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成亲前三日遇刺,我当场痛晕过去,未婚妻黎听雪惊慌失措的接住我。
救治时我被痛醒,却听见了黎听雪与太医的对话。
“殿下,您派来的刺客没有分寸,出手太重,凌川少爷受伤很严重,若不及时医治,不仅会残疾,而且很可能以后都不能生育了!您不过是想与云翰少爷拜堂,何必这样对凌川少爷呢?”
黎听雪沉默片刻,“我答应过云翰,只与他拜堂,秦凌川伤的重也好,这样我就能安心同云翰拜堂,不会有意外了。”
“等大婚后,我会好好补偿秦凌川的。”
我心头发颤,原来我的心上人深爱的一直是别人,甚至为了他不惜对我痛下毒手。
可她何苦如此为难我,她想要的,我成全了便是。
1
“好了,别多嘴,小腹上的伤止了血便算了。”
太医难以置信的声音传来。
“殿下,凌川少爷的小腹被刺穿伤到了肾脏,不治疗很难生育,男子不能生育可是大事,殿下,您三思啊!”
“要的就是他不能生,要是他能生,那小安怎么办?本宫早答应了云翰,要让我们的孩子成为公主府里唯一的孩子,他要是能生,不知道会起什么歪心思。”
黎听雪坐到我的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微微叹息,“没事的,本宫会嫁给他,也会好好待他,他以后是驸马,是本宫唯一的男人,就算他不能生也没人敢说闲话。”
太医同情我,“可小姐与您长得极为相似,纸包不住火,凌川少爷终究会知道的。”
“您与凌川少爷相处那么久,也知道凌川少爷向来大度,肯定不会为难小姐的,您真的要凌川少爷不能生育,来让云翰少爷安心吗?”
黎听雪摇了摇头,惆怅与遗憾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本宫不能,也不允许任何可能伤害云翰和小安的事情出现。”
“照本宫说的做吧,刺客是死士,也已经被就地斩杀,只要你不说,没人会知道。”
她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太医不敢违抗,低声应答,“下官这就去准备止血的药物。”
黎听雪望着我,轻轻叹息,“凌川......是我对不起你,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
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可意识清醒的我却只觉得彻骨的寒。
黎听雪口中承诺的两情相悦,白头偕老,原来都是假的。
而当年我费尽力气才把顾云翰抢走的一切拿回来,没想到一切都是无用功,他还是抢走了我最爱的人,甚至还与她有了孩子。
而我的心上人,未来的夫人,为了他甚至派人重伤我,还给我下绝育药,让我永远失去当父亲的机会。
我输的彻底。
眼角不知不觉的渗出泪成亲前三日遇刺,我当场痛晕过去,未婚妻黎听雪惊慌失措的接住我。
救治时我被痛醒,却听见了黎听雪与太医的对话。
“殿下,您派来的刺客没有分寸,出手太重,凌川少爷受伤很严重,若不及时医治,不仅会残疾,而且很可能以后都不能生育了!您不过是想与云翰少爷拜堂,何必这样对凌川少爷呢?”
黎听雪沉默片刻,“我答应过云翰,只与他拜堂,秦凌川伤的重也好,这样我就能安心同云翰拜堂,不会有意外了。”
“等大婚后,我会好好补偿秦凌川的。”
我心头发颤,原来我的心上人深爱的一直是别人,甚至为了他不惜对我痛下毒手。
可她何苦如此为难我,她想要的,我成全了便是。
1
“好了,别多嘴,小腹上的伤止了血便算了。”
太医难以置信的声音传来。
“殿下,凌川少爷的小腹被刺穿伤到了肾,不治疗很难生育,男子不能生育可是大事,殿下,您三思啊!”
“要的就是他不能生,要是他能生,那小安怎么办?本宫早答应了云翰,要让我们的孩子成为公主府里唯一的孩子,他要是能生,不知道会起什么歪心思。”
黎听雪坐到我的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微微叹息,“没事的,本宫会嫁给他,也会好好待他,他以后是驸马,是本宫唯一的男人,就算他不能生也没人敢说闲话。”
太医同情我,“可小姐与您长得极为相似,纸包不住火,凌川少爷终究会知道的。”
“您与凌川少爷相处那么久,也知道凌川少爷向来大度,肯定不会为难小姐的,您真的要凌川少爷不能生育,来让云翰少爷安心吗?”
黎听雪摇了摇头,惆怅与遗憾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本宫不能,也不允许任何可能伤害云翰和小安的事情出现。”
“照本宫说的做吧,刺客是死士,也已经被就地斩杀,只要你不说,没人会知道。”
她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太医不敢违抗,低声应答,“下官这就去准备止血的药物。”
黎听雪望着我,轻轻叹息,“凌川......是我对不起你,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
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可意识清醒的我却只觉得彻骨的寒。
黎听雪口中承诺的两情相悦,白头偕老,原来都是假的。
而当年我费尽力气才把顾云翰抢走的一切拿回来,没想到一切都是无用功,他还是抢走了我最爱的人,甚至还与她有了孩子。
而我的心上人,未来的夫人,为了他甚至派人重伤我,还给我下绝育药,让我永远失去当父亲的机会。
我输的彻底。
眼角不知不觉的渗出泪,我努力想要睁开眼睛求救,却毫无办法,只能任由温热的汤药一点点的喂入我口中。
直到我彻底昏迷过去。
再醒来,已是第二天。
我指尖微动,还没睁眼就听见黎听雪关切的声音。
“凌川,你终于醒了,你昏迷许久,若有不适要与我说,我让太医给你换药。”
我慢慢地睁开眼,便见她轻轻握着我的手,眉眼间满是担忧。
明明是她让我遭此一劫,如今怎么还能装作这般深情的模样?
我压下心底的悲痛,抽回了手,“我没事。”
黎听雪红唇轻抿,眸里尽是心疼。
“太医说你腿伤严重,以后恐怕不良于行,你还伤到了肾脏,以后......不能让女子有孕了。”
我试着动了动腿,确实毫无知觉。
从古至今,哪有残废当公主驸马的?
这样刚好能成全她与顾云翰了。
我自嘲的扯动嘴角,垂眸,“我如今是个残废,不配当驸马了,我们的婚约还是作废吧。”
“不行!”
我话音刚落,黎听雪便立刻打断。
她捧起了我的脸,望向我的眼底满是爱意。
“凌川,我的心里只有你,也只有你才能是我的驸马,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的,你若喜欢孩子,我们也可以收养。”
说完,她迟疑了片刻,“只是你现在身受重伤,马上就要成婚了,你怕是很难站着与我拜堂......”
我看着她深情又迟疑的模样,只觉得有些好笑。
她对顾云翰一往情深,为了他费尽心机,不惜把我弄的又残废又不能生育,如今我自觉悔婚,她又为何不乐意了?
难不成是装爱我装上瘾了?
既然她想要继续作戏,那我就继续陪她,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是不方便,不能丢了公主府的面子,你找个其他人替我拜堂吧。”
黎听雪有些惊讶我的态度,不过她并未在意,只是轻吻我的额头。
“凌川,委屈你了,你放心,婚书上一定会是你的名字,我以后也会好好补偿你的。”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说完,她就起身离开了房间。
她出去的突然,我心里有些在意,招来了贴身小厮忠顺,让他跟着去看看黎听雪要干些什么。
很快,忠顺就气鼓鼓的回来了。
“少爷,您知道奴才看见什么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愤怒,还有对我的心疼。
“奴才看见,公主在院子里与假少爷顾云翰,搂搂抱抱!”
“公主还问顾云翰,喜不喜欢她为他准备的婚服!顾云翰那个不要脸的好恶心,竟搂着公主说自己很喜欢,明明是您要娶公主,怎么婚服给他送了去?”
“公主怎么能这样对您呢,她分明知道顾云翰是假少爷,占了您的身份十三年,让您吃尽苦头,为什么还私下与他往来!”
闻言,我愣住了。
前几日看见华美婚服,我以为是黎听雪为我准备的,没想到早就穿在了顾云翰的身上。
从头到尾,她都没想过让我成为新郎。
可笑的是我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还在痴痴的等待。
从始至终,不管爹娘也好,未来的夫人也好,我竟都争不过顾云翰。
痛意从心中蔓延至全身,我脸色苍白,看着一双失去知觉的腿,密密麻麻的疼痛涌上心头。
“帮我改换户籍,不要让公主知道,然后准备一下马车,我要去江南寻神医治病,再也不回来了。”
孩子不能生便算了,无法成婚也算了。
我统统不在乎了。
可我的一双腿刚刚伤着,总归还有希望的。
2
很快,黎听雪给我送药来,“凌川,这是养身子的补药,我喂你喝。”
她吹凉汤药,一勺勺的喂我。
我没有力气反抗,喝完后,我轻声道:“躺在府中烦闷的很,听雪,我想外出逛逛。”
她瞬间拒绝,“不行,你的身子虚,吹不了冷风,乖乖待在府内好吗?”
黎听雪会拒绝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想收养个孩子。”
我的眉眼有些委屈,“虽然你是公主,不会有人多嘴,可我毕竟不能生育,养个孩子闲话也能少些,而且你知道的,我最喜欢孩子了。”
瞧见我失落,黎听雪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我的手,答应了我的请求。
“我让下人安排一下,招几个小孩来府中让你挑选。”
我穿戴整齐跟着黎听雪去了花园,很快,一群小孩便叽叽喳喳的走进了花园。
一走进花园,一个小女孩就像炮仗似的冲到了黎听雪的身边。
“娘亲!”
黎听雪身子一僵,有些慌忙的解释,“凌川,我以前常去看他们,这小孩天生对我熟,这才喊我娘亲的,你别放在心上。”
我并未应答,只是抬手招呼小女孩过来。
“你不是我爹爹,我要爹爹!”
小女孩撅着嘴娇纵拒绝。
黎听雪立刻把小女孩拉到身边,声音里带着点心虚,“这孩子是孤儿,平时总爱叫育慈院的嬷嬷娘亲,有些娇纵,我会好好教导她。”
我点了点头,“没事,小孩心性大,随便训斥两句就好了,我等你。”
黎听雪忙不迭的点头,牵着小女孩走到了花园另一边。
而我让下人把轮椅推到了一旁的观景湖边,看着银镜般的湖水,心如明镜。
长得这般相似还送来我面前,她是真觉得我傻,看不出来吗?
风轻吹拂,带来了不远处看顾小孩的下人的小声议论。
“公主跟顾少爷不愧是青梅竹马,情谊深厚,就算顾少爷之前被发现顶替了凌川少爷身份多年被赶了出去,公主仍然还是最爱他。”
“就是,公主都与顾少爷有了孩子呢,你瞧瞧小姐与公主长得多像。”
“公主对他们父女真是一往情深啊,为了能让小姐名正言顺的进入公主府,不惜让凌川少爷受重伤,可真是......”
他们边议论,边转头瞥我,嗤嗤的笑。
他们以为我听不见,可不知我把一切都听了进去。
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堵得我喘不上气来。
这时,一身红色衣衫的顾云翰走进了花园。
他怎么来了?
我皱着眉头,心头厌恶。
之前抢了我的人生,如今抢走了我的心上人,让我身受重伤不能生育,这还不够吗?
他现在出现在这,是还想抢走我的什么吗?
“好久不见啊,秦凌川。”
顾云翰好似看不见我冰冷的神情,带着笑意跟我打招呼。
这时,黎听雪发现了这边的异样,连忙带着小孩走来。
她有些紧张,自然而然的把顾云翰挡在身后。
“云翰收养的妹妹也在这群孩子里面,他有些放不下妹妹,就陪着来看看。”
“小安,快上前去。”
在黎听雪的示意下,小安这才不情不愿的挪到了我的身边。
我瞧见他们间的小动作,也并没气恼,揉了揉小安的头。
“这小孩跟你长得挺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亲生孩子呢。”
黎听雪有些心虚,“是长得有点像我,我想收养的孩子也是她。”
我点了点头,“行,那就她吧。”
没想到我答应的如此迅速,黎听雪眼底露出一抹喜色,怕我反悔一般,赶快带着小女孩去知会府衙改换户籍。
我的唇角露出嘲弄的笑,刚想下去歇息,一直安静的顾云翰却上前一步,挡在我的面前。
“秦凌川,怎么不敢跟我说话?”
他眉眼弯弯,笑得温温柔柔,说出的话却满是恶意。
“三年前你回来,我被你爹娘赶出家门,没想到老天有眼,两个老的那么早就死了,你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吧。”
“为什么我在家他们就平平安安,你一回去,不到一年你爹就遇刺死了,你娘也殉情了,你说,是不是你命里带煞,克死他们的啊?”
“你瞧瞧,就连你现在,也落得个半身不遂不能生育的下场,真惨呐。”
他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靠近我压低声音,“以前他们两个的宠爱你好不容易才争过我,可这次,听雪的爱,你是绝不可能争过我的。”
随即,他一下推翻了我的轮椅,自己转身跳入了湖中。
“云翰!”
黎听雪焦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看都没看倒在地上挣扎爬起的我,飞奔跳入湖中,将顾云翰扶起。
“秦凌川!我没想到你会如此恶毒!”
黎听雪浑身湿漉,对着我怒目而视。
“听雪,我只是跟他说了声,我想替他成亲,他就......你也别怪凌川,他向来不喜欢我,况且我占了他十几年的位置,他恨我,就算推我入水也是我应得的......”
顾云翰皱着眉,声音虚弱的栽赃我。
“我没有......”我开口想解释,却被黎听雪打断。
“你还没有?难不成云翰还故意掉入水中陷害你不成?他不会浮水,最怕水了!”
“要是我不在,他说不定就要淹死在湖中了,你还想狡辩?”
“云翰受我所托替你与我成亲,本就是委屈了他,你还推他入水,秦凌川,你让我很失望。”
我死死盯着她。
“失望?你凭什么?成亲遇刺我身受重伤,你不应该给我个解释吗?”
黎听雪眉眼有丝慌乱,又很快镇定下来,瞧着我狼狈的样子,眼里只有不耐。
“你在胡搅蛮缠些什么?赶快给云翰道歉!”
“就是,凌川少爷,您还是赶快给顾少爷道个歉吧。”
我还未出声,管家便尖声道,“您已经是个残废了,还伤了身子不能生,怎么还敢这么对顾少爷的。”
“公主,您与顾少爷身子都湿了,小心感染了风寒,赶快去换身衣服,让府医瞧瞧吧。”
黎听雪看了眼我,又看了眼身边面色苍白的顾云翰,点了点头,扶着顾云翰转身离开。
看着黎听雪毅然离开的背影。
我知晓,我与黎听雪四年的感情,到头了。
我屏退了下人,让小厮忠顺把我抱上轮椅,轻声询问,“忠顺,事情办的怎么样?何时能离开?”
“少爷,已经准备好了,不过路程太远,还需要些时间,估计要等到明日成亲宴才能离开。”
“我知道了,回去收拾行李吧。”
3
晚上,黎听雪派人传来了口信。
“白天是我过于担心,因为云翰毕竟还要替你成亲,伤了他总归不好,我这才对你凶了些,你别放在心上。”
“等明日成亲宴后我就来寻你,好好过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我还给你带了礼物,你安心些等我可好?”
我神情淡淡,听完侍从的传信,便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若我不知情,恐怕还真会觉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无心之举,其实是很爱我的。
可惜,我都知道了。
她用深情骗了我四年,如今,我不会再相信她了。
黎听雪一夜未归。
翌日,公主府一大早就锣鼓喧鸣,黎听雪也早早起来,为成亲做准备。
我被吵醒,远远听见她吩咐管家说:“你去查下府内的账,将我名下钱财的一半换成银票,给云翰送去。”
她顿了顿,声音清冷,“我只能把孩子接回王府,驸马之位是凌川的,我给不了他名分,对不住他,这银票就算我对他的一点补偿好了。”
“剩下的产业,全部是孩子的,我一分不会要。”
管家连忙道:“公主真是处处为顾少爷着想,老奴想,即便不能当驸马,他也会明白您的苦心。”
管家走后。
我缓缓笑出来声,钱财一半给他,一半给他的女儿,怎么会不明白她的苦心。
“黎听雪,成婚快乐,祝你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黎听雪这才发现了我,转过身来,认真纠正我。
“凌川,你醒了?今日大喜,是要祝我们百年好合。”
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牵住我的手,“你放心,就算我们不能拜堂,我仍然是你明媒正娶的妻。”
“你好好休息,等晚上仪式结束,我们就洞房花烛可好?”
事到如今,她还在装深情。
我无力拆穿,只是淡然一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很快便到了吉时,黎听雪去参加成亲宴。
而我回去后,将写着小安生辰的纸与忠顺寻来的止血药药渣,一同放入了锦囊,交给了管家。
让他把锦囊,当作我准备的新婚贺礼,转交给黎听雪。
随后,我带着行李上了马车,去往了江南。
拜堂时,黎听雪的心脏忽然一揪,不安感油然而生。
她唤来管家,让管家去安慰一下秦凌川,让他好好在房内等她,不要吃醋闹脾气。
仪式结束,成亲宴上,黎听雪带着顾云翰敬酒谢客。
这时,管家焦急的跑了进来。
“公主,不好了!凌川少爷给您留了新婚贺礼后就离开了,偏偏路遇山匪,马车在山崖上滚下去了......”。
第2章 2
热闹的大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黎听雪手中的酒杯重重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向来冷静自持的公主头一次肉眼可见的慌张。
“你说什么?”
她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慌,指尖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她心底的不安越发严重,好像要溢出来了一般。
管家瞥见了四周低着头却还不停瞟着情况的宾客,小声道,“公主,事情突然,不如还是等到成亲宴结束后再说吧?”
“现在就说。”
黎听雪压抑着情绪,低声命令。
她不想管那些宾客,她如今只想知道秦凌川怎么了。
“公主,在成亲宴开始前,有小厮瞧见凌川少爷带着贴身小厮忠顺,拎着小包袱上了马车走了。我顺着去查,却在香山边瞧见许多人围在悬崖边,一问,是方才有辆马车失控坠崖了。我还在旁边找到了公主府的玉佩,恐怕凌川少爷......”
管家畏畏缩缩的递上了一枚玉佩,小声道,“凌川少爷跌落悬崖,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不可能!”
黎听雪心中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瞧见黎听雪失控的模样,顾云翰眼底的怨毒一闪而过,不过他很快就隐藏好情绪,上前一步,握住黎听雪的手,轻声安抚,“听雪,是凌川出什么事了吗?哎,他可真是的,在大婚之日还这样闹脾气。”
“听雪,你别担心,肯定没事的,我们先好好办完成亲宴,别让其他人看了公主府的笑话。”
要是以前,黎听雪肯定会在顾云翰的温柔体贴下冷静,可如今却一把甩开了顾云翰的手,盯着管家质问,“秦凌川怎么会出府的?其他下人呢?”
管家有些支支吾吾,“最近府内下人都在忙碌成亲事宜,并未太顾得上凌川少爷。那日您与凌川少爷吵架后,凌川少爷便从未出过门了,我们便稍稍松懈了......”
黎听雪想起了那日,也想起了秦凌川望向她的眼神。
冰冷、破碎、绝望。
一直以来的不安化作实质,让她惶恐。
她拼命的回想,想要在回忆中找到一点秦凌川不会走的蛛丝马迹。
“他怎么会离开呢?他明明今早还祝我成亲快乐,祝我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怎么会走呢......”
她的声音愈发小了起来。
因为她想起了今早秦凌川冷漠的模样。
好像,他根本不期待今日成亲一样。
也根本不期待她成为他的妻。
“早生贵子......”
黎听雪突然察觉到秦凌川话中的不对劲。
他们都知道,秦凌川不能生育,他们不可能有孩子的。
深深的无助感笼罩了她的全身。
黎听雪嗫嚅,眼眶泛起了红,“原来,他是祝我和顾云翰,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管家听见了黎听雪的自言自语,有些迟疑的把锦囊递给他,小声道,“公主,会不会是凌川少爷知道了你以前做的事了?”
“凌川少爷身子还未好,这个时候走又能去哪呢?”
黎听雪瞬间僵在原地。
她忽然想起了刚刚接过的锦囊,那是秦凌川送给她和顾云翰的新婚礼物。
她不敢去深思,只摇着头否认。
“不可能!他不会知道的!”
“他只是看不惯我与别人成亲,这才赌气离开的,要是他知道,早就会来问我的!”
她从无措中回过神来,语气焦急,“你们赶快去查!去找!”
“就算是跌入悬崖,我也要见着他!”
管家应声离开后,黎听雪撑着桌子,给自己安慰般的轻声重复着,“他肯定不会有事的,肯定不会......这锦囊肯定是他闹着玩的,肯定没事的......”
随后,她颤抖着手,缓缓打开锦囊。
见到里面写着小安生辰八字的纸条和一点点药渣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周身的一切都变得缓慢且安静,只有耳边传来嗡嗡声。
事实就在眼前,纵使她再不想相信,也只得承认。
秦凌川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他知道了她与他敌对的假哥哥生了孩子,还知道了她命人重伤他,没有给他治伤。
黎听雪再也忍不住情绪,捂着脸,发出了困兽般的呜咽。
过了许久,周围小声的议论才传入她的耳朵。
“公主现在这是干什么?难不成真对秦凌川有感情了?”
“不可能吧,公主不都为了顾云翰把秦凌川搞残废了吗?一个残废罢了,怎么可能有感情?”
“就是,公主今日大婚也是同顾云翰一起,他们才是真郎才女貌呢。”
声音虽小,却深深刺入了黎听雪的心。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有下禁止令,为何凌川残废的事情还是人尽皆知?
就连府外的人都觉得她对顾云翰一往情深,那秦凌川会怎么想?
府内下人会在他面前嚼舌根吗?
秦凌川会心痛吗?
她只觉得头晕目眩。
她要找到秦凌川,要跟他解释,她最爱的人一直是他。
片刻,黎听雪强行冷静下来,顾不上还在成亲宴,大步往外走去。
“听雪,你要去哪?”
“去香山,找凌川。”
顾云翰脸上的笑容勉强,拉住了黎听雪的手。
“我们的成亲宴还没结束,你突然走,好像不太好。”
“对呀娘亲,这可是你跟爹爹的成亲宴,别管那个坏人了好不好,他好凶,小安讨厌他。”
小安也跑上前来抱住黎听雪的大腿,撒娇着,“娘亲,你别走呀。”
黎听雪脸色骤然阴沉。
她甩开顾云翰的手,又撇开小安,冷冷的盯着顾云翰。
“顾云翰,你越距了。”
“这是我与凌川的成亲宴,你只是替他。还有,小安为何会这样说凌川?顾云翰,如果你不会好好教导孩子,那就把孩子送到公主府。”
说完,她大步离开了公主府,飞身上马,赶去了香山。
7
黎听雪在香山不眠不休寻了整整两日,几乎要把整个香山翻个底朝天。
可她除了散架的马车什么都没找到。
她不愿意相信我跌落悬崖死了,于是去府衙查我的户籍,可却被告知我早在三日前就销毁了户籍。
她找不到我的。
黎听雪在深夜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公主府。
等待许久的顾云翰抱着孩子迎了上来。
“听雪,你终于回来了。”
小安扯住黎听雪的衣袖小声开口,“娘亲,你能不能不找他了。你跟爹爹还有我,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在一起不好嘛?”
黎听雪的脸顿时冷了下去。
顾云翰察觉黎听雪的变化,温温柔柔的笑着,“听雪,小安开玩笑的,不过,凌川这次闹得也太过分了,他这样简直要把公主府的面子丢尽了。”
“现在外面都在传呢,驸马不见了。”
“要是你不介意,我也可以暂时替凌川当这驸马,至少暂时让外面的流言停住,不是吗?”
黎听雪冷哼一声,推开了顾云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顾云翰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嘴角瞬间垮了下来。
“听雪,可你之前为了我还不惜让秦凌川残废不能生育,不就是个驸马的位置,就非得给他一个残废?”
“闭嘴!”黎听雪太阳穴青筋猛跳,有些愤怒的制止顾云翰,“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之前就占了凌川的位置,现在还想占他驸马的位置!”
“顾云翰,我告诉你,那晚只是意外,我的心上人只有秦凌川,想当驸马,你不配。”
“我还要找凌川,孩子留下,你走吧。”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都害得秦凌川残废了,你以为现在踹掉我,就能让秦凌川回来吗?没用的,他恨你,不会回来了!”
“不可能!凌川最爱我了,他肯定会回来的。”
黎听雪厉声否认,可眼底的恐慌暴露出她的内心并没有她否认的那样坚定。
“呵呵,秦凌川不是傻子,如今除了我,还有谁爱你!黎听雪,你没有心!”
顾云翰声嘶力竭的吼着,像个疯子,质问着黎听雪,而黎听雪眉眼间满是冷漠,不管不顾的转身离开了房间。
5
黎听雪与顾云翰的纠缠都与我无关。
一个月后,我已经到了江南,寻到了神医治病。
我的身子已经彻底伤到了,不能生育的病是治不好的,但所幸我来得及时,腿疾还有救。
于是我就安静的待在江南,依照神医的嘱咐治腿。
江南风景秀美,连带着我的心都平静了下来,连在茶楼听见京城的消息时也变得波澜不惊。
公主将替驸马进行成亲仪式的假少爷赶出了府,假好耶被逼无奈只能灰溜溜的逃离了京城,如今不知所踪。
公主耗尽家财悬赏,只为找到离家出走的驸马。
人人都感叹公主的深情,只有我知道,这都是他自找的。
是她左右摇摆,纵容顾云翰,给了他可乘之机,也是她主动谋划,让我受伤成残废,饱受折磨。
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如今还四处寻我,真是令人恶心啊。
“忠顺,走吧。”
我饮下杯中茶水,让忠顺推着轮椅回了家。
又是两个月。
神医的治疗果然有用,如今我已经可以扶着东西小步走一段时间了。
也就在我练习走路的时候,黎听雪终于来到了我的住所。
她面容憔悴,眼眶猩红。
她费尽力气找到我,在院门的缝隙间偷看到我费力行走的样子时,忍耐许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如今,她终于知道他对我的伤害有多大了。
她自觉没脸再见我,留下一张纸条,在敲门瞧见忠顺把纸条拿院中后默默离开。
我打开纸条一看,里面只有一句话。
“凌川,对不起,你以后要好好的。”
而我嘴角勾动,随手把纸条扔进火堆。
没过几日,我收到了一沓厚厚的银票。
我知道,这是黎听雪对我的补偿。
我心安理得的收下,继续练习走路。
我已经可以独自行走一小段时间了。
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