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世界吉他大师赛前一天,我被人绑架挑断了手筋。
各种代言解约纷至沓来,广告商转身找上了我的对手。
我在巨大的打击下一蹶不振,重度抑郁。
绝望之际,郑佳念出现了。
她不仅帮我还清违约金,还为我寻遍名医治疗断手。
后来,她穿着婚纱郑重其事地向我求婚。
我感激她,任凭她把戒指套在了无名指上。
两年后,断手恢复,我迫不及待跑去书房告诉她,却听见她同别人的对话。
“念念,当初你找人挑断韩铭述的手筋,我哥哥这才有机会拿下大师赛和代言,这些恩情我都记着呢。”
一阵沉默后,郑佳念神色冷静:“阿霖要实现梦想,我就帮他实现,不过是挑断一个人的手筋,算不了什么。”
原来,我引以为傲的婚姻,不过是冰冷的地狱。
既然如此,那我离开就是。
1
书房里两人没有发现我的存在,继续商量着计划。
方霖的妹妹方月暗示道。
“念念,我哥上周出了车祸,眼睛受了伤,说是会影响视力,这可怎么是好......”
郑佳念的声音像地狱的魔鬼般冰冷。
“一双眼睛而已,到时候制造一起车祸,将韩铭述送进医院,在找人不知不觉拿掉他的眼角膜给阿霖。”
我踉跄跑回了屋子,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今晚郑佳念要出去聚会,只留我一个人在家,不然我真怕自己失去理智发疯质问她。
第二天一早,郑佳念的弟弟郑家恩来吃早饭。
刚进门就瞥见了衣架上郑佳念给我买的高定西服,他撇了撇嘴,不服地看向郑佳念:
“姐,你对那个残废这么好干什么?反正他对我们也快没用了,不如......”
郑佳念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以后这种话别在家里说,被你姐夫听到怎么办?”
我看着手机监控里的一切,不由紧紧握住了拳头。
自从上次听到他们的算计,我就立刻在家里角落里安了一些摄像头观察他们的动向。
方霖如果看到郑佳念这么护着他,一定很高兴吧!
反观我,和郑佳念结婚三年,把她当救世主爱了三年,到头来发现她竟然是迫害我的凶手。
平复好心情后,我像往常一样下楼。
郑佳念看到我,柔若无骨的手立即抚上我的脸颊,话里满是心疼。
“怎么眼睛红红的?是又想到以前了吗,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那几个劫匪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她不是心疼我的眼睛,而是害怕这双眼睛坏了不好给方霖用。
我定定看向她,试图找出她说谎的痕迹,却找不到一丝破绽。
我心中泛起酸。
有时候戏演的太真,连我都要信了。
2
她靠在我怀里,语气温柔的不像话。
“我花了高价请到了一个老中医,过段时间来给你的手针灸,等你好了后,我们要个宝宝,到时候你教宝宝学吉他。”
面对郑佳念的深情体贴,我只是淡淡一笑。
察觉到我的异样后,郑佳念皱着眉头问:“怎么,是听到什么不好的话了吗?”
“嗯,我在家里听到有人说我是残废。”
郑佳念的脸色立刻冷下来,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
“谁?”
我看了一眼郑家恩。
郑家恩注意到我的眼神,气极地指着我道:“我说错什么了吗,你本来就是残疾,入赘到我们郑家你还敢挑我的刺。”
下一秒,只见郑佳念拿起花瓶狠狠地砸在他手指。
一时间,房子里全是郑家恩痛苦惨叫的声音。
“姐,你怎么能为了个......”
郑家恩到底还是不敢说出后面残废两字,捂着自己的手指,几乎要疼晕过去。
郑佳念冷眼旁观自己弟弟的惨状,语气不掺杂一丝情感。
“从前是我太放纵你,以后要是再让你姐夫听见那两个字,我就废了你整只手!”
郑佳念话里话外都在维护我,可我清楚的知道,她做这一切不过是怕我发现她布置周密的计划。
曾经的所有,早就不一样了。
自从我的手筋被挑断,每到阴雨天气我的双手就会钻心的疼。
郑佳念看在眼里,每次都会捂着我的双手,深情地哄着我,说一定会找到名医治好我的双手。
我一直觉得能遇见郑佳念,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情。
觉得天大的事情都会有她和我一起面对。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将我推向地狱的恶魔就是她。
如今又因为方霖的眼睛受伤,她就想拿我的眼角膜去给方霖,只为成全他当上世界顶级吉他师。
“阿述,想什么那么出神?郑家恩已经受到教训了,你别再生气了。”
郑佳念温柔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早就不生气了,只是我的手才恢复,总是弹不好。”
郑佳念埋进我的怀里,柔声道。
“你要是弹不好就没人能弹好了。”
我垂眸将情绪藏好,便借口说要去睡觉了。
直到夜深,我看着身旁已经熟睡的郑佳念,一张纯洁漂亮的脸,谁能想到她的手段是如此的狠辣。
我悄悄下床,打开了她的手机,用她的指纹解锁。
壁纸是方霖的照片。
照片里,他背着吉他,手里捧着世界吉他大师赛的奖杯,笑容灿烂。
奖杯本来应该是属于我的。
心中的怒气翻腾。
我极力控制好情绪,打开郑佳念和方霖的聊天页面。
“小念,韩铭述是你的丈夫,你真愿意把他的眼角膜给我?”
“小时候你在火灾里救过我的命,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韩铭述没了眼睛,我会照顾他一辈子,你不要有负担。”
我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二十年前的记忆。
二十年前,我到国外参加儿童吉他比赛,不曾想酒店半夜遭遇大火。
逃跑时,遇到一个快昏死的小女孩,她的左臂已经被火焰烫伤,处境危险。
我于心不忍,用尽全力背着她往外跑。
为了安抚她,我将祖母为我祈求的护身符戴到她身上,柔声安慰。
“你别怕,有我的护身符在,你不会有事的。”
......
现在想想,郑佳念的左臂上确实有烧伤的疤痕,只不过时间久远,疤痕已经淡去。
当年我和方霖还没有成为敌人的时候,这件事我和方霖提过一嘴。
后来我们在大赛上成为对手,渐渐地关系就疏远了。
我只知道他们家忽然和郑家的关系变得很要好。
这么看来,郑佳念是将方霖认成了当年的救命恩人。
我冷笑一声。
原来我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3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我找到了一个特殊组织,拨通了他们的电话。
“帮人脱身假死这种活做吗?”
“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钱不是问题。”
床上熟睡的郑佳念被我吵醒,她定定看了我几秒,随后哑着声音问道:
“阿述,这么晚了,你跟谁打电话呢?”
我收起手机,淡淡看向她:“没跟谁说话,只是国外朋友跟我闲聊了几句。”
闻言,郑佳念没有多做怀疑。
次日一早,郑佳念就带着我去琴行选吉他。
我正试着吉他的音色,郑佳念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神色焦急。
“公司出了急事,我必须去处理。”
说完又讨好地亲了亲我的脸颊。
“等你手好了,我一定给你办一场独一无二的音乐会。”
我点点头,声音听不出起伏:“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等试完吉他,我从琴行里出来,大街上忽然冲出一辆车,车上跑下两人将我绑进车里,用刀子架在我的脖子上,不让我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人带到一间废弃的仓库。
绑架我的人正是方霖的妹妹方月。
她甩出一堆照片,砸在我的脸上。
“自己好好看看。”
我看着落在面前的照片,上面全都是郑佳念和方霖举止亲密的照片,两人眉眼传情好不恩爱。
见我久久不语,方月得意道:
“看到这些照片,你感觉如何?”
我平复好心情,冷眼看向她。
“你把我绑架到这里,就是要告诉我这些?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等方月开口,我就听见一道熟悉的男声传过来。
“当然是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方霖面露凶狠,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的双手。
“韩铭述,你藏的真好,双手恢复了竟然都不告诉我,怎么?你还是想跟我一争高低?”
我心下一惊,面上不动声色。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恢复了。”
方霖得意一笑,怨毒的视线死死黏在我身上。
“你每天生活在郑家的监控下,你以为你瞒的了谁?韩铭述,这都是你逼我的,凭什么吉他比赛都是你第一我第二,凭什么我要屈居你之下?!”
“现在好了,郑佳念拿我当救命恩人,你什么都不是,我还得谢谢你当年冲进火场救下了郑佳念,不然哪有我方霖的今天,郑佳念为了报答我什么事情都愿意去做,包括找人挑断你的手筋,上次是她来做,这次换成我。”
“这次我不仅要弄残你的手,还要弄瞎你的眼睛,我看你还敢不敢跟我争!”
闻言,我脑袋嗡的一下,想不到方霖已经恶毒至此。
我起身想要逃跑,转身的时候却被方月抄起的木棍恶狠狠打在我的双腿上。
随后又毫不留情地打在我的背上,威胁道。
“我让你跑,再跑让你下半生变成瘸子!”
慌乱之中,我抓起地上的沙土朝方月扔去,随后,趁机抢走她的木棍,转而挥向他。
一直躲在后面的方霖忽然冲出来,替方月挡下木棍。
下一秒我就看见郑佳念冲了出来,眉头紧锁的看着方霖受伤的手臂。
“阿霖,你的手怎么样了?”
4
方霖的手臂泛起青紫,皱着眉,可怜极了。
“念念,韩铭述找人将我绑架到这里,要不是我妹妹赶到,我恐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顿了顿,他看向我,声音凄厉。
“韩铭述!你曾经也是吉他家,知道手对于一个吉他家有多重要,可你偏偏要毁了我的手!”
“念念,我们报警好不好?我真的好害怕这个疯子......”
听到报警,郑佳念没有马上应下。
方霖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方月更是颠倒黑白地指着我:
“念念,你知道我哥哥最是善良的,刚才要不是我及时赶到,韩铭述就要挑断我哥哥的手筋,毁了他的职业生涯!”
郑佳念冷冷地看我一眼。
“这些事都是你做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我看着她满是嫌恶和防备的样子,讥笑道:“郑佳念,你告诉我当初挑断我的手筋、毁了我职业生涯的人到底是谁?!”
郑佳念表情一僵,语气却让人听不出破绽。
“你在怀疑我还是在怀疑阿霖?看来我平常就是对你太好了,把你变成这种性子!”
说完,她回头吩咐方月。
“我先送你哥哥去医院,至于韩铭述,你带着保镖把他带回家,不许他外出,一切等我回去处理。”
郑佳念走后,方月脸立刻变的扭曲。
她让保镖揪着我的头发,将我压跪在地上,掏出一把匕首贴在我的脸上。
我拼命地想要挣脱,但双拳难敌四手。
方月用匕首在我的左脸上划了一个叉,皮肉翻出,鲜血淋淋。
我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倒,再次醒来,我的左脸已经缠上厚厚一层的纱布。
看着别墅花园里,郑佳念带着方霖在遛狗,两人嬉笑打闹,十分温馨。
我以前常常求着郑佳念让我养一只狗,但是她以对狗毛过敏为由拒绝了,还说她最不喜欢的就是狗。
可是此刻,她看起来比任何人都喜欢小狗,准确来说,她喜欢的是狗主人。
我拿出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后,连同当年救她的护身符也一同放在了鞋架上。
做完这些,我拖着行李离开了这个从不属于我的家。
第2章 2
晚上八点,我找好的人来接我。
趁着夜色,对方将我悄无声息地运出了郑家庄园。
车子往前开,郑家庄园的建筑越来越小,就在这个时候,郑佳念打来电话,声音冷硬。
“我已经劝说阿霖不要报警了,条件是你得跟他下跪道歉。”
“如果我不呢?”
“韩铭述,你不要太过分!”
我短叹一声:“郑佳念,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在火场救了你,我应该让你死在那里的,不然我的人生也不会变得这么悲惨。”
说完,我挂断电话,将郑佳念的手机号拉黑。
电话另一端的郑佳念,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5.
“念念,你怎么了。”
方霖看到郑佳念的神情,心里隐隐感到不妙。
刚才郑佳念和韩铭述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边上,电话内容听的一清二楚。
郑佳念神色动摇。
“刚才韩铭述说他小时候救过我。”
方霖立刻皱眉道。
“念念,你这是怀疑我骗你,冒充你小时候的救命恩人了?”
“我真没想到韩铭述的心机会这么深,我以前跟他要好的时候,同他说过小时候救你的事情,他现在无路可走了,就想冒充我,获取你的同情和愧疚。”
郑佳念陷入了一阵沉默,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方霖知道郑佳念不好骗,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护身符。
“这个护身符,我奶奶以前给我求了两个,是在寺庙找大师亲自做的,一个给了你,一个在我身上。”
看到一模一样的护身符,郑佳念心中的疑惑顿时全都消除了。
她怎么能怀疑方霖呢,愧疚道。
“阿霖抱歉,是我多心了,过几天你就要举办演奏会了,我一定请我政界的朋友去捧你的场。”
时间一闪而过到了方霖举办钢琴演奏会的日子。
郑佳念没有食言,邀请了政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参加,给足了方霖面子。
她的手机忽然打进郑家庄园的号码,被郑佳念挂断了。
方霖留了个心眼,偷偷拿走郑佳念的手机,果不其然庄园号码又打进来了。
“郑总,先生消失不见了,查看各种监控都没看到先生的踪迹,人工湖打捞上一具腐烂的尸体,已经认不清了。”
方霖巴不得韩铭述死了才好。
“那个杂碎跳河自杀死了就死了,手脚利索点将尸体拉去火化,骨灰爱撒哪里撒哪里,总之不要带回郑家。”
挂了电话,方霖只觉得以后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一来自己的事业再也没有竞争对手了,二来以后隐退直接娶了郑佳念做郑家的乘龙快婿,他又是郑佳念的救命恩人,以后在郑家就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演奏会开始之前,方月来了。
她兴奋道。
“哥,我听说韩铭述跳河自尽了,不枉我毁了他的脸,早知道毁了他的脸会想不开,当初咱们就不该先毁掉他的手,搞得日后过的提心吊胆,你也不用假装眼睛受伤遭罪。”
方霖得意洋洋。
“当初救郑佳念的人不是我又如何,我的事业不照样过的风生水起,韩铭述给我当垫脚石是他的福气。”
说完,忽然有工作人员过来提醒。
“方先生,你的麦没有关。”
紧接着方霖就看到了面色黑沉的郑佳念,眼里的怒火几乎能杀人。
6.
方月小腿肚发软,差点没站稳,结结巴巴解释。
“郑、念念,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我哥哥只是想给韩铭述一点教训。”
郑佳念不是傻子,真话假话还是能分辨出的,审问道。
“韩铭述是我的人,你竟然敢毁了他的脸!”
说完,她一巴掌达到了方月的脸上。
方月被打到在地上,嘴角流出鲜血,口吐鲜血还在求饶。
方霖不忍心妹妹被殴打,辩解道。
“念念,你误会我妹妹了,是韩铭述想要伤害我妹妹,我妹妹才不小心划伤他的脸,我妹妹是无辜的。”
啪!
郑佳念打了方霖一巴掌,冷眼道。
“当初救我的人到底是不是你?你要是不说,我就当着你的面弄残了你妹妹。”
方霖看着眼前怒火滔天的人,往日的温情全都消失不见,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失控暴怒的郑佳念。
他要是什么都交代清楚了,这辈子就没什么希望了。
方月求救似地看着方霖,就听到他说:“当初救你的人是我,你打死我我也是这么说。”
方月彻底失望了,自己的亲哥竟然不顾她的死活,亏的以前还为她卖命。
她破罐子破摔,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犹如丧家之犬。
“念念,这件事的主谋不是我,是我哥哥方霖,当初是他得知韩铭述多年前救过你,还有一个护身符当作信物,为了打击韩铭述所以谋划了这一切。”
“之前他说眼睛受伤看不清也是假的,实际上就是怕韩铭述手好又威胁到他的地位,那天绑架的事情也是方霖教唆我去做的。”
“我只是个帮凶,主谋是方霖,求你饶了我。”
方霖见方月倒戈,气愤不已,冲过去给了她一巴掌。
“你闭嘴,我是你哥哥你敢这样污蔑我,明明是你背着我做这些事情,想从我这里得到好处!”
方月替他做了许多事情,如今被倒打一耙,怒从心来。
两人争执不休,从亲人变仇人,最后甚至扭打到一起。
方霖被抓秃了一块头发,鼻青脸肿,方月脸被抓花,衣不蔽体。
郑佳念只觉得看到两人就恶心,命令秘书散了演奏会,又找人看着方家兄妹。
一场闹剧结束,郑佳念急着赶回家里,却发现有一条庄园打进来的电话。
她感到异样,立刻回拨回去。
方霖却忽然冲过来抢夺手机,郑佳念的保镖眼疾手快将人摁住。
很快电话里传来庄园保姆的声音。
“苏总,按照您的要求,韩先生的尸体已经送去火葬场火化了。”
“你说什么,好好的人怎么会死!”
“我们的人发现韩先生不在囚禁室,几小时后在人工湖发现了他的尸体,部分肉身已经被鱼吃的辨认不出了,不过我们保留了韩先生的遗物。”
郑佳念赶回家的时候只看到了离婚协议和遗书。
遗书上写着一句话。
【我死了,再也没有人会跟你的阿霖争抢。】
郑佳念忽然吐出一口鲜血,生不如死。
“阿述,你为什么不等我回来,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解释清楚。”
此时,庄园管家将我的骨灰拿过来。
郑佳念抱着骨灰,骨灰里还参杂着没有烧完的断指,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终于放声大哭。
“你那么喜欢弹钢琴,我竟然找人挑断了你的手筋,掐灭了你的梦想。”
“阿述,是我太蠢了,竟然没有认出你来。”
“我不要离婚,你就算是死也是我的丈夫,至少给我个赎罪的机会。”
我死后的三天,郑佳念才从我们的婚房里出来。
她神情枯槁,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
郑家恩的手已经治好,到底是自己亲姐,还是郑家的掌门人,他不得不过来开导。
“我就说那个男人留在身边以后早晚会出事,他死了就死了,你有必要这么难过?”
郑佳念一直抱着我的照片。
“阿述才是当年救我的人,我有眼无珠,死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郑家恩这才意识到杀伐果断的郑佳念竟然用情到这个地步。
他不敢再胡说八道什么,生怕又像上次那样遭殃。
消沉了三天,郑佳念总算有力气做事情了。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方家兄妹算账。
方霖看到郑佳念后,像只狗似地爬到她面前。
“念念,你饶了我吧,我只是鬼迷心窍,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郑佳念弯腰看了他一眼,伸手揪住他的头发,只是对视,就让方霖害怕的牙齿打颤。
“饶了你?当初韩铭述被挑断手筋有多痛,你们兄妹今天就要有多痛!”
方霖脸色都白了,死死抱住郑佳念的大腿求饶。
“念念,我求求你不要,我还有好几场钢琴演出呢,这双手比我命都重要。”
郑佳念一脚踢开他,身后的小弟立刻上来动手。
两人的手被摁在地上,亲眼看着自己的手筋被挑断,发出惨绝人寰的哭嚎声。
等事情办完,俩兄妹已经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
方霖吊着一口气讥讽。
“我承认自己往上爬,不折手段是不对,可你郑佳念又是什么好东西,认不出救命恩人也就罢了,不辨是非帮着我作恶,你敢说自己就不是罪人?”
“韩铭述就算活着也不会喜欢你,谁会喜欢一个恶魔!”
郑佳念被刺激到了,一脚踩在方霖血淋淋的伤口上,引得他再次哀嚎,最后昏死过去。
......
此时,我已经换了一个身份在国外生活。
这个国家很小,几乎很少有游客来旅游,不过这里的人都很热爱音乐。
于是我拿着带来的钱在这开办了一个钢琴学校,由我来当校长。
“韩校长,学生们都很喜欢你,想要你多增加几节课。”
说话的人是我的好友孙念青,也是一个钢琴家,她为人温柔恬静,笑起来有种治愈人心的魅力。
一次异国他乡的邂逅,她竟然选择跟我留在这里一起创建学校。
我笑了笑。
“你谦虚了,孩子们更喜欢你才对,我只能排第二。”
孙念青手中拎着一个塑料袋在我面前晃了晃,里面装着各种食材。
“我买了食材,今晚上去我家吃火锅?”
“好啊。”
我们两人有说有笑往她家里走。
天边的夕阳渐渐沉入深蓝的大海,海鸥在天空中盘旋。
此刻我是幸福与自由的。
一月后,我和孙念青很自然地就确认了情侣关系。
我想以后的日子就该这么幸福的生活下去了。
可老天似乎就爱跟我开玩笑,我竟然再一次遇到了郑佳念。
7.
一天午后,我正在教室里教孩子们新的钢琴曲目。
这些孩子虽然天资平凡,但是对音乐却十分热爱,正是因为有了她们,我才觉得自己的人生变得充盈起来。
很多年前,我为了拿下国际赛事,不停地练习钢琴,全国各地到处飞。
那段时间名誉占满了我的心头,可是我却没有很开心。
直到被人挑断了手筋,成为了一个连筷子都拿不稳的残废。
我才知道名誉不过浮云,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和幸福。
现在生活的这一切才是我想要的。
“韩老师,有个大美女在窗外看你。”
我回过神,顺着学生指的方向看去。
站在窗外的人竟然是郑佳念,我不由得身体一僵,从前的恶梦再次席卷而来。
这个恶魔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学校里孩子们渐渐散去,只有我和郑佳念还在。
我冷着脸,警惕道。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没死的。”
郑佳念眼神中带着欣喜与愧疚,小心翼翼解释道。
“你个性坚强,我不信你因为脸部毁容就想要自杀。”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左脸上,心疼道。
“阿述,只要你跟我回去,你脸上的疤痕我会找最权威的医生给你治疗。”
我脸上的疤痕这几年已经淡去了很多,只要盖一层粉底几乎是看不见的。
况且念青并不嫌弃我脸上有疤痕。
我不打算领情,冷眼看她。
“我不会跟你走,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没人欢迎你。”
郑佳念卑微讨好道。
“我知道以前都是我的错,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赎罪好吗,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假死消失的这几年,我几乎夜夜难眠。”
“我要是知道你就是当年救我的小男孩,我说什么都不会伤害你,我都是让方霖给骗了。”
我觉得不可思议,像她这种人也会悲伤和后悔嘛?
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
一个凶手将受害者折磨的死去活来,最后说她爱上了受害者,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忍不住讥讽道。
“赎罪?你把一个正常人变成残疾人,然后说赎罪,我什么时候需要你来赎罪了,郑佳念你就是个人渣!”
“你和方霖一样都是疯子,哪个正常人会打着报恩去伤害另外一个人,方霖是蠢货难道你也是?”
“你要是真想忏悔赎罪,那你就在我面前发誓,说这辈子都不会来打扰我的生活。”
郑佳念跪倒地上,祈求道。
“你要我放弃你,才是对我最大的惩罚,阿述,跟我回去吧,方家兄妹我已经替你收拾了,我们重新开始,我会让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看到她下跪,我并没有心软,我只觉得这个人恶心透了。
“赶紧滚,忘记告诉你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你要是敢伤害她,我就跟你鱼死网破!”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郑佳念慌了,委曲求全道。
“没关系,我哪怕做见不得光的第三者也好,我现在什么都不奢求,我只希望你的心里还有一点我的位置。”
此时教室门口忽然站着孙念青,她一眼认出了郑佳念,几步走到我身边,搂住我手臂宣示主权道。
“请问你找我孩子的父亲有什么事情嘛?”
郑佳念脸色一沉,从地上站起来,对孙念青充满敌意。
“孩子的父亲?!”
我挡在念青身前,怕郑佳念伤害她,从兜里拿出一张孕检单。
“郑佳念,念青已经有了我的孩子,如果你愿意,这周欢迎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闻言,郑佳念脸色惨白,惊到说不出任何话来。
见她这样,我皱眉道。
“郑佳念,放下心中的执念吧,我们早就不可能了。”
闻言,郑佳念神情痛苦,沉默了许久。
这场重逢并没有她想像的那般美好。
我和孙念青牵手回家,夕阳西下,将我们两人幸福的背影拉长。
一周后,我的婚礼如期举办。
婚宴的举办地在一处空旷的草坪上,参加婚礼的来宾都是我的学生和朋友。
我和孙念青没有请牧师,而是选择合奏一首钢琴曲。
合奏结束后,我在不远处看到了郑佳念,她穿着白色裙子,目光悲伤地望向我。
郑佳念,没有人会原谅一个凶手!如果我的幸福能让你难过伤心,那就是对你最好的惩罚!
新婚后的某个晚间,我看到新闻说一架飞机失事,名单上就有郑佳念。
那一瞬间,我有些震惊。
毕竟这个人我曾经爱过。
不过想到她过去的所作所为,我又觉得这是她的报应。
郑佳念死后,她委托律师将名下的所有财产转移给我,说是对我的补偿。
我没同意,原本就打算跟郑佳念划清界限,钱这种东西就更不能要了。
我可不想死后还被她纠缠。
郑佳念的钱最后还是捐献给了社会。
我和孙念青继续在这个小国家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尽量把后半生过的美满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