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的义妹是个宠物博主,但前几天她的狗狗毛豆死了。
老公跑遍所有宠物店,带回了最聪明乖巧最像毛豆的狗。
但陈芝芝依旧不满意,终日以泪洗面。
“我的毛豆比人还聪明,你这条狗连加减法都不会,我还怎么做宠物博主!”
老公不忍看她伤心,从他爷爷的遗物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符纸。
第二天,我居然变成了一条被拴着的金毛狗。
老公摸着我的狗头,宽慰我。
“言凝别怕,你只是中了我爷爷留下的咒术,跟我带回来的金毛灵魂互换了。”
“芝芝需要一条足够聪明的狗,你上学的时候成绩一向不错,没人比你更适合当芝芝的狗了。”
“反正你这几个月也休产假,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帮帮芝芝,你放心,等我再找到更聪明的狗,一定马上帮你接触咒术。”
陈芝芝站在他身后,脸上是得逞的笑容。
但他们不知道,我是先天咒术圣体,任何施展到我身上的咒术,三天后我都能学会。
三天后,我要让他也尝尝做狗的滋味!
正文:
林泽远放在我头上的手还来不及挪开,被我一口咬下一块血淋淋的肉。
可惜铁链限制住我,不能扑上去咬断他的脖子。
“言凝!你冷静点!”
林泽远捂着受伤的手臂,惊恐又无奈地看着我。
陈芝芝拍拍他的肩膀,温声软语劝慰。
“好啦好啦,嫂子毕竟刚变成狗,当然会不习惯。”
“这里交给我吧,泽远哥哥你快去打狂犬疫苗。”
林泽远小心翼翼绕开我,临走前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他一走,陈芝芝就露出真面目。
“哈!没想到我随口一说,他居然真把你变成狗了!”
“嫂子啊,不对,现在要叫你‘毛豆’!毛豆,叫几声来我听听。”
我坐着无动于衷,假装听不懂。
陈芝芝皱着眉:“怎么回事?难道变成狗就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了?”
她又说了几次,我还是没有反应,甚至趴下舔着爪子。
她终于不耐烦,走过来凑近打量我。
趁其不备,我兀地窜起来,锋利的犬齿直冲她脑门!
“啊啊啊!!”
陈芝芝尖叫着往后仰,一屁股摔在地上,脸上留下一道划痕,献血从里面渗出。
啧,铁链太短,不然我能把她脸咬烂!
“你你你!你是装的!”
她指着我,脸上是扭曲的愤怒。
“你等着!我一定让你心甘情愿当我的狗!”
她脸上的伤都忘记处理,直奔我女儿的房间,单手抓住囡囡的脚,将她到挂着拎出来。
又提来一桶水,将囡囡拎到水桶正上方。
“毛豆,不乖乖听话,你拼掉半条命生下的女儿可要代替你受罚哦——”
小小的囡囡哪里能理解眼前的状况,她在空中倒吊晃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拼命挣脱着铁链,脖子都被勒出血痕,眼见女儿的头一点点接近水面,我被迫妥协。
“汪!汪!汪!”
愤怒的犬吠响彻楼栋,但陈芝芝还是不打算放过囡囡。
囡囡整个头没入水中,小小的身子不停挣扎,溅出一地的水。
“哈哈哈!毛豆你也太天真了吧,把我咬伤以为随便叫几声我就会原谅你吗?”
“现在我要你爬过来舔干净我鞋上的水渍,什么时候舔干净,我什么时候把你女儿拉起来!”
她将脚往前伸,居高临下得意地睨我。
囡囡身子逐渐软下来,挣扎幅度也变小了。
我强忍屈辱,伸出舌头焦急地舔着她鞋上的水渍。
陈芝芝拿出手机录下我的样子:“对!毛豆真聪明,这边也舔舔。”
她终于肯将囡囡提起来,囡囡满脸水渍,小脸发紫,整个人呈现惊恐的僵直感。
我心仿佛在滴血,想让她把囡囡还给我,但我现在是一条狗,除了汪汪叫什么也说不出来。
“毛豆,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哦——你想要囡囡啊?好吧好吧还给你,谁稀罕你的孩子,又蠢又吵,烦死了。”
她将颤抖不止的囡囡拎到我面前,我小心翼翼正想用牙齿叼住她的小衣服,陈芝芝语气一转。
“不过,谁允许你用这样的眼神瞪我的,我可是你主人啊。”
下一瞬,囡囡又被她扯了回去,直接松手丢进了水里。
02
我的脑子里有根弦仿佛断了,耳朵里传来嗡嗡的蜂鸣声。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扯断铁链,打翻水桶,将囡囡护在身下。
囡囡咳嗽过后逐渐均匀的呼吸声,将我的理智拉回一点。
陈芝芝贴墙站着,眼里都是恐惧,跟刚才嚣张的样子判若两人。
“嫂子,我错了,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没想真的害囡囡......你看,囡囡现在不是没事嘛!”
“你别过来啊!你再过来我喊啦!咬死过人的狗会被抓去处死的!”
我龇着牙,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外面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芝芝?言凝?这是怎么了!”
客厅一地水渍,打翻的水桶、凌乱的桌椅、断裂的铁链、嚎哭的孩子。
陈芝芝像是看见了救星,立刻爬起来扑到林泽远怀里。
“泽远哥哥救我!嫂子一直在狂吠不止,我就想着抱囡囡出来给她看看她或许能冷静点,结果她突然扯断铁链将我扑倒,囡囡还掉水里了,还好我反应快将桶踹倒囡囡才没有溺水!”
“嫂子是不是很讨厌我,都怪我嫂子才会这么生气,我还是死了算了,反正没有毛豆我也不想活啦!”
说着就作势爬上阳台栏杆。
林泽远忙把她禁锢在怀里,转头朝我吼道。
“许言凝!快和芝芝道歉!芝芝本来已经够难过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她一点?”
自从和林泽远结婚后,我才知道他还有一个义妹。
说是义妹,其实是林母给他选的童养媳。
林泽远一心要娶我,林母没办法才将她改认干女儿。
刚开始林泽远还是维护我的,但是得知我怀孕后他的心不知为何慢慢变了。
陈芝芝假装失手打碎母亲留给我的翡翠手镯,林泽远说她本就是孤儿,我不应该戴着这些东西故意炫耀。
情人节林泽远送她99朵玫瑰,然后彻夜未归,面对我崩溃的质问,他语气不耐烦:
“我一年到头都陪你,芝芝只是这天恰好特别孤单,我去陪一下自己的妹妹都不行吗?果然怀孕的女人脾气特别怪。”
甚至我生产那天,她一句“毛豆今天好像有些没胃口”,林泽远就消失一整天,留我独自生下囡囡。
过往种种犹如昨日,眼前的林泽远还护着怀里的陈芝芝,丝毫不关心我的感受。
我的心彻底死了。
早就该离婚的,原本想等产假结束后离,看来还是我的优柔寡断害了自己也害了囡囡。
我冷淡地扫他一眼,轻轻叼起囡囡的衣服,带着囡囡回房间不再理他。
“诶......言凝!你等等......”
我小心地用爪子帮囡囡换下湿透的衣服,没多久,林泽远就跟了进来。
“还是我来吧。”
他手法笨拙,毕竟囡囡出生后他以工作忙为由没有照顾过囡囡一天。
忙活半天,囡囡终于又睡回她柔软干燥的小床上,心满意足地喝着奶。
我趴在床边寸步不离守着她。
这是林泽远第一次亲自帮女儿换衣服,第一次给她冲奶粉,他也坐在一旁专注地看着囡囡。
“言凝,这段时间我太忙,忽略了你和女儿,等到你灵魂回到本体后,我们一家三口出去好好玩玩吧。”
他用指背轻触囡囡的脸颊,囡囡咬着奶嘴咧嘴笑了。
“我下半辈子就守着你们母女了,相信我,我会照顾好你们的。”
如果我此刻是人身,林泽远会听见我不屑的嗤笑。
陈芝芝走进来,身体自然地趴在林泽远背上,手从后面搂住他的脖颈。
“泽远哥哥,囡囡真可爱呀。”
“所以为了保护她,你准备什么时候给嫂子戴上更粗的铁链?”
03
林泽远下手极快!
我来不及躲闪,脖子已经被套上加粗的铁链。
原本的伤痕加上铁链粗糙的摩擦,脖子像是有一圈火焰在燃烧,我克制不住发出一声哀嚎。
“阿凝,我也没有办法,毕竟你现在危险系数太高,我不能让你有可能伤害到芝芝和我们的女儿。”
“只要你乖乖配合芝芝直播,我会视情况给你解开的。”
所以他刚刚其实一直都在作秀!
只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好顺利栓住我!
我瞪着林泽远,眼里全都是失望和厌恶。
“阿凝!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这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好。”
我在和他拉扯间,余光瞥到陈芝芝在后面举起手机屏幕,上面滚动着一行字。
“不乖乖听话,我可是会趁你不注意悄悄将你女儿淹死的哦~”
我瞬间松开嘴里的铁链,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林泽远松了口气,以为他的劝说终于起效果。
接下来三天,我每天要在陈芝芝的指令下直播十个小时。
一开始,她让我叼着笔在纸板上完成些数学题。
直播间瞬间吸引大批观众,大家纷纷在评论区出题。
“博主!我有道作业不会做,能否请教下狗博士?”
“这是狗吗?这比我还聪明啊,博主是怎么教的!”
“这狗我认识,考试的时候坐我旁边还提前交卷。”
但时间久了,大家很快就腻了。
“老实说,它算的对不对我也不知道,毕竟谁想下班还算数学题啊。”
“其实就是博主在镜头后面写,狗在前面模仿,只要好好教别的狗也能学会,没什么稀奇的。”
“狗博士还会什么吗?能不能来点刺激的!”
陈芝芝马上撤掉纸板,拿上来一桶筷子长的银针。
“大家别急着划走,我们家毛豆是一只神狗,不仅会算数,还没有痛觉!”
她背对镜头,用唇语警告我:“记住,囡囡的命在我手里。”
说完,她将长针扎进我的指甲里。
尖锐剧烈的疼痛从指尖钻进心里,我几乎本能地想躲避,但一想到女儿,我硬生生忍住。
三天里,我的指甲插满银针,陈芝芝甚至在我耳朵上也穿了十几个孔,给我戴上款式夸张的耳钉。
直播间最后虽然被封了,但是这波猎奇的操作让她涨了几十万粉丝。
林泽远带回了一瓶红酒,和陈芝芝开心地庆祝。
两人面带红晕,林泽远至始至终都没发现我身上还扎满的银针。
我疼得颤抖,但想到今天是第三天,明天就可以解除咒术,心情稍微舒展,伴随着疼痛昏睡过去。
直到半夜我被他们窸窸窣窣的对话声吵醒。
“她怎么没声了?是死了吗?”
“泽远哥哥,我不是故意捂住她的嘴的,我只是怕她一直哭吵醒嫂子,妨碍我们的好事......”
许是我如今这样的伤势,让他们放下戒心,我的铁链没有上锁。
我摇摇晃晃起身,走进房间。
林泽远和陈芝芝一丝不挂坐在床上,一旁小床里的囡囡已经毫无生气。
04
我一步一步走去小床边。
用鼻子轻轻拱女儿的小脸。
昔日温暖柔软的脸蛋,现在却冰冷僵硬。
我不死心,跳上小床企图用毛绒绒的身体温暖她。
但是囡囡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慌了,叼起林泽远的手机塞进他手里。
“快叫救护车啊!快啊!快救救我们的女儿!”
我撕心裂肺的哭喊,最终出口都是毫无意义的犬吠哀嚎。
林泽远垂着头,任凭我如何拉扯他都没有拿起电话。
他别过脸去,不敢看我。
“阿凝,我知道你难过,我也和你一样难过,但是囡囡已经死了,如果叫救护车,事情败露,芝芝就有可能坐牢。”
“芝芝她不是故意的,我不能让她留下案底,至于孩子,我们还会再有的!”
我瞬间如坠冰窟,难以置信他刚刚说了什么话。
我一直以为,哪怕他出轨,但至少对囡囡还是有爱的吧,至少不至于伤害自己的女儿。
但他不仅趁着我昏迷,在我们的床上出轨别的女人,甚至放任别人捂死自己的亲生孩子!
这头林泽远始终不肯叫救护车,那头陈芝芝不知何时走到婴儿床边。
“快别和她废话了,明明是这贱丫头自己不懂事,非要哭不停,死了也活该!”
“泽远哥哥你快来帮我把她肢解丢河里,晚了就更难处理!”
说着她的手正要碰到襁褓里的囡囡,下一秒,她的整个右手手掌被我咬了下来。
接着是左手手掌、膝盖骨、鼻子、耳朵、脸颊......
这一刻,我彻底变成了凶猛的野兽,毫不留情地折磨手中的猎物。
房间里回荡着陈芝芝惊恐的尖叫。
“救我!泽远哥哥快救我!”
画面太过冲击,林泽远久久没有反应
陈芝芝的血渍飞溅到他脸上,他才回神,颤抖地抄起一旁的铁棍,悄悄绕到我的身后。
他举起铁棍。
铁棍的阴影和清晨第一缕阳光一齐袭来。
下一瞬,耳边传来动物凄惨的呜咽。
我直起身子,握紧手里的铁棍。
第2章
05
在铁棍落到我的头上的前一秒,我和林泽远灵魂互换了。
现在他是狗,我占据了他的身体。
那一棍实在是下的死手,如果不是正好灵魂互换我的手松了劲,狗的肉体这会估计已经死了。
看到狗晕过去,陈芝芝用还健全的另一条腿狠狠踹他的脸。
“贱女人!居然敢把我咬成这样!我要打死你!”
不能让林泽远那么轻易结束痛苦,还要让他好好尝尝当狗的滋味,看看他心里温柔善良的芝芝是不是如他所言那般美好。
我拦住崩溃边缘的陈芝芝,模仿林泽远的语气说话。
“芝芝你冷静点,我们要留他一命。”
“为什么?难道你对她心软了!”
“他虽然已经不可能再配合你直播了,但他体内毕竟是人的灵魂,说不定能遗传优秀的高智商基因呢。”
“你的意思是说......”
“给他配种,等他生出高智商的小狗后,这些小狗就会成为你理想中最聪明最乖巧的宠物。”
她眼里崩裂出贪婪的光。
“不仅如此,说不定我还可以将她培育成生育机器,为我源源不断生产出高智商的狗,我再高价卖出!”
陈芝芝眼神逐渐癫狂,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每天坐着收钱的样子了。
我帮她找来了黑市医生处理她的伤口,并找借口将囡囡的尸体转移给身为咒术师的朋友。
一切处理妥当后,门铃响起。
门口一只巨型的熊版藏獒几乎堵住整个门框。
“怎么样,这是我给嫂子找的公狗,她一定会满意吧。”
被铁链栓住的林泽远此时悠悠转醒。
刚挣开眼,就看见眼前有一只嘴巴腥臭正呼哧呼哧淌着口水的巨大怪物站在自己面前。
“唔唔!汪汪汪!”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锁定的猎物,马上要被咬破喉咙。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变成狗了?为什么有另一个林泽远?芝芝,我才是泽远哥哥啊!快放了我!”
他惊恐无助地冲陈芝芝求救,可惜现在除了我谁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陈芝芝只能听到他在低吼和呜咽,但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却让陈芝芝更兴奋。
“嫂子,你别怕,反正你当人的时候也生过小孩,现在不过是让你再经历一次而已。”
“而且你不是最喜欢勾引别人了吗,当初勾引得泽远哥哥非你不娶,如今当了狗我继续让你勾引个够啊!”
林泽远震惊地看着眼前像恶魔一般的陈芝芝,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不是一直都最善良吗?
她从小最喜欢小动物,经常悄悄一个人跑去公园喂猫,有遇到受伤的动物还会格外关注。
所以他才会放心将自己妻子变成狗帮她度过难关,但难道原来芝芝一直在虐待言凝?
“芝芝,我看要不给藏獒打一针兴奋剂吧,好让他早点配种成功。”
“好啊!还是泽远哥哥你想得周到!”
陈芝芝立刻接过药剂,林泽远的狗链是浮现绝望的神色。
他想逃,但他指甲扎满银针,脖子皮肤溃烂,三天没有进食早已体力不支。
原来言凝这几天竟是过的这么煎熬的日子吗?自己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他眼中俱是悔恨,但为时已晚,现在没人能听见他的道歉。
藏獒被注入兴奋剂后眼睛仿佛泛着红光,它猛地扑上林泽远的后背,巨大的身体几乎要淹没他。
陈芝芝仅剩的半张脸泛起兴奋的红光,举起手机近距离拍摄他的表情。
“许言凝!这就是你抢走泽远哥哥还咬伤我的报应!”
“我要将你下半辈子都困在这具身体里,永远承受折磨和痛苦!”
林泽远已经意识涣散,舌头耷拉出来一动不动。
我不再看这出闹剧,转身离开。
06
林泽远将我的本体藏在我和他刚在一起时租的房子里。
那是一套简陋的公寓,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书桌。
我的本体只穿着一件T恤,但特别乖,房间没有搞得乱七八糟,甚至无师自通学会用马桶上厕所。
桌面放着的盒饭里还有些残渣,看来林泽远这几天应该每天都会来送饭。
见到来人是我,她先是开心地迎上来,随后顿住后退脚步,脸上是疑惑和紧张。
我有些惊讶于她敏锐的感知,居然能感受到林泽远的身体里换了一个灵魂。
我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攻击性。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我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成为人类。”
她愣住了,在原地歪着头看我。
我又耐着性子解释一遍。
“你,愿不愿意,成为和我一样的,人类。”
我挪过去,缓慢将手伸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臂,将她一下子从地上提起来。
我们两个站在地上,直立地面对面。
“你,愿不愿意,像人类一样,站直了行走。”
没有项圈,没有锁链,没有棍棒和谩骂,你愿不愿意拜托宠物狗的身份,像人一样生活。
她眼里迸发出奇异的光。
“行走!”
我和她再次互换灵魂,这次我终于变回了我自己,她则占领林泽远的身体。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悉心教导她如何当一个正常的人类,并给她改名林致远。
“你的名字现在开始是林致远。”
“林,致,远。”
她很聪明,可能原本智商就不低,加上人类大脑加持的缘故,我教的东西基本一学就会。
我教她说话、写字、吃饭,让她尽快适应人类身份。
日子过得平静,偶尔看到坐在书桌前用着林泽远身体的她。
我心里一阵恍惚,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五年前和林泽远刚认识的时候。
那时我们两人刚开始创业,穷困潦倒。
一罐咸菜,几捆素面,就是我们一星期的伙食。
有时候实在馋了,我会买几个馒头,夹着熬化的白糖,假装是夹心蛋糕。
某次我在啃自制“蛋糕”的时候,被林泽远撞见。
他兀地红了眼眶,当天就买了一块装点着草莓的奶油蛋糕回来,看着我一口一口吃干净。
“阿凝,跟着我你受苦了,对不起。”
我摇了摇头,不苦的。
那会儿我以为,身边有爱的人,未来有希望,就什么都不苦。
但我偶尔也会有崩溃的时候。
林泽远为了拉到单子,好几次喝下一整瓶白酒,回到家后在厕所吐得昏天黑地,甚至吐出血来。
我吓坏了,要带他去医院,但他不肯。
“阿凝别怕,我没事的,让我抱着你睡一觉就好啦。”
我抱着他默默流了一整晚的眼泪,第二天悄悄去把孩子打了。
他至今都不知道,在囡囡前面我们还有过一个孩子。
07
半年没出门,再走进公司仿若隔世。
“许总,您终于来了,这段时间林董一直都不接电话,公司一团乱。”
“还有个自称是林董妹妹的人打电话来说要将您的股份转移到她的名下。”
崔秘书一路小跑跟上我,递给我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上面按着我的指纹。
还有一个视频,视频里我坐在镜头前,律师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许言凝女士,你是否自愿将您名下49%的股份都转移给陈芝芝女士?”
我茫然地点了点头。
这肯定是林泽远和陈芝芝趁我灵魂不在身体里的时候搞得鬼。
我再晚点来,我牺牲青春这么多年打拼下来的基业就要拱手让给陈芝芝。
我把公司的事物安排妥当后,直接杀回家里。
一段时间没回来,家里已经被陈芝芝搞得乌烟瘴气。
地上随处可见的血迹,乱丢的衣服和堆积如山的外卖盒。
林泽远还被锁在阳台,他的肚子已经越发大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生产。
看见我,他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恢复暗淡。
毕竟切身体验过我的感受后,他已经没脸再求我救他。
走进卧室,陈芝芝仰面躺在床上。
伤口部分结痂,但大多已经发炎溃烂,黑市的医生没有能力治好这么深的伤口。
她意识不太清醒,还以为是林泽远回来了。
“泽远哥哥,你终于回来救我了吗?那个贱丫头的尸体还处理好了吗?我是不是可以去医院治疗了?”
我把自愿放弃接受股份转让的协议甩到她脸上。
“自己签了,不然你就只能烂在床上或者烂在监狱里。”
她缓缓睁开眼,看清来人是我,仿佛见鬼一般尖叫起来。
“啊啊啊!你怎么在这?你在这那外面那条狗是谁?”
我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我笑了起来。
“你猜啊,会不会是你最喜欢的泽远哥哥?”
她半边没有被绷带缠住的脸充满扭曲的惊骇,跌跌撞撞从床上爬起来冲去狗笼隔壁。
“泽远哥哥?你是泽远哥哥?”
笼子里的金毛颤抖着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呜呜叫了几声。
他被陈芝芝折磨惨了,这几天陈芝芝只要伤口一疼或者心情不好就以折磨他取乐。
他已经好几天滴水未进了,根本无力反抗。
像是想到了什么,陈芝芝立马转身跪下挪到我面前。
“嫂子,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对你,也不该害死囡囡,怪我一时猪油蒙了心,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不想变成狗啊嫂子!”
我把协议再次摊开到她面前,这次她快速地签了。
签完独自瘫坐在地上一会哭一会笑,绷带下的伤口重新渗出血来。
08
咒术师朋友给我打来电话。
“我勉强救活她三魂,剩下七魄我也无能为力。”
摇篮里的囡囡看到我来了,小小的脸蛋咯咯笑起来。
我抱起她正欲走,朋友塞给我一个红布福袋,并叮嘱我放在孩子床头。
回到公寓单间,林致远正坐在电视机前,跟着上面的儿童益智节目学拼音。
见我回来,他欢快地过来抱住我,又嗅嗅我怀里的囡囡,磕磕巴巴说话。
“......宝......宝!”
他简直是带娃一把好手,尿布怎么换,奶粉怎么泡他一学就会,不过几天就几乎接替我照顾孩子的工作。
日子一直相安无事,直到一条关于陈芝芝的新闻冲上热搜。
“知名宠物博主竟是虐狗人士”
我浏览完爆料才知道,原来陈芝芝并不止养过毛豆一条金毛。
她总共养过三条狗,都取名为毛豆。
第一条狗她伪造车祸事故,将狗狗撞伤再开直播救助,后来狗狗因伤势过重去世了。
她又养了第二条狗,假装是经过治疗恢复健康的毛豆,于是她接到了一单狗粮推广,但那是毒狗粮,狗狗吃完没多久就又患病去世了。
第三只就是那只会算数的狗狗,但它实在太聪明,自己打开门逃走后再也没回来。
这次她之所以会被爆料是因为她高价预售高智商金毛,结果那胎狗宝宝出生没多久就因为营养不良没有一只存活。
她卷着定金交不出货,被同行直接开盒。
有疯狂的网友堵在家门口逼她公开道歉,每天各种恐吓骚扰短信发到她邮箱。
陈芝芝打来电话求我救她,我果断挂断将她拉黑。
当天夜里,睡在沙发上的林致远突然坐起来,缓缓走到床边。
他盯着我和怀里的孩子愣了良久,眼泪断线一般流,颤抖着伸手轻触囡囡的脸颊。
“言凝?囡囡?”
我瞬间寒毛倒竖,抱起囡囡快速站起来和他拉开距离。
“你是谁?你是林泽远?!”
难道他爷爷还给他留了其他咒术?
我赶紧给咒术师朋友打去电话,对面似乎并不太惊讶。
“他应该是狗的肉体已经死了,但他身为人的灵魂还未消散,估计会回到这具身体存在七天,七天后步入轮回,这期间林致远的灵魂会暂时沉睡。”
林泽远在一旁听到了电话的内容,他露出释然的神情。
“七天吗?有七天也好。”
“言凝,这七天我保证不给你添乱,能不能不要赶我走,让我最后再陪陪你和孩子。”
怀里的囡囡醒了,她伸展着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叫着。
“让我抱抱她好吗?”
我手里捏着那个红色的福袋,指节泛白。
09
最后七天,林泽远开始学做一个好爸爸。
但他实在笨手笨脚,有时我觉得他甚至不如林致远。
换尿布的时候被宝宝嘘了一身,于是又不得不换床单换衣服。
冲奶粉的时候盖子没拧紧全撒地上,边哄快要发作的我边拖地。
晚上,我们一起帮囡囡洗澡,他小心翼翼地在女儿身上抹着泡沫,仿佛稍加用力就会把她折断。
囡囡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是那天陈芝芝用手捂住她的口鼻,她左右挣扎,脸颊被陈芝芝手指甲划伤的。
林泽远兀地红了眼眶,垂下头用刘海遮住眼睛。
睡觉时,是我抱着囡囡在床上睡,林泽远只能睡沙发。
囡囡已经呼吸均匀地睡着了,手里还捏着那个红色的福袋。
我看着天花板,暂时没有睡意。
“阿凝,你睡着了吗?”
林泽远的小声叫我,我不想说话,没有理他。
他自顾自说起话来。
“阿凝,等囡囡长大以后,你会和她提起我吗?”
“你恨我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就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曾经我们那么穷那么难的时候都过来了,也是在这间小屋里。那会我们白天忙碌一天,晚上会抱着一起聊会天,你说你想要的很简单,就想要一间自己的房子,有个可爱的孩子,我们一家三口过平淡幸福的日子就可以了。”
“我那时觉得自己好没用,为什么这么简单的要求都还不能满足你,后来公司终于上市,我们的日子终于好起来了,可是我为什么呀,为什么要做这么混蛋的事情!”
他克制着小声呜咽,高大的背影蜷缩在沙发上发抖。
“阿凝,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也不要让囡囡讨厌我好不好?不要讨厌我......”
我翻了个身,轻拍睡得不太安稳的囡囡。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呢,因为我是他穷困潦倒时最好的选择,又因为时间太久他腻了而已。
感情的事情,爱和不爱,转瞬即逝。
那晚的事情第二天我们谁都没有再提,林泽远开始跟着网上的教程学做饭。
第一天差点吧厨房点着了,第二天做出一盘黑暗料理,第三天勉强能吃。
第四天,他盯着我吃完盘子里的最后一口菜,高兴地抱着女儿转圈圈。
“太好啦囡囡啊,爸爸会做饭啦,以后爸爸也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正午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也敲醒了他的美梦。
毕竟,后天就是第七天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将囡囡轻轻抱进怀里,像是在安慰女儿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没事的,已经很好啦,爸爸能多出这七天已经很好啦。”
第六天,林泽远洗完碗脱下围裙,接过哭闹的囡囡帮她换尿布。
他已经能很熟练地操作了,囡囡两三下被他哄好蹬着腿咯咯笑。
我们一起坐在沙发上,看一档热播的综艺。
这档综艺从几年前我们刚搬进这间公寓的时候就在播,一直播到现在。
明明是档娱乐类的喜剧综艺,我笑出声,林泽远却又在偷偷抹眼泪。
“阿凝,你说囡囡有可能在我明天离开前学会叫爸爸吗?”
我给他当头浇一盆冷水。
“她现在只有三魂,缺了七魄,会痴傻一辈子,大概率连开口说话都不会。”
我转头,六天以来第一次直视他。
“林泽远,我怎么可能不恨你。”
他浑身僵住,脸色寸寸灰败,眼里没有火光。
我们最后一次一起给囡囡洗澡,林泽远细细帮她吹干头发,然后早早关灯休息。
最后一晚,我们各怀心事。
半夜,林泽远悄悄起身,打开囡囡床头的福袋,拿出里面的字条和药丸。
他再次看了一遍字条上的字,露出释然的笑容。
他悄悄亲了我和囡囡的额头,然后吞下药丸,安心地睡回沙发上。
福袋里装着囡囡唯一恢复找回七魄的办法。
就是让和她有因果关系的人,自愿服下舍弃转世机会的浮屠丹,如此囡囡便可以恢复正常,而服下丹药的人将永远消散没有来世。
黎明来临,我清晰地看见林泽远的魂魄离开他的身体,囡囡的身上闪耀着七朵金花。
最终七朵金花融入囡囡的体内,再回头,林泽远已经消散成点点尘埃。
囡囡嗷呜嗷呜地摇晃着脚丫,我听到她说出今天的第一句话。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