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当了京圈太子爷梁思齐三年舔狗,所有人都觉得我贱。
谁都不知道我还有个神秘的身份。
梁思齐白天厌弃羞辱我,当众将豆浆泼在我脸上,
“别天天顶着你这张脸来恶心我行吗?”
可晚上他却卑微如舔狗的给我微博发来消息:
“我很喜欢你,你能不能回我一句消息,一个字也行。”
他不知道,在我眼中,他连一个做替身的资格都没有。
1.
如往常一样,我每天早上都会给梁思齐送一杯豆浆。
豆浆是现磨的,担心送来凉了,我跑的很快。
刚一进班,就被人扯住衣服,紧随而来的是各种尖锐的嘲讽声:
“苏筝筝,你贱不贱啊?你每天上赶着讨好男人,可惜梁思齐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就是,你不会累吗?恐怕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舔了吧?”
“也是,攀上太子爷从此改变命运,每一个女人都想这么做,可你这么露骨,让人觉得恶心。”......
梁思齐坐在座位,只抬眼看我一下,眉间全是厌烦。
我没有管他们,只是捧着豆浆放到他面前。
“趁热喝,等会凉了。”我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梁思齐小心翼翼捧着的专辑突然掉在地上,他怒目而视着我,倒好像是我让它掉在地上的。
但我一眼看出,这张熟悉的专辑,限发1000份。
梁思齐很宝贝的捡起来,擦干净后瞪着我。
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怒火,拿起豆浆从我的头淋到脚。
“你有什么资格管老子?每天顶着这张脸恶心我,能不能去死啊!”
微烫的豆浆泼在我脸上,伴着火辣辣的痛感。
又是这样。
早就料到了。
无所谓,任性的太子爷只需要撒撒气,我的母亲就有活的希望。
我理所应当的没有怨言。
我掉头离开,给梁父发了消息。
“他没喝,今天心情不太好。”
“谢谢你,筝筝。”
那边似乎还有话要说,一直是正在输入中。
过了几分钟,发来消息。
“医院说你母亲不行了,去看看她吧。”
心猛然一紧。
我慌张的连请假都忘了,出了校门口直奔医院。
可迎面就撞到了程欣。
她也是梁思齐的狂热追求者之一,无论是身世还是样貌,她样样拿我跟她比。
目的都只是为了羞辱我而已。
我没有想和她纠缠,绕过她就要离开。
但两只胳膊立马被她带来的人给架住,挣脱不了。
“差点就撞到你程姐我了,你眼睛瞎了吗?”
程欣面带微笑的朝我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脸。
“苏筝筝,这么着急去干什么啊,今天不舔思齐了吗?”
程欣每天的戏都很多,今天没有例外的继续针对我。
2.
“程欣,我今天没空跟你玩抢男人的戏码,让开。”
程欣脸色一变,毫无征兆的扇了我一耳光。
“抢男人?你配和我抢吗?如果不是当初的婚约,你觉得凭你也能接近梁思齐?”
触到她这根神经,程欣让人将我拉到小巷子里。
“爱送豆浆给思齐,那你一定很爱喝吧。”
程欣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将我的头抓住,往我的嘴里灌豆浆。
但无一例外全都洒了出来,脖颈,头发上,耳朵里,甚至往我的鼻子里灌。
鼻腔难受的我呛了好几声,她们抓着我的头发仍旧不肯松手。
感受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我一猜就知道是医院打来的,心下焦急万分。
“程欣,你最好放开我,不然梁家不会放过你。”
梁正贤确实很照顾我,程欣知道这件事,所以她停下动作。
但程欣嘲讽的冲我笑了一下,打给了梁思齐。
“思齐,刚刚和筝筝玩闹,她好像生气了,然后拿梁伯父来压我。”
知道对面是梁思齐,我顾不得其他,大声朝着他喊:
“梁思齐,我妈不行了,我要去医院看她,程欣把我扣住了,你快让她放开我。”
我一口气说完这几句话,声嘶力竭喊出我最大的声音。
梁思齐应该是听见了,那边的他冷漠呵了声。
“苏筝筝,怎么哪都有你?每天唱的戏都不一样,你还挺有创作天赋的,现在拿你妈骗我?”
程欣立刻让人捂住我的嘴。
她讨好般迎着梁思齐的话说:“好啦别生气了,我帮你教训她,就是不知道梁伯父那里会不会怪我......”
梁思齐像是听见笑话一样,“我爸那么忙,哪有空管她这些小事,反正她爱犯贱,你随便给点教训就行,小打小闹而已,出了事我兜着。”
梁思齐冷漠的说出这句话,我心一凉,身体不挣扎了。
程欣笑起来:“有太子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3.
我深知反抗只会让她们兴趣盎然。
我一声不吭的任由她们欺负,她们没了乐子,自然懒得再玩下去。
所以在我的肚子被打了无数下,吐了苦水后,程欣让人停手了。
“行了就这样吧,嘴真硬,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眼睛有些睁不开,但还是强撑着打了去医院的车。
路上,我用湿巾擦了好几遍脸,可发丝上的豆浆味儿依旧很浓。
我只好戴上了帽子。
程欣耽误了我一下午时间,致使我不能早早来照顾母亲。
这笔账我会跟她算的。
刚推开病房门,预先做好的心理建设还是轰然崩塌。
母亲已经插上氧气罩,她看起来呼吸很微弱。
见到我后,她艰难的举起手,让我过去。
我急忙跑过去扑在她的身上,眼泪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
她让护士解开氧气罩后,轻抚着我的头,微弱地说道:
“筝筝,让妈妈好好看看你,别哭好不好。”
“这些年实在委屈你,如果不是上一代结的姻亲,也不会让你这么不快乐。”
她的话入我肺腑。
终于忍不住,我脸上的泪珠疯狂掉落,紧紧握住母亲的手,生怕死神趁我不注意抢走她。
“不委屈,一点也不委屈,我已经没有爸爸了,我不能没有你,妈求求你别走。”
她没有答应,只是眼含期待的说:
“妈妈临走前想见见思齐,有一些话......想告诉他......”
我点点头,拿着电话走出了病房。
在门口不停拨通梁思齐的电话,无一例外全是被挂断。
终于拨通后,梁思齐在那边破口大骂。
“苏筝筝,你有完没完了?”
“梁思齐,你能不能来医院看看我妈......”
电话那边的人自顾自的大声吼着,全然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苏筝筝你是不是贱的,没男人活不下去了是吗?我都说了别来烦我。”
再打过去,他已经把我拉黑。
联系不上梁思齐,我悻悻的回到病房。
母亲看我失落的神情,轻叹了一口气,为我拂去脸上的泪水。
“我走了,筝筝就自由了,筝筝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筝筝不哭,我是去陪你爸爸了,他一个人在下面孤单。”
说完她的手缓缓地垂了下来。
这一天我失去了世上最后一个亲人。
我将母亲葬在了父亲旁边,全了她的心愿。
这几天似乎是将泪水流干了一般,现在想哭却怎么也落不下眼泪。
期间梁思齐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我一通都没有接。
这次反过来,是我直接把他拉黑。
4.
“在这里果然能找到你。”
梁思齐是在墓地找到我的,看着我一身黑色,他眼里多了几分刺痛。
梁思齐像是做错了的孩子,低下头:“筝筝,我不知道你妈妈出事,我要是知道肯定会立马过去......”
“你知道的,我小时候就爱吃你妈妈做的糖醋排骨,每次挨完打,跑到你家,她总给我做。”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其实不讨厌你的,但我爸总想着让你来管我,拒绝你让我有种对抗他的爽感。”
“我没想伤害你,我没有想过的......”
梁思齐一遍遍的说着,不敢抬头看我。
对啊,年少的情谊,他没想过伤害我。
他只是假装让人把我锁在厕所,错过模考,拿着我零分试卷到处宣扬。
他只是假装把胶水放在我的饮料里,等我喝完又说出真相,看我呕吐不止捧腹大笑。
他只是假装当着所有人的面剪掉我的长发,然后叫我滚。
......
他这么肆无忌惮伤害我,肯定从来没有想过,我其实没有一刻稀罕待在他身边吧。
他现在连做替身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望了眼晚霞,夕阳红的热烈,只眨眼功夫,褪的只剩点点暖黄,最后陷入黑暗。
我像往常那样平静:“知道了。”
梁思齐还想说什么,但接了个电话,脸上兴奋就藏不住了。
“这内部消息保真吗?好!她的演唱会我一定去!”
梁思齐笑容藏不住,跑着过来跟我说:
“筝筝,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家。”
我说:“不用了,直接让司机送我去你家吧。”
梁思齐一愣,但没有拒绝。
“我有点事,你自己去吧,而且我不想看见梁正贤。”
我点头。
去梁家的路上,我只觉得心里无比轻松。
因为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我再也不用围在梁思齐身边,做一只惹人厌烦的舔狗。
5.
梁父手里握着最好的医疗资源,可以让母亲的病情好转。
可梁父什么都不要,他也不缺钱。
他说我只需要在大学里照顾好梁思齐,劝他好好吃饭,最后完成婚约嫁给梁思齐就行。
成为梁家儿媳,医疗资源这些自然顺理成章。
没有任何疑问的,我在学校里成了梁思齐的保姆。
当初我爸爸用命救了梁思齐爷爷,成就的这一纸婚约,却困住了三个人。
现在就让它作废吧。
可婚约是昨天废的,梁思齐是今天找上我的。
他气势汹汹拍着我的桌子,引得全班人齐刷刷看过来,不敢大声喘气。
“什么意思?你和我爸说不想嫁给我了?”
我一边做题,一边冷漠回他:“娃娃亲做不得数。”
他怒了。
“凭什么你想嫁给我就嫁给我,想不嫁就不嫁?!当初可是你们家逼着我娶你的!”
我没有抬头看他,笔下的动作没有因为他而停止。
“成熟点吧梁思齐,这种小事也要专门来找我不痛快。”
梁思齐抢过我的笔,将我做的书撕掉。
碎片撒了一地。
“小事?你觉得这是小事?我不明白,前几天还能跑着爬六楼就为给我送杯热豆浆的人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
“是因为那件事吗?我知道对不起你,所以我尽可能想要补偿你,只要你说出来,我能做的我都会做。”
“你怎么可能说退婚就退婚,这三年你怎么对我的,我都看在眼里。”
原来他也知道。
但他是被付出的一方,所以有恃无恐。
就像同学们说的,我是这个世界上最舔的狗。
可现在我不当了,他又不乐意了。
还是说男人都这么贱。
我抬起头,一字一句告诉他:
“这三年来照顾你并非我本意,我们之间最大的误会就是你觉得我喜欢你。”
“还是说,太子爷后悔了,喜欢上我,舍不得我离开?”
为了安静的学习环境,我昧着良心说出后面这句话。
如我所料,效果显著。
梁思齐一把掀翻我的桌子,书本卷子散落一地,甚至没人敢帮我捡。
有时候我觉得,他或许是个超雄。
“你做什么梦?”
“我要是喜欢你,我从这磕到你家求着你嫁给我!”
梁思齐,如果你知道我另外一个身份,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说。
第2章 2
6.
这么多年他一如既往的幼稚,比不上他哥半分。
梁思齐忽然看见我桌子里掉出来的绝版专辑。
这是签约公司给的,出的样版专辑都会给一份我看。
所以市面上没有的,我也有。
“歌手摘月的亲签专辑?还是限量绝版款,我都没有,你哪里弄得?”
他语气透着兴奋,视若珍宝的摩挲着专辑。
我刚想说话,程欣走过来,她拉住梁思齐。
“她为了嫁入豪门不择手段,这该不会是为了讨你欢心偷的吧?”
“苏筝筝,你太卑劣了,梁思齐都拒绝你了,何必干这种勾当?”
程欣一门心思的想嫁入豪门,但是和梁思齐有婚约的却是我。
羡慕,嫉妒,憎恨,让她对我视如仇敌。
她使得绊子很多,但都是梁思齐默许的,也是他引起的。
梁思齐眉头紧蹙,他异样的看着我。
“筝筝,不至于这样。”
我夺过专辑,嗤笑一声。
“说我是小偷的请拿出证据,随意造谣是去蹲局子的!。”
说完我看都不看程欣一眼,只顾蹲下收拾一地狼藉。
程欣没想到平时逆来顺受的我竟然敢反驳她,气得指着我,刚想骂,却被梁思齐拉开。
“筝筝,这专辑你哪里弄来的,我想买......你卖多少钱都行。”
“一千万。”
程欣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样,“你当思齐蠢呢,一千万买你这个专辑?”
梁思齐打开手机。
“支付宝到账,一千万。”
......
梁思齐拿走专辑,抱在怀里,如珍如宝。
我挑了挑眉,程欣说的还挺对。
梁思齐就是蠢。
可惜再多的钱都挽不回我妈的命。
他蹲下来帮我把书本捡起来放好,像是冷静下来似的,语重心长跟我说话。
“你闹闹就行了,我知道那件事你怨我,所以我不怪你。”
“以后再送早餐,我不会让你下不来台,我不会再刻意针对你。”
......
我无语。
“是我哪句话没有跟你说明白吗?我......”
梁思齐走了。
他抱着专辑乐呵呵的走了。
头也没回,根本我没有听我在讲什么。
他永远这样,自以为是。
所以给他当保姆的这三年我一直都觉得很丢脸。
好在以后不用了。
7.
公司发来消息,问我演唱会有没有想唱的歌。
【《春》吧。】
这是我写给一个故人的原创歌曲,很久没唱了。
公司那边有些惊喜,几年前我就是凭借这首歌斩获歌手大赛金奖。
可是没想到,我自此不愿意再唱第二遍。
现在竟然松口愿意再唱,他们很意外。
但演唱会当天,还是出了变故。
我被程欣锁在了器材室。
她找人将我硬生生拖进器材室里关着,然后得意的叫嚣着:
“想去演唱会?你怎么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说不通,他不喜欢你,能不能别缠着他了!”
......
外边的程欣继续道:
“你这样真的很廉价,和外边卖的有什么区别啊。”
“苏筝筝,不然你跪下来求求我放你出去,我就考虑考虑。”
我叹了口气,心有点累。
我还没有找她算账,现在自己送上门来。
她以为现在的我还是为母亲隐忍的我。
我打开手机选择报警,顺便让公司联系律师。
“她程家势小,查查税务就能扳倒,还有程欣这年对我的所作所为够她吃一壶的。”
我们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不出意外的,开锁后我出来了,程欣进去了。
公司派的是金牌律师,不用想都知道程欣以后面对的是什么。
到了后台,公司火速给我安排化妆。
“筝筝打扮起来跟小花旦一样。”经纪人满意的看着我。
“哦对了,京圈太子爷是这场演唱会最大出资方,他想见你一面,你行吗?”
这是我第一场演唱会,之前从未露过面,哪怕是歌手大赛,也要求选手蒙面,说是为了公平公正。
所以大众视野,没有人见过我。
打开微博,那个名叫七月的人照常给我发了很多消息。
“摘月,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能不能回我一条消息,一个字也行。”
“我花一千万买了你的绝版专辑,因为我觉得你值得。”
“这次演唱会有我出资,我想见你一面好吗?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慢慢来。”
......
看着梁思齐给我发的无数条消息,我笑了。
“可以啊。”
8.
台上灯光缱绻,照在我脸上,欢呼声和歌声同频。
我一开口,台下掌声不断,尖叫声不绝于耳。
演唱会一结束,梁思齐就跑到了后台。
我正坐在镜子前卸妆。
而镜子里的他局促不安的站着,有些紧张。
“摘月,没想到你同意见我了,我有点激动,我是你的粉丝七月,你记得我吗?我每天都给你发消息的。”
“摘月,我喜欢你好几年了,你的每一首歌我都听,我...我能和你合影吗?”
“你要是介意的话给我签个名也行,能见到你我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你为什么喜欢我?”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他。
他几乎没有犹豫的脱口而出。
“因为在你很多歌词里,我听出了纯洁,缠绵,坚韧,心怀大爱,而且...你的眼睛会说话。”
我站起身,回头看他。
看见我的脸,梁思齐瞠目结舌,一张脸越来越难看,和吃了死苍蝇一样。
因为他心心念念的摘月,长得和苏筝筝那个烦人精一模一样。
如果说刚刚台上他只是觉得像,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是一个人。
“你喜欢高洁纯良,却偏偏要做一个自私庸俗、蛮横虚伪的人,自相矛盾不是吗?”
“还是说,阴暗角落里的臭虫,就喜欢仰望触不可及的月亮。”
我的脸,我的声音,重合在一起,梁思齐慌了神。
他手里的花掉在地上,不可思议望着我。
但是更多的,是害怕,害怕这么多年欺辱的人,竟然是自己喜欢的偶像。
“你是苏筝筝?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写歌......”
我嗤笑。
“对,摊牌了,我就是苏筝筝,那个你眼烦心厌的苏筝筝。”
梁思齐抱着头,不可置信。
也许是不能接受苏筝筝是摘月。
也许是不能接受摘月是苏筝筝。
总之,他以后应该不会再缠着我了。
我无视这些,直接背上书包离开。
我又去了墓地,这次是来看一个特别的人。
看歌词里站在树下缤纷的人。
梁思齐的双胞胎哥哥,梁文堔。
9.
我擦了擦碑文,眼睛湿润。
“好久没来看你了,梁正贤不让我来,担心梁思齐多想,你别吃醋,我已经退婚了,从今往后我想来瞧你就瞧你,没人拦着。”
“如果当时定亲的人是你多好,我就不会这么被人欺负了,唉,说多了你又要担心,不说又怕你不惦记我。”
“当初死的人如果是我就好了,我就不会一个人在世界上孤孤单单的。”
我靠在一旁,哽咽着说着这几年没和他讲的事情。
说到天黑了,说到雨不下了。
我像是和梁文堔讲完了我的一生,才惊觉自己在这里坐了一天。
梁思齐气喘吁吁跑过来,他捧着花,眼里波光粼粼。
“梁正贤说你在这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的在这。”
他忘了这是他哥哥的墓碑。
他局促不安的站着,脑子里构思自己想好的话,最终还是下了很大决心,朝着我一字一句道:
“筝筝,我想通了,什么摘月摘星,我喜欢的人明明一直是你,我早该知道的。”
“我爱摘月那双眼睛,是因为她很像你,我已经习惯你的存在,不敢想没有你该怎么办。”
“我后知后觉自己伤害了你,知道这些都无法弥补。”
“筝筝,我是混蛋,我错了,你别退婚,你不在我会活不下去的。”
10.
他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多可笑的事情,那个欺辱我三年的人,说喜欢的人一直是我。
他从不吝啬的向我释放恶意,仅仅是为了反抗他的父亲。
现在又装着无比深情,和我上演追妻火葬场的戏码。
好没意思的人。
我冷笑,抚着墓碑。
“但我爱的不是你。”
梁思齐顺着我的目光,看见墓碑上的人,又看见我脸颊上流的泪。
那是从未为他流过的,哪怕是三年的羞辱与折磨,我从未在他面前流过一滴泪。
真相就在眼前。
墓碑上和他一模一样的那张脸诠释一切。
梁思齐眼睛陡然猩红,他质问我,可语气仍旧轻柔。
“替身?你一直拿我当替身!三年啊,苏筝筝,你怎么能这么会演戏?”
我抬眼看他,真差劲的人,可我还是忍了他三年。
“我也想拿你当替身,但你半点不如他。”
梁思齐将手里的花塞给我,他眼睛通红,不想相信这是真的。
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所以...你根本不爱我,如果不是因为你母亲,你是不是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我点头。
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梁思齐哭,但此刻他眼里蓄满了泪,受伤无比。
倒好像是所有人都负了他。
“扑通”梁思齐朝我跪下。
他说他后悔了,说对不起我,说让我原谅他。
“对不起,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好,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没关系筝筝,我像他,你就一直拿我当替身好不好?求你了。”
我觉得他说的话很可笑,还是纠正他:“你不像他。”
梁思齐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对啊,他哥哥那么优秀,全家人从小就偏袒他,说他聪慧过人,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
所以从小梁思齐就叛逆,哪怕梁文堔死后,他也一直和家里不和睦。
他连做替身的资格都没有。
梁思齐眸子里闪过痛色,他问出心里的疑惑。
“筝筝,我想问,你一次没动过心吗?”
他这个问题,我有些想笑。
可是哭累了,就笑不动了。
我蹲下来,为他抹去眼角的湿润。
“别哭了,我舍不得你顶着他的脸流泪。”
梁思齐瘫坐在地上,眼底覆上一层黯淡。
我站起身,漠然的离开这里。
大雨冲刷后,带走了一切。
梁思齐大病一场,整个人奄奄一息时,还在喊着我的名字。
他公然对抗梁正贤,发泄自己的不满。
“我不吃药,你为什么要逼我?你逼死我哥,现在又想逼我!”
梁思齐说完就后悔了,他哥哥的死,是梁家一直以来的痛。
但他又觉得自己没有说错。
梁思齐语气弱了几分,带着无奈。
“筝筝呢?她在哪?”
“我想见她,真的想见她......爸,让我再见她一面,回去后我听你的,继承家业。”
梁思齐被带回去后就被梁正贤关着,所以绝食抗衡。
这么一来,身子垮了,病了又不愿意治,逼着他爸妥协。
这些都是我听梁思齐好友说的。
他们求我去见梁思齐一面。
我拒绝了。
“我跟梁思齐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以后不用再来找我。”
毕竟我真的很忙。
因为我最近正在准备去伯克利音乐学院的事情。
11.
没过几天,梁思齐的病就好了。
他回到学校第一件事情,就是调到我的班级。
每天给我送早餐,送午餐,送晚餐。
我无一例外的全扔在了垃圾桶里。
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送。
昔日傲娇的京圈太子爷,现在成了我的舔狗。
全校人都不敢相信。
我每天除了学习就是继续我的音乐创作。
今天刚出校门,秋风还吹着,天气就落了雪。
我接了片雪花,有些不可置信。
梁思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后面,他语气温柔:
“筝筝,喜欢吗?”
梁思齐的好友在身旁帮腔。
“嫂子,齐哥知道你喜欢雪,花了好大一笔钱人工降雪,让整个陵城白茫茫一片,是不是很酷?”
“对啊嫂子,齐哥花了可多心思了,你就原谅他吧。”
梁思齐打断他们,看着我诚挚无比,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你们别乱叫,我现在只是在追求她,她还没有同意。”
人工降雪,我冷笑。
突然就不喜欢今天下的雪了,我转过头,眼神冷漠。
“我确实喜欢雪,也确实不喜欢你。”
这件事情在学校传的很快,我拒绝太子爷,像是太阳西升一样不可能发生。
学校里几乎没什么人再来找我不痛快,大概是不敢。
美名其曰我是梁思齐护着的女人,没人敢动。
这些人只要随便传传谣言,就能脑补出一个偶像剧。
他们忽略曾经对我造成的伤害,忘记那些对我有实质性伤痛的日子。
我记得就好。
他们所有的动作在我眼里都很可笑。
无所谓,这样的日子再坚持一个月,就不会再存在了。
程欣被放出来了。
她回学校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我的茬。
但还没有靠近我,就被人拉走。
“欣姐,你还是不要惹她,我们得罪不起太子爷啊。”
因为拘留信息滞后,所以有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程欣半信半疑,似乎是不敢相信。
“你说梁思齐追她?她算什么东西啊,这怎么可能,思齐最烦她了。”
“当初还是她授意我们欺负的苏筝筝,现在怎么可能说喜欢上就喜欢上?”
但所有人都这么说,她不得不向梁思齐求证了。
但是电话还没有打出去,正主来了。
梁思齐担心的朝我看过了,上下扫视一圈,得知我什么事没有后,舒了口气。
他黑眸压迫感十足的看着程欣,冷的让人害怕。
“不用打了,你电话我早就拉黑了。”
“又想欺负筝筝?你们程家是活够了吗?程欣,你再敢动筝筝一下,我发誓让你后悔一辈子。”
“我现在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不可能喜欢上你这种女人,你给筝筝提鞋都不配。”
我挑了挑眉。
这场景似曾相识,但梁思齐前后态度截然相反。
当初是他让程欣教训我,出了事一手遮天的太子爷兜着。
现在唱的哪出?
人真的很奇怪,就像程欣现在憎恨的瞪着我,像是羞辱她的人是我一样。
但我确实想警告程欣。
我走上前,告诉她:
“你每天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不顾程家死活,以为这样,梁思齐就会喜欢你吗?”
“程家强弩之末,你也是臭名昭著,我的账算完了,所以你最好别来惹我,不然结新仇,算新账。”
这话程欣很显然没有听进去。
12.
她趁着所有人出去上体育课,我一个人在班里休息的时候,放了把火。
浓烟吸进鼻子里的时候,我被呛醒了。
火势起的汹涌,汽油味刺鼻。
不用想,是冲着我来的。
大火蔓延,肆意燃烧。
滚滚浓烟将我包裹,立刻就要吞噬我一般。
这景象就像三年前。
但今天没有梁文堔护在我身前。
同学们的尖叫声,呼救声,嘶喊声此起彼伏。
我已经呼吸不动,只能做好防护措施等待救援。
大门砰得一声被人打开。
我微微睁开眼,身影和记忆中的人重叠,迎着火光朝我走过来。
“筝筝,你有没有伤到?”
有些失望,是梁思齐。
他将自己的氧气面罩给我戴上,不停的拍打我的脸。
“筝筝,别睡,我带你出去。”
梁思齐将我打横抱起,护在怀里。
门栏上的木块掉落,他下意识弯下来,抵挡住。
再醒来时,医院病房里护士一喜。
“小姑娘你吸了不少烟,试着说说话,听那男孩子说你是歌手,嗓子宝贝的紧。”
我开口问她:“他怎么样了?”
护士有些无奈。
“他就没这么幸运了,中度烧伤,需要植皮。”
我手机上查了关于这次火灾的事情,监控将程欣放火行凶的全过程拍下来,证据确凿,她刑上加刑。
梁正贤听说这件事,气的断绝和程家所有往来,成为压倒程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夜之间,程家没落到无人知晓。
公司派去律师,为让程欣多判几年。
梁思齐一醒来,就说要见我。
我来见了他,梁思齐高兴的想要坐起身,但身上的烧伤不允许。
他一动,伤口一拉扯就会疼。
但他语气里肉眼可见的开心。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听护士说你嗓子没事,那我就放心了,你这么爱音乐,肯定接受不了嗓子坏掉。”
我没有接话,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他又问我:
“筝筝,你还恨我吗?”
我摇头,这次倒是回答了他。
“没有恨过你,毕竟你也不重要。”
梁思齐苦笑一声,又像释怀。
“我伤成这样,你都不愿意哄我。”
“没关系,喜欢你是我的事情,我还是可以追你的吧?”
“你要去国外的哪个国家进修,可不可以告诉我,我想和你在同一个城市。”
梁思齐咳嗽了几声,脸上尽是酸涩。
“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逼你。”
我随口道:“京城的。”
我去哪,他一查就能知道。
所以还是我亲口说比较好。
梁思齐是梁家唯一继承人,所以梁正贤动用所有医疗资源救治。
休养一个月倒是也能考试,他考完试又被塞进医院治疗。
梁思齐入学这天,和我买的同一班飞机。
我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看着飞机起飞,我笑了。
撕掉了去京城的机票,扔进垃圾桶。
我坐上去伯克利音乐学院的飞机。
关于冬天的故事,装满我整个行囊,独属我的篇幅一章,不与人分享。
梁正贤视角(番外)
我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早慧,商业天赋极高,他能力很强,最有资格做我的接班人。
为他匹配一段合适的婚姻,如虎添翼。
所以我将目光放在了一众商业大鳄的女儿身上。
能娶到帮助他的,就是最好的。
小儿子不堪重用,只知玩闹,梁家倒也养得起。
他用来完成和苏筝筝的婚约最妥当,也是最完美的。
但是没有想到,大儿子梁文堔喜欢苏筝筝。
我不可能接受。
苏筝筝家里非常普通,不能提供任何帮助,娶了她毫无用处。
我宣布苏筝筝和梁思齐婚约的这天,梁文堔生平以来第一次忤逆了我。
我那个听话懂事,内敛早熟的儿子,为了一个人女人和我争吵。
“我以前的每一天,都是在为做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而活,您可不可以只放纵我这一次,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苏筝筝。”
他不懂我的苦衷,不知道我每天和那些股东们斗智斗勇,都是为了我们梁家。
现在他为了一个女人,和我说他活的不快乐。
也是这一天,我生出一个邪恶的想法。
那就是让苏筝筝消失。
苏筝筝消失,他就可以心无旁骛的娶别的女人,为自己增加筹码。
可我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梁文堔会为了苏筝筝命都不要。
他冲进火场,为苏筝筝搏出一条生路。
在千钧一发之际,推出苏筝筝,而自己永远倒在了火场里。
多少年来,我为自己这个想法后悔余生,痛苦挣扎。
因为我的自私专横,我失去了我最得意的儿子。
所以对于梁思齐,我尽可能满足。
但第一步是引起他对苏筝筝的反感,埋藏住他对苏筝筝的喜欢。
“筝筝还不喜欢你呢,嫁给你也是对她的折磨,你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挑剔。”
第二步是让他失去苏筝筝。
这样他才能蜕变成熟,变成我期待的那样。
这是我这个做父亲的,送给他成年后的第一个礼物。
只有让他知道,失去一个女人,没有什么大不了,他才不会走他哥哥的老路。
好在,一切都朝着我预想的那样发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