥哥不成,被江树哥哥臭骂的事情呀?”
此话一出,熙熙攘攘地会场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留意着这边地动态,
我的怒火噌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你在狗叫什么?我可以请律师告你诽谤的!”
苏念恩的眼泪一下子涌到眼眶,我都不知道她哪儿来这么多不值钱的眼泪。
“姐姐~你是想来告诉你,我已经跟江树哥哥说好了不许生你的气。”
“他最听我的话了,肯定不会骂你的。”
“姐姐~我是不希望因为你影响学长们的感情,毕竟他们是有感情的人,而不是围着你转的狗。”
说着,像是哭到站不稳,踉跄一下,
居然碰倒了我们组熬了好几个大夜做出的建筑模型。
模型碎片随着惊呼声飞溅,等我们扑上去补救的时候,模型已经四分五裂了。
组里的同学气急败坏的怒骂苏念恩,
她却委委屈屈的躲在林江树身后,
谁人不知林江树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风云人物,
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责骂躲进他怀里的苏念恩。
“可是...来参加比赛的模型一碰就坏,还能进入决赛。”
“大家都不觉得奇怪吗?”
“明明我们其他人的作品都那么好,进入决赛的却是赞助商的孙女。”
苏念恩柔柔弱弱的声音,令整个会场的人都安静下来。
大家看向我们的眼神也在无神中发生了转变,是那种了然于心的鄙夷。
林江树沉默着注视着我,我却看懂那眼神中的压迫感,他又想要我道歉,要我妥协退出,要我把自己的资源让给别人;
徐岩抱着手臂斜倚在墙边看好戏;
柳渊给我发来一则消息:
【只要你选我,我就永远会坚定不移的维护你,不像林江树。】
【选我还是他,全在你一念之间。】
安静的会场,我发出一声轻蔑地冷笑:
“本来想在决赛的时候,再让你这个土鳖开开眼的。”
我朝后台示意,从暗处被搬上来一个比人还高的盖着幕布的重物。
唰,我掀开幕布,闪着耀眼白光的银色摩天大楼的模型映入眼帘。
全场惊呼声四起,懂行的人甚至看出了些门道。
“这不是那个最新研制出的环保材料吗?”
“天呐,超贵的吧。”
“底下的托盘都是玉石做的,你说呢?”
苏念恩的脸色涨的通红,我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面具崩坏的裂缝。
不是都说我公主病吗,不是都说我想成为世界中心吗?
我这会就痛痛快快的用钱把自己捧到聚光灯下!
6.
我们组的模型不负众望拿下了决赛第一。
我设计的图纸甚至还拿了一个特殊贡献奖。
因为共同的胜利抱在一起欢呼的时候,我的心的捂得无比温暖。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一直想要的陪伴是这样平等又相互尊重的关系。
“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个没脑子的刁蛮千金,现在看来,我欠你个道歉。”
是组长,比我高一个年级的大学霸。
他捧着奖杯,眼睛亮亮的看着我:
“你把那个终极模型拿出来的时候简直酷毙了!”
“我必须承认,有钱就是豪横!”
说着激动的握着我的手,兴奋的跟我说:
“要是没有你,我们都不一定能拿奖,我一定要好好请你吃个饭!”
组员围在我身边,一个个兴奋的眼睛闪着光。
我点点头,正要答应,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曲江月”
转过头,发现林江树站在我身后黑着脸。
“过来。”
颐指气使的态度让我皱起眉头,
“你算什么东西跟本小姐这样讲话?”
他的眼神有些许讶异,似乎没有想到我居然有顶撞他的一天。
“我再说一次,过、来、”
我听见他有点咬牙切齿,语气是藏不住的凶狠。
组长一把将我拦在身后。
“这位同学,月月说的很清楚了,她不想去,也不喜欢你的态度。”
林江树挑眉笑得轻蔑:
“你算什么东西插进我们俩中间?”
学长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的说:
“我是她的同伴,现在算是朋友。”
林江树不屑的冷哼一声,
“我是她的未婚夫,你给我滚开。”
我被林江树理所应当的态度气得血全部冲上天灵盖,
张嘴就要骂他,周围的组员却先开了口:
“未婚夫?那你还天天跟那个苏念恩搂搂抱抱,不要脸!”
“是未婚夫刚才江月被欺负成那样,你一个字都不说?”
“大哥你别太享受,臭鱼烂虾别来沾白富美的边。”
林江树被说的脸色越来越黑,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曲江月、我最后说一遍,给、我、过、来。”
我抱着手臂,同样一字一句地回道:
“我、就、不、要!”
“拜托你搞搞清楚,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算哪门子未婚夫?”
林江树沉默的站在门口,周遭的气压极低,
最终被组长客客气气的‘请’了出去。
当天晚上,我就请整组的成员在最豪华的会所吃了晚饭。
无他,就是生平第一次被别人无条件维护。
我忽然觉得当初怎么那么像冤大头,流水的钱和资源都喂给了白眼狼。
那天晚上,林江树破天荒的给我发了好友验证消息。
可我正跟刚交的朋友对唱‘纤夫的爱’,
于是错过了无数条好友验证和未接电话。
通宵玩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踩点回寝室的时候,
发现寝室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尊门神——林江树和柳渊。
“昨晚去哪儿?”
“怎么才回来。”
两个人同时出声,后又冷冷的看向彼此。
火光四射,剑拔弩张。
7、
通宵玩了一整晚,我现在累得像是要升天。
目不斜视地就要往寝室楼里面钻,
胳膊却被林江树抓住:
“行了你也别生气了,我带你去挑订婚钻戒可以了吧?”
林江树一副无奈妥协,施恩于我的语气说。
“再这么闹下去,我爸....”
“我退一步,你满意了?”
不等我说话,柳渊的冷笑先声夺人。
“你退一步?”
“谁不知道你家投资失败资金链断裂,需要曲老爷子贴补回血?”
柳渊拍掉林江树的手,抓住我两个肩膀,殷切至极:
“月月,他根本配不上你。”
“我....”
林江树一拳将柳渊揍翻在地,
“柳渊,你以为你就是什么好鸟?”
“一个私生子没办法认祖归宗,才把主意打到江月身上。”
“比起你那点龌龊的心思,我至少是堂堂正正跟她联谊!”
“我们才是门当户对。”
两个人在我面前扭打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我还沉浸在他们相互爆瓜的震惊当中。
“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徐岩搂着苏念恩在不远处大喊,说着跑过来就要劝架,
却插不上手还挨了几下,气急败坏之下,徐岩像从前那样把气撒在了我身上。
“大姐!又是你?”
“你怎么老是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
“行行行,小爷帮你拎箱子、给你当狗腿可以了吧?”
“能不能放过我们哥儿仨?能不能别老让你家那老头儿用钱逼我们?”
徐岩奔溃的挠头,不像是演的。
“什么用钱逼你们?你说什么呢?”
苏念恩站在一旁凉凉的讥讽:
“姐姐~你好会装傻哦~”
“你不就是因为哥哥们家里的生意要靠着你爷爷,所以才肆无忌惮的欺负他们吗?”
“徐岩哥哥都跟我说了,只要他们不顺你的心,你就会告状。”
“哥哥们回家就会受家法,这么多年了,你就是靠着这么卑鄙的手段控制他们的。”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内幕,从苏念恩的嘴里说了出来。
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下意识地否定:
“不可能,我爷爷绝对不会干这样的事情!”
林江树和柳渊已经被徐岩分开,蹲在一旁气喘吁吁。
我询问的眼神看向每一个人,却得不到回应。
只有徐岩还冷嘲热讽:
“嗤...你不会真以为自己魅力爆棚,让我们三个都围着你转吧?”
“你以为自己是念恩吗?”
下意识间,我居然还是看向了林江树,
回应我的,是林江树无力的声音:
“江月,我们确实跟你不一样,家里给我的压力.....”
“你能不能别闹了,昨晚我父亲甚至跑来学校逼我向你求婚。”
“我娶你,娶你还不行吗?”
“算我求你,别再逼我了。”
从前听见他这么说,大概会心痛到想死。
可我现在只觉得好累,想睡觉:
“林江树,你大可以早说你不喜欢我。”
“我只是喜欢你而已,如果你没有给我信号,我是不会一直纠缠你的。”
“我从来没有逼着你娶我。”
“而我现在,也不喜欢你了。”
“我不逼你,你也不需要逼自己。”
默哀大于心死,
我坚持了四年的初恋,
荒唐收尾。
8.
回到老宅,爷爷在花园里摆弄他的宝贝绿植。
阳光下,爷爷的白发闪着金光,看着还像从前那样和蔼。
我忽然不敢问了,正要转身却被他发现。
“囡囡!”
“怎么这个时候回家来了,不是说在准备比赛很忙吗?”
见我状态低迷,眼神瞬间变得冷冽:
“是不是林家那个欺负你了!”
“爷爷”
我盯着这个脸上爬满皱纹的70岁老头,
父母车祸去世之后,他一把屎一把尿将我拉扯大。
一点点委屈都没有让我受过,
甚至由着我乱来,从不给我负担。
我质问的语句梗在嘴边,始终说不出口。
“爷爷...我出国交换的申请通过了,马上就会出国了。”
爷爷的皱纹因为兴奋的表情变得更加深,
“我家囡囡真棒,自己出国会不会害怕?”
“你放心,只要你想爷爷会想办法劝林家小子.....”
“爷爷!”
我打断了下半句,看着爷爷的眼睛十分认真:
“我不喜欢林江树了。”
爷爷的眼神微不可察的变得寒冷,
“他欺负你了?”
“哪儿有啊!”
我装的娇蛮,仰着下巴:
“我就是...腻了,这都四年了,我也该看看别的男孩子了对不对?”
爷爷看着我,眼神深邃,像是看穿了我的灵魂。
良久,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句“也好..”
我离开老宅回学校的时候,他们三个刚好行色匆匆地回家。
徐岩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钻进屋子里。
林江树无奈又疲惫地看着我,
“江月,我都说了,会娶你的。”
“你一定要这样吗?”
“已经不是小孩了,还要事事都告状吗?”
我一个字都没有解释,钻进车里让司机开车。
反正我该说都说清楚了,
下个月就要出国了,我也没必要多说什么。
我是在拿到签证的时候,被通知参赛作品涉嫌抄袭被举报的事情。
贴吧里有个文章有理有据的指出我得设计图参考了网上一个小博主的画稿,
质疑我获奖的合理性,甚至说我交换项目的名额是抢来的。
舆论一夜之间发酵,学校不得不叫停我的手续,核实我的参赛作品的原创率。
我坐在教室里,整理资料联系律师的时候,柳渊无声的坐在我身后一直注视着我。
灼热的视线另我没有办法忽略,
“你到底要干嘛?”
实在忍不住,我转过头问他。
他笑得苦涩,声音也低沉:
“为什么你从来不会想到我?”
“如果坐在这里的是林江树,是不是你早就忍不住找他帮你?”
我翻了个白眼,觉得他最近魔怔的厉害,不愿意理他。
“可是他不会帮你!”
见我转过头,他又拔高嗓音对我喊:
“苏念恩发帖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苏念恩毁掉你。”
“月月,他到底有什么…”
“那你呢?”
我听不下去,出声打断。
“如果你不在场,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知道,但是你也没阻拦对吗?”
柳渊表情僵住,像是被踩到尾巴。
“你不光跟他们同流合污,现在还到我面前来倒打一耙?你觉得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柳渊被我说的神情阴郁,几步跨过来贴着我的脸问:
“月月,我可没有林江树那么窝囊,你要是把我逼急了…”
砰!
柳渊又一次在我面前被揍飞。
这次是组长,戴眼镜的大学霸。
“欺负女孩?你吃我一拳!”
组里的人陆陆续续赶来,柳渊像是过街老鼠一般灰溜溜的跑走。
与此同时,林江树的验证消息又发了过来:
【急事,通过我一下】
我撇撇嘴,忽略了这条消息。
9.
林江树沐浴着月光站在寝室楼下,临近闭寝时间我才匆匆赶回去。
“江月,为什么悔婚?”
他还是紧紧的皱着眉毛,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一般盯着我。
他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深深吐出一口气。
“为什么还要抢别人的交换名额,就为了跟我赌气吗?”
“你真的…”
到现在,他还在以为我在闹脾气吸引他的注意。
“我抢谁的名额?”
“念恩啊”
林江树理所应当的说:
“你又不是理科生,这种比赛你怎么可能获奖?”
“念恩为了比赛熬了好几个…”
即便已经不在乎林江树的想法,我还是因为自己被否定了,而感到怒火中烧。
于是抬手,啪!
甩了林江树一个耳光。
他偏过头,定定的站着,似乎还在反应。
“林江树,我才发现,你配不上我这么多年的喜欢。”
“我祝你跟苏念恩,百年好合,锁死一辈子!”
说罢,我转头就走。
第二天,我整理了证据,在贴吧上正式回应了质疑:
那个运营着几万粉丝的绘图账号,其实是我在做。
这次的比赛我整合了过去所有作品的亮点,拿出了一个完全由自己原创的模型。
我所有的申请材料都是通过认证没有参杂水分。
风向一瞬间逆转,我的交换流程也得以往下推进。
苏念恩作为回应,在短视频平台上高调官宣了跟林江树的恋情,被柳渊转到了我这里。
彼时的我,正和学霸组长一起坐在出国的飞机上畅想国外的生活。
看了他的登机牌我才知道,原来学霸叫徐清风。
在国外的日子,他没少照顾我。
一边骂我是生活白痴,一边事事为我操心。
本以为时间会这么平稳的流逝。
直到出国三个月之后的某一天,我在校门口看见了林江树。
他整个人又瘦又狼狈,不修边幅的站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看见我的那个瞬间,有些紧张局促,踌躇着不敢上前。
“你怎么来了?女朋友呢?”
我大大方方地上前打招呼,自然的问起他的近况。
倒是他,听见苏念恩的名字神情变得些许厌恶,又马上恢复尴尬的看着我。
“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我无意跟他寒暄,简短的回应之后就要离开,他却有些失态的抓住我。
“月月,我…”
“我其实…我很想你。”
他眼睛一闭,像是豁出去了:
“我本以为,自己离开你终于解脱了。”
“可是…跟苏念恩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在想你。”
“生活里每一处都是你的痕迹,我越来越后悔,我真的好恨自己当初对你那么差劲。”
“我…我才明白过来,我早就爱上你了。”
“月月…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个瞬间,我的脑袋是空白的。
四年。
我期盼了四年的告白,在我彻底死心之后姗姗来迟。
可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看着林江树凹陷的眼窝:
“既然你大老远过来,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我慢慢的,平静地说出这些年桩桩件件让我累积失望的小事。
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陈述着林江树对我的苛刻,对我的凉薄。
林江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他的眼眶竟然堆满泪水。
“我…我当时因为家里的压力…”
他还想要狡辩,却被我男朋友的声音打断:
“oi!你在对我女朋友做什么?”
徐清风一把将我搂紧自己怀里,对林江树警告:
“这位前未婚夫,你离我女朋友这么近做什么?”
“我听说苏念恩在国内到处找你,你不陪自己女朋友,找我宝宝干什么?”
林江树的脸色都绿了,他看着我难以置信:
“女朋友?”
“江月!你怎么能出轨呢?!”
比起我的白眼,先飞出去的是清风的拳头:
“出你大爷!”
“你们可从来就没在一起过,现在知道后悔了?”
“晚了!她现在是我的!”
徐清风搂着我,跨过趴在地上的林江树往家走,还向我八卦:
“宝宝我跟你说,他就是养不起现在那个拜金女了,所以才来找你的。”
“你可不能上当哦!你男朋友可比他好多了!”
我无奈的摇摇头,戳了戳徐清风的脸颊:
“真的那么好?”
他一把将我扛在肩上,往家里疾驰:
“好不好回家给你验验。”
清风徐来,我的脸烫烫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