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又将周然的小女友送上热搜。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求我息事宁人。
而是冷冷看着我:
“你非要逼死她才满意吗?清清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你不要再拖了。”
“你跟了我二十多年,也该收收自己的性子了。”
话里话外都是让我快点把离婚协议签了。
可这么多年的感情,凭什么他说离婚就离婚呢?
我冷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转头带人把他小女友新开的药店砸了个稀碎。
1
二十三岁嫁给影帝周然时,我从未想过有天他会和我离婚。
毕竟我们两个不止是夫妻,还是娱乐圈共进退的搭档。
可现实却是在我们结婚后第二年,他便出轨了。
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甚至还带着一个两岁的孩子。
听说这件事之后,我雇人把她打工的药店砸得一片狼藉。
周然收到消息赶过来时,第一时间没有去安抚那女人,而是径直走向我。
手掌扬起又放下。
他的声音充满着疲惫和无奈:
“时笙,你闹够了没有?”
我死死咬着唇,嘴唇咬出了血。
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问题:
我到底输在哪里?
容貌,才华,身世,我全都有。
我怎么会比不过一个平平无奇打杂的呢?
我问出这个问题时,周然只是轻轻摇头说我不懂。
“那天我演完戏,胳膊上不小心划伤了,我自己都没有发现。还是去药店买胃药时,她看见的,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细心的用创可贴替我包扎好。”
“甚至在我走的时候,还叮嘱我按时吃饭。”
他说这话时,眼神柔软,充满着对那段记忆的怀念。
我却只觉得有荒谬可笑。
我是周然的经纪人,是他的妻子。
比任何人都知道他身上的伤病。
因为不分昼夜拍戏,他落下腰疼的毛病,胃病反复发作。
为此,我画重金请来名医,在厨房守十几个小时为他熬药,
他深夜收工回家,桌上永远有温好的粥。
可我付出的一切,居然比不过一个创可贴。
这样想着,我抓起一个锤子,狠狠向玻璃橱窗砸去。
周然赶到时,药店已经被彻底毁了。
满地都是玻璃碎渣,一片狼藉。
他先是看了一眼缩在角落、哭得眼眶通红的沈清清,见她没事。
才转身对我冷声呵斥:
“时笙,你这次太过分了!”
他眉毛皱得更深了:
“把夫人带回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出门。”
混战中,我的脸上和胳膊上也挂了彩。
我吐出嘴里的血沫,死死瞪向躲在周然怀里的沈清清。
她与我对视,眼中闪过一丝挑衅,声音却柔弱打颤:
“对不起阿然,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心血,要不是我不小心让时笙姐看见你发我的房产证,她也不会发这么大火把店砸了。”
周然将她护得更紧,直直看向我:
“当初是我先追求她的,你有什么气冲着我来,不要牵连无辜!”
我怔在原地,反复咀嚼着“无辜”这两个字。
下一秒,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
我猛地抬手脱下高跟鞋,冲他砸过去。
十厘米的鞋跟砸到他手臂上,在上面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周然彻底被激怒了。
毕竟,自从他成名之后,就再没有人在他面前这么放肆。
他面色阴沉,低低笑出了声。
“时笙,你好样的。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他不顾我的反抗,带人把我送进辰星娱乐的顶层包厢。
里面烟雾缭绕,几个老板投来油腻的目光。
是一场心照不宣的饭局。
周然冲为首的老板笑了笑:
“时笙听说各位在这儿,特意打扮好,说来陪大家喝一杯。”
包厢门关上那一刻,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2
早些年为了给周然拉资源,我陪人喝酒喝到胃出血。
从那以后,医生严令禁止我再碰酒精。
可他偏偏选择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
我被几个男人拉着灌酒,才几杯下肚,我就觉得胃里像被灼烧一样。
最后是周然的死对头宋宴卿一脚踹开包厢门,把我救了出来。
他送我去了医院。
我输液时,他靠在病房门,语气戏谑:
“你这次做什么了让周然对你这么狠?那几个老板可是出了名的玩的花,不顾人死活。”
我拔掉手背上的针管,抬头看他:
“大概是沈清清催他快点结婚,而我迟迟不签离婚协议,碍着他们的好事了吧。”
我眼神无波无澜。
这让宋宴卿怔了怔,下意识安慰道:
“这个圈子的人,谁身边没几个小情人。他可能只是一时新鲜。”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图新鲜养了那女人七年?
图新鲜为了逼我离婚把我送到别人的酒局?
没再理会身后怔愣的宋宴卿,我直接出院打车回了别墅。
别墅门虚掩着,里面的谈话声清晰传了出来。
是我手下的另一个小明星。
“周然,你别太过分!时笙姐的胃病就是因为你落下的,那种场合真的会出人命的。”
周然的声音带着漠不关心的冷淡:
“她闹了七年,不肯罢休。不给她点教训,她永远不会收敛。”
那小明星声音带了几分愤怒:
“如果没有时笙姐,你不可能这么年轻就当上影帝,她几乎把一切都送给了你。”
“那个沈清清就那么好?好到让您连八年的夫妻情分都不要了?!”
周然只是冷冷摁灭了烟: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更何况没有时笙,我照样能走到今天。”
小明星愣住了。
“清清不一样。”
“和她在一起,我才觉得自己不是影帝,只是个会哭会笑普通人。”
提及沈清清,周然语气变得温柔缠绵:
“清清从来不会逼我演戏,逼我应酬。她会管着我少喝酒,催我早点睡......”
“只有在她那里,我才能感受到家的美好。”
“你知道嘛,她甚至会和我像普通情侣一样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
我站在门外,浑身冰冷。
我清楚地记得,在一起后的第一年七夕节,我悄悄准备了一整天的游乐园行程。
满心期待能和他像普通情侣一样,坐一次摩天轮,在过山车的最高点握住彼此的手。
可他只是皱了皱眉:
“人太多了,容易被拍。现在曝光感情,对我的事业没有任何好处。”
如今他功成名就,一场戏三百万,却说,
和沈清清在一起,才能像个普通人一样。
我曾经为了他割舍掉的东西,成了他如今厌恶我的原因。
多么可笑的理由啊。
我没再推门进去。
这个家,早就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大概是确信我一定会低头,接下来的几天,
周然没有丝毫顾及的带着沈清清母子公开出席活动。
热搜上全是“一家三口颜值爆表”的通稿。
那天喝酒胃病发作,让我一时间没有精力再去找他们麻烦。
我待在私人别墅里,一连三天休养生息。
周然却突然浑身是血从外面冲进来,一把抓住我:
“你就非要和他们母子过不去吗?”
“你知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在急诊室,生死未卜?”
“那可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你怎么狠得下心?”
我手腕被攥的生疼,皱起眉:
“你在发什么疯,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冷笑一声,丢过来一个手机。
视频里,一个疯狂的男人正拿刀捅向在和粉丝打招呼的沈清清。
嘴里恶狠狠骂着:
“你这个贱人!小三!去死啊!”
视频最后定格在沈清清母子躺在病床上的画面。
她们身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惨白,看起来伤口及其严重。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甩开他的手,平静看过去。
周然眼神里充斥着怒火,破了音:
“抓到的人说是收了时家的钱,不是你指使的,还能有谁?!”
“你还在这里我装傻!我告诉你时笙,清清要是活不成,我让你陪葬!”
时家。
我愣了一下。
旋即才带着几分自嘲回道:
“如果你说的是京市时家,那确实和我没关系。”
“我早就被逐出家门了,你不是最清楚么,周然?”
他的怒火僵住了。
3
二十岁那年,周然还不是影帝,只是个在便利店打工的穷学生。
几百块的表演课上不起,十块钱一碗的烤肉饭也舍不得买。
无权无势,无依无靠。
甚至面临着被潜规则的命运。
那年我也十八岁,在便利店外看了他一眼。
便不顾一切爱上了他。
父亲不允许。
他把我关在家里,拿皮带狠狠抽我。
只为了让我低头,如他的愿嫁给那个在外面养了十几个情人的联姻对象。
我被剥掉一层皮,浑身是血,也没有松口。
是我母亲护着我,爬上天台上,冷冷威胁:
“放过笙笙,时家夫人的位置,我让出来。”
那天我才知道,父亲在外有个白月光,甚至养了个和我一般大的私生子。
他为了把白月光娶回家,一直暗中压迫威胁我的母亲。
母亲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早就心存死志。
最终,她从天台一跃而下。
换来我干干净净离开时家。
这是我一辈子的阴影。
我抬起眼,牙齿控制不住的打颤:
“你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周然身体猛地一颤,他骤然想起:
那年他在出租屋里,看着没有生气,眼神无光的我,满眼心疼。
那时他想这辈子永不辜负我,永远不会让我步入母亲的后尘。
他向我郑重承诺:
“笙笙,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了,我会永远爱你一个人。”
他想起了过去两个人相依为命。
想起来他是如何在我的帮助下一步步爬到今天影帝的地位。
也想到了,曾经那个为他和全世界为敌的女孩。
早就被逐出时家,无依无靠了。
“我不会逼死你,所有早点签了离婚协议,对你我都好。”
周然深吸了几口气,他张了张口,嗓音沙哑:
“更何况,就算不是你找来的人,这件事也和你脱不了干系。”
“要不是你一直在闹,清清怎么会被推到风口浪尖,遭到这种苦难?”
我听着他话里话外责怪我揪着他们不放的话,神情冷了下来。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那个眼里只有我的少年,变成看如今这幅自私的模样?
又或者。
我从来没有看清他。
周然沉默着,将一份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
我没有动。
他却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将笔硬塞进我掌心。
逼着我在离婚协议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时,我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你现在,跟我最恨最厌恶的那个男人,有什么区别?
“我和他不一样。”
周然收起离婚协议,眼神闪着二十岁那年的光:
“我永远让我的女人躲在暗处,正因此,我必须给清清一个名分。”
“下个月是我们的婚礼,我希望你能出场。”
“我需要你出席婚礼,澄清我和你的关系。”
4
我不可置信,瞳孔微微瞪大。
周然的语气不容置疑。
“网上现在都在骂清清是小三”
“这让她承受了很多压力,害得她现在门都不敢出。”
我简直要气笑了。
他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同意。
我是什么圣母吗?
要为出轨的丈夫,霸凌我的小三挡住网暴?
似乎看出我心中所想,他语气平淡,继续开口:
“时家近几个月,有回国发展的趋势。你比我更了解你父亲,自然知道,他可是会为了自己的商业帝国食言逼你再去联姻。”
“凭你自己,恐怕无法与时总对抗吧。”
“但以我如今的地位,我认识的人脉,能有能力保你。”
我沉默了会,最终开口:
“好,我要说什么?”
周然面色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对外宣布,我们的确曾经在一起过,但是那是几年前的事,我们和平分开,不存在清清是第三者的嫌疑。”
“动动嘴的事,相信对你来说,不难。”
我被气的一口气没上来,忍不住干呕出声。
好半响,我才点头:
“可以。”
周然见我识相,拿起签好的离婚协议书,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开。
而我扯扯嘴角,拨通了手机里的电话号码。
离沈清清结婚这一个月,她日日发来短信来挑衅。
没有间隔,一条,又一条,不厌其烦。
照片里。
沈清清穿着性感的连衣裙,躺在周然怀里。
两个人眼神缠绵,气氛彰显着刚才床上经历过怎样的乱战。
“时笙姐,你放心,你的男人我替你照顾好了。”
“明天是我们的婚礼,他说要给我一个世纪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他真正爱的人。”“对了,你妈妈留给你的那条项链,周然说很配我明天的婚纱,我替你戴上了,好看吗?”
最后一条,她的得意几乎要溢出屏幕:
“时笙,你还是输给了我。”
我默默按下了录音键,将她的语音,连同图片,一并保存了下来。
我回复:“脑残就去治好吗?”
婚礼当天,我独自坐在宴会厅角落。
沈清清挽着周然的手臂,在闪光灯中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她眼尖看见我,便得意洋洋飘过来:
“时笙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这身礼服......是过季款吧?”
“周然也真是的,虽然你们已经离婚了,但也不能让你这样寒酸地出席呀。”
周然闻声望向这边,眉头微蹙,却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继续应对媒体的采访。
我心中冷笑,我倒要看看一会你还会笑得这么开心嘛。
见我没有表情,沈清清带着几分不爽。
她直起身,故意提高声调:
“不过有些人就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非要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场合,自取其辱。”
在四周传来窸窣的窃笑声。
她将一份演讲稿塞进我怀里:
“表现的好的话,我可以替你劝劝阿然,让他好好护着你。”
我没说话,伸手接了。
钢琴交响曲响起,婚礼即将开始。
司仪站在讲台前,大声宣布: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周然先生的经纪人,也是两位新人的旧友——上台致辞。”
所有记者的镜头瞬间转向我,闪光灯此起彼伏。
我缓缓起身,走向主持台。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我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U盘。
“最近热搜上有些传闻,说我和周然关系特殊,有过一段婚姻,而沈清清小姐介入了我们的情感。”
周然从我开口,便死死盯着我,眼里充满着威胁和警告。
我无视他的目光,眼神平静地扫过全场。
大屏幕亮起。
我唇角勾起笑:
“现在,我和大家澄清一下,这些都是真的。”
第二章
5
视频开始自动播放。
率先映入大众眼帘的,是沈清清这几年来发给我的,那些处心积虑,不堪入目的亲密视频。
离婚证上清晰可见的盖章日期。
以及最后的,一个月前,周然威胁我的完整录音。
所有的一切,都彰显着,影帝周然婚内出轨,背着妻子养了七年的小三!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消化着事实真相。
下一刻,快门声疯了一般响起。
所有记者把摄影机往大屏幕上怼,生怕错过这爆炸新闻。
沈清清尖叫一声,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时笙!你个贱人!你敢毁了我的婚礼!”
她愤怒吼了一声,就要往台上扑去,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下一秒,她被宽大厚重的裙摆绊倒在地,狼狈不堪。
我指着她,肆意大笑:
“急什么,这还没有完呢!”
大屏幕继续滚动。
是周然背着我把工作室的资金转移到沈清清账户号的证据。
此刻,周然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脸色铁青,黑如锅底。
他甚至无暇顾及丑相百出的沈清清,眼神阴沉盯着我:
“时!笙!你给我站住!”
会场内的黑衣保镖都被紧急调到了过来,从拥挤的人群里钻过来想抓住我。
我没有理会周然威胁的话,拔了U盘,趁乱跑了出去。
悠然推开宴会的大门,我迎面便对上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人。
宋宴卿倚在玛莎拉蒂的车身上,吊儿郎当,脸上是玩世不恭的笑。
他朝我伸出手掌。
清脆的击掌声响起。
“合作愉快,时小姐。”
我拉开跑车副驾门,坐进去。
思绪随他的话飘回周然逼我签下离婚协议那天。
当时他说:
“签字,时笙。你不要把我们最后的情分都耗光。”
我看着这个我倾尽全部去爱的男人,如坠冰窟。
既然他不顾及旧情,我又何必优柔寡断?
签完字后,我拨通了那个从未联系过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来了。
那边传来宋宴卿带着意外的声音:
“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周太太居然主动来找我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调笑,声音发冷:
“宋宴卿,你想不想看周然身败名裂?”
“听起来,我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毕竟,他可是和周然斗了五年的死对头。
我继续道:
“他婚礼那天,司仪会邀请我致辞。我需要你确保两件事......”
“第一,我带的U盘能顺利接入现场系统,第二,我要在事成之后安全地离开。”
宋宴卿答应的干脆利索:
“可以。但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我咬了咬牙,这老狐狸。
“周然倒台,最大的收益不是你吗?”
“我手里还压着他的一些资源,以及这么多年他在税务上的证据。事成之后,都是你的。”
最后,这件事以我让出工作室5%的股份达成合作。
回忆被周然的怒吼声打断。
他看着我和宋宴卿待在一起,瞬间明白这是我们设的局。
他眼神阴暗,冷冷开口:
“时笙你TMD故意耍我是不是!”
沈清清也追了上来,指着我怒骂道:
“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喋喋不休的脏话从她口中骂出来。
宋宴卿揉了揉耳朵:
“周大影帝似乎连身边的人都管不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你还真是有“商业头脑”啊。”
他眼神戏谑的在周然和沈清清两人中间来回扫视。
这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重重扇在周然脸上。
他顿时面红耳赤。
沈清清同样被说的泫然欲泣,搂着周然的胳膊就开始哭的梨花带雨。
我懒得再看这两人令人作呕的纠缠。
催促宋宴卿开车离开。
6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宋宴卿的车开得又快又稳
他给我放了一首舒缓的音乐,看向我的眼神带了几分认真:
“我早就和你说过,那周然就不是什么好人。”
“说真的,当初你要是听我的离开他,来我的公司,你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翻了个白眼: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好好,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宴卿被骂,也没有生气。
只是挑挑眉,饶有兴致转移了话题:
“那你倒是说说,你当初看上了周然什么,这么死心塌地为他付出?”
我没有回答。
十八岁和周然的初遇,其实是很老套的英雄救美的剧情。
我有事深夜出行,被几个酩酊大醉的流浪汉堵在巷子里。
我被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出声惹怒他们。
是周然看见我之后,毫不犹豫冲过来,冲那些醉汉吼道:“滚开!”
混战中,他替我挨了好几下,嘴角破了,白衬衫也沾了泥污,可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护着我走出巷子,不忘安慰我:
“别怕,没事了。”
就是那个眼神,让我义无反顾地陷了进去。
可就是那个少年,混迹在名利场里,早就失去了本心。
我喃喃回答:
“因为他曾经......真的很好。”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过自己听。
宋宴卿听完,只是意味深长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追问。
周然的婚宴,在互联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可很快,他的反扑就开始了。
不过一天,各大娱乐圈的头条和热搜被新的内容覆盖:
#周然惨遭前经纪人设局报复#
#时笙阴谋论#
通稿上千字,全程写着我这个经纪人兼前妻因爱生恨。
与宋宴卿这个周然对家早已勾结,精心策划婚礼上的一切,就为了毁掉周然。
报道上甚至扒出一些模糊的照片和聊天记录。
说我私生活混乱,早就“脚踏两条船”。
我把平板放下,看向宋宴卿:
“周然没有这么本事布这么大的局,我想,这其中,有时家的手笔。”
世界上想置我于死地的人不多,周然是一个,我父亲算一个。
宋宴卿点点头,把刚收到的文件放到我面前:
“和你想的一样。”
“看看这个,时氏集团这几年在海外的医疗领域的投资全面崩盘,资金链断裂。”
“这就是你父亲为什么突然回国的原因。”
我合上文件夹:
“可我早就不是几年前那个只会伤心大哭的时笙了。”
7
我联系了母亲生前留下的一张牌。
那是母亲曾经的得力助手,这么多年仍在时氏集团工作,位居高层。
那叔叔看见我时,泪眼朦胧,直喃喃着:
“真像啊,真像啊。”
他把手中掌握的时氏集团早年见不得光的财务往来交给了我。
就在父亲和周然以为我无力反抗,更加得意时。
税务部门突然宣布对时氏集团启动重点搜查。
时氏自顾不暇,居然开始接连暴雷。
声称是周然主动联系他,想接着时氏的势力对我进行诬告。
在我摸不清头脑时,一段更清晰的录音在网上公布了出来。
录音里,我父亲声音冷冷道:
“我可以和你达成合作,只要你把时笙手里的嫁妆交给我。”
“我希望你可以老实一点,时笙斗不过你,不代表我不行。”
周然大概以为他说的就是我带过去的一些珠宝,满口同意。
可我却知道,父亲说的,是母亲留给我西郊的一块地。
那块地商业价值无限,若是让我他拿到,此刻颓靡的时氏集团一定会东山再起。
当年母亲把东西交给我时,我留了个心眼,没有把这块地的存在和任何人说。
因此,周然如约定把我的嫁妆交给父亲时,他气得青筋暴起。
只觉得自己被一个黄毛小子设局诓骗,才有了如今的倒水。
我没想到,那块地会成为我翻盘的基石。
大概,这就是母亲的在天之灵吧。
时氏集团在暴雷之后想割席,却已经晚了。
我的父亲,包括周然,一起被我提交到网上的证据拖下了水。
时氏集团股价断崖式暴跌,董事会紧急罢免了我父亲的所有职务。
而舆论彻底爆炸。
网友的战斗力不容小觑。
不过短短两个时辰,便让周然溃不成军。
他像一摊烂泥,瘫坐在办公室,狂躁的抓着头发。
无数合作方纷纷以周然劣迹艺人为由和他解约。
天价赔偿金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变卖了所有能变卖的,甚至忍痛抛售工作室的股份,也不过杯水车薪。
很快,他便宣告破产。
而这时的我。
正和宋宴卿在咖啡馆里品尝小甜点。
我挖起一块黑森林,心中感慨。
我已经有五六年没有这么放松了。
周然找过来时,已经被天价债务逼得彻底疯狂。
“时笙,我早就知道不该相信你爸?这一切都是你给我做的局!”
“是你和那个贱人联合起来搞我?现在看见我的样子,你是不是很得意!”
他声线嘶哑,犹如困兽。
“你骂谁贱人呢?我看周大影帝才是最贱的那个吧。”
宋宴卿从我身后探出头,语气里是小人得志般的得意。
我“啧”了一声,不满他打断这场好戏。
周然看着我们和谐相处的姿态,气得眼眶通红,挥着拳头就冲了上来。
根本不需要我们动手。
咖啡馆的工作人员已经将他按倒在地。
“时笙,你不过就是一个被阿然抛弃的女人,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跟在他旁边的沈清清同样气得牙痒痒,她满脸妒意,挥舞着长指甲便冲我扑来。
又被宋宴卿拦住。
沈清清被一脚踹飞,顺势躺在地上哭喊:
“我要报警,我要把你们全抓起来!!!!”
宋宴卿的经纪人上前,微笑中带着警告:
“这位小姐,我们是正当防卫,真追究起来,您和周先生涉嫌寻衅滋事,恐怕先进监狱的是你们两位。”
她被吓得噎住,她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此刻被吓得说不出话。
只能恨恨起身,挣扎着去扶起躺在地上的周然。
可周然面色狰狞,一把甩开了她的胳膊: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你除了哭还会什么?你哪里有半分富家太太的端庄。”
“我已经够烦了,你能不能别再给我找事?”
他歇斯底里的模样,厌恶沈清清的眼神,和当初对我一模一样。
我忽然有点想笑。
果然,周然从来只爱自己,他心里,没有任何人。
我没有再理会眼前这场闹剧,转身离开。
8
再后来,宋宴卿一脸幸灾乐祸告知我沈清清的结局。
沈清清在周然风光不再、债务缠身时,
便果断带着孩子和他曾赠予的的财物跑路,悄然消失在了人海。
毕竟她爱的,从来只是影帝周然带来的光环与财富,而非他本身。
这一点上,他们两个也算一对佳人。
周然听到后,当场气得吐血昏迷。
醒来后,他坚决起诉沈清清,要让她把牢底坐穿。
沈清清入狱后,周然也来找过我几次,每次都被保镖丢了出去。
这天,我出门散步,还是被周然蹲到了。
“笙笙,我们能谈谈吗?”
他眼下乌青,整个人憔悴不堪,早没了往日影帝的光鲜。
我连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了眼:
“聊什么?我想我们两个之间,没有什么好聊的。”
他要说的话被堵在喉咙,只能化作一声苦笑:
“对,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明明我们以前那么好,明明我那么努力才娶到你,我却......鬼迷了心窍,看上那种女人,辜负了你对我的一片真心。”
“我现在才明白,我心里爱的始终是你,我只是因为你太优秀在觉得害怕。”
“你愿意陪我玩赛车,极限运动,喝酒应酬全都不在话下,没有你拿不下的剧本,整个工作室被你管理的井井有条,就连我登上影帝,所依靠的,也是你的付出。”
我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我从来不知道,太优秀也算是一种错。”
“更何苦你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我不在乎你心里在想什么,更不会大度原谅你。”
“你有时间在这演戏赌我回头,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偿还债务,你比我更清楚那些公司的手段吧。”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转身离开。
我心中清楚,他如今的忏悔,也并非真心。
他只是后悔没有早点狠心跟我离婚,没有发现我对他的欺骗,以至于他一败涂地。
这才是他,自私到骨子里的男人。
周然的结局,也一眼望得到头。
他因为实在无力赔偿违约金借了高利贷。
利滚利滚利,让他无力偿还,最终被借贷人告进看监狱。
生死未卜。
娱乐圈从不缺新人笑,哪人再记旧人哭。
周然这个名字,很快便被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遗忘了。
而我以自己为名,创办了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不过三年,“时笙工作室”便成为业内无法忽视的名字。
我签人不多,但无论哪一位,都会在各自的领域里发光。
偶尔接受专访,主持人会问我对于那段不堪的过往有什么感想?
我只是淡淡一笑:
“那些经历让我更清楚,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我用自己的实力向观众证明。
娱乐圈未来的编年史上,必定会有我时笙的一席之地。
窗外阳光正好,我低头审阅着新的剧本。
手机叮叮当响个没完,是宋宴卿发来的消息:
“时大小姐,给我个和你共进晚餐的机会呗!”
我冷脸,拿起手机,回复:
“在忙,滚远点。”
“那我带豪华三层口味的小蛋糕去探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