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暧昧对象约会。
对想要拆散我们的竹马说：
「小屁孩，别缠着姐姐，滚回家喝奶去。」
竹马气得三个月没理我。
直到一次真心话大冒险。
要我在桌上挑一个男性接吻。
我无视对面的暧昧对象。
伸手挑起了竹马的下巴。
「顾繁，来，跟姐姐打个啵。」
1
真心话大冒险，要我在桌上挑一个男性接吻。
我正看向对面的暧昧对象时。
脑海里突然听到了弹幕音的吐槽。
【女配别玷污我们男主，男主现在是认错人了，等女主出现，他会讨厌死你。】
【不要啊，不要夺走我们男主的初吻啊！这是女主的！】
【等会勤工俭学的妹宝就要端酒上来了，呜呜抱抱我们妹宝，被女配顶替了这么久.....】
【都怪女配和妹宝戴了一样的手绳，不然男主怎么会认错。】
听着脑海里蹦珠子似的弹幕音。
我低头看向我手上两块钱一条的红色手绳，陷入沉默。
怎么，女主也喜欢逛两元店吗。
2
梳理着脑海里的一句句恶评。
我逐渐理清了头绪。
这些弹幕音说，我只是开启男女主虐恋之路的炮灰女配。
男主认错了人，以为我是他儿时青梅。
这才欲擒故纵跟我玩暧昧。
我抬头看了看对面等着我过去的男主徐恒。
终于反应过来。
怪不得他经常试探着和我追忆往昔。
我就说呢。
我俩才认识三个月哪来的什么往昔。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人。
凭着一条红绳，成功把我认成了女主夏南薰。
所以才会主动跟我示好。
为我带早饭，约我出去玩。
让我有了他不仅帅，还是个好人的错觉。
3
我盯着对桌坐着的徐恒。
脑海里的弹幕音还没有停歇。
【女配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男主一看就不想搭理她的样子，别凑上去蹭了好不。】
【妹宝终于推门进来了，快跟男主相认啊！】
【男主可一直盯着我们妹宝看呢！】
徐恒看上去确实不像愿意搭理我的样子。
自从包厢门被推开，一个女服务员端着酒进来后。
他的视线就一直没离开过服务员的手腕。
我顺着徐恒的视线看过去。
不出所料，又是一条红手绳。
红手绳的主人正是女主夏南薰。
见我迟迟没有动作。
徐恒的室友们开始起哄让我快点选个男人接吻。
有人已经满上了三杯酒等着我。
他们似是看出了徐恒的不配合。
眼里尽是不怀好意。
「容灵，要是玩不起就喝酒呗！」
「瞧你说的，三杯酒而已，容灵怎么可能玩不起呢！」
我充耳未闻。
无视对面那群男人的激将话术。
转头看向身边伏在桌上的那位用黑色兜帽盖住头，已经喝得半醉的身影。
弯下腰去。
伸手挑了挑他的下巴。
「顾繁，来，跟姐姐打个啵。」
4
包厢里的空气静了一霎。
徐恒听到声音看过来，皱了皱眉。
「灵灵，别胡闹。」
顾繁一双无辜的桃花眼也瞪圆了。
脸颊贴在桌上，怔愣地看着我。
我懒得理会对面那个死渣男。
双手捧起身旁顾繁白嫩嫩的脸蛋。
「不说话姐姐当你答应了。」
说罢，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托着他的下巴便一口啃了上去。
响亮亮「mua」的一声从口唇相接处传来。
顾繁微张的唇被吸吮得殷红。
肉色的唇瓣上挂着亮晶晶的口水印。
他像是被吓呆了，一动不动地趴着。
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似的，伸舌舔了舔湿润的唇。
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羞耻的呜咽。
脸颊快速埋进了双臂中，便没了动静。
看着又是一坨黑乎乎的人影。
我站直身子回到座位。
看向对面目瞪口呆的那群人，面不改色道。
「看什么看，你们也想打啵？」
5
话音刚落。
脑海里的弹幕声井喷式爆发。
震得我脑子都有点疼。
【搞什么？女配你走错剧情了啊！】
【我没记错的话，这个顾繁不是男主的表弟吗？这是什么抓马冥场面！】
【女配终于干了点人事，请务必一直保持这样的精神状态，千万不要去祸害我们男主。】
【虽然但是，男主这个表弟的颜我真的好吃啊！这是什么香香软软小奶狗啊！】
听着弹幕，我垂眸瞟了眼身旁缩成黑乎乎一团的顾繁。
重新朝对面的徐恒看过去。
「表哥，还是叫我容灵吧，灵灵这名字是我男朋友才能叫的。」
徐恒一愣：「你说什么？」
我弯下腰，伸手将顾繁头上的兜帽拉下。
顺势将他搂过来。
托着他已经红透了的脸颊跟我的脸贴上。
两张脸黏成一个紧密的姿势，一起对着徐恒。
我笑眯眯地看着徐恒。
「既然玷污了您弟弟的清白，那我得负责的嘛。」
我侧身又在顾繁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我可不是那种只会吊着别人，不负责任的渣女。」
「对吧，顾繁。」
我暗暗掐了一把他的大腿。
顾繁的两只手不知何时圈住了我的腰。
听到我的声音，他闷头埋进我的脖颈处。
轻轻「嗯」了一声。
我得寸进尺，揉了揉他乌亮的发顶：
「那你叫一声灵灵来听听。」
顾繁仍然埋在我的怀里，配合地闷声道：「灵灵。」
脸面保住，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配合得非常完美。
我挑衅地看着徐恒。
心里疯狂跪谢顾繁。
弟弟你这波演技姐给你打十分。
从今往后，你要姐往东，姐绝不往西。你要姐当牛，姐绝不做马！
*
承了我一声「表哥」的徐恒一直黑脸到聚会结束。
被我强制负起责的顾繁则乖巧地埋头靠在我怀里。
看着对面神色不虞的徐恒和一众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跟班。
我很是温柔地摸了把顾繁软嫩的脸。
啧。
爽！
6
聚会不欢而散。
徐恒冷冷扫了我一眼，转身就往外去。
连旁边的夏南薰都忘了带走。
他身后，一群鞍前马后的小弟殷勤地跟着。
偌大一个包厢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三个人。
我、顾繁，和一旁呆站着的夏南薰。
夏南薰犹豫了会，朝我点头致意后端着盘子走了出去。
还贴心地为我们带上了门。
我还没来得及感叹她人美心善。
脑海里的弹幕声已经先一步热闹起来。
【女配是疯了吗？之前不是一直跟男主暧昧来着，怎么突然和男主表弟来了个强制爱？】
【妹宝真是天使啊，对小三都这么关照！】
【女配算什么小三！咱们男主可没说过喜欢她，充其量只能算女配对男主求而不得。】
我头一次这么赞同弹幕的话。
对啊，我算什么小三？
我充其量是被美色给迷昏了眼，求而不得罢了！
那我也不傻啊。
求而不得我就不求了呗。
又不是喜欢他。
单纯的欣赏也不行吗？
左右我现在看徐恒的脸也快看厌了。
再来一个皮相好的我照样美美欣赏去！
这般想着。
我垂眸看着怀里已经醉昏过去的顾繁。
他红透的侧脸搭在我肩头。
湿润的唇瓣微微贴在我的脖颈上，喘出滚烫水汽。
怎么回事，这小屁孩怎么越长越好看了。
我羞耻地避开了眼，失神地想。
7
如果说我是被徐恒错认的青梅。
那我和顾繁应当算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我俩是相互看着彼此长大的。
顾繁的妈妈宋姨和我妈大学时期就是好闺蜜。
据我妈说，是好到可以一起蹲坑聊天的那种。
而命运就是这么的巧。
她们前后脚结婚，前后脚怀孕。
后来甚至在同一天生下孩子。
不过还是我比较争气。
比顾繁早出生了两个钟头。
所以他一辈子都只会是我的小弟。
宋姨曾经还开玩笑。
说两家有这么好的缘分，给我和顾繁订个亲也挺好。
这玩笑把我吓够呛。
当即指着顾繁的脸蛋委婉表示：
「顾繁长的太好看了，我不喜欢比我长的好看的。」
童言童语逗得所有人都很开心。
这个玩笑也就此作罢。
是的。
作为一个小男孩，顾繁长得太漂亮了。
他随母亲，皮肤白而细嫩。
浓密纤长的黑睫半垂，一双水润的桃花眼总让人瞧出几分可怜。
挺拔的鼻梁下是色泽红润的唇。
并不太薄，还有几分微翘的弧度，让人有凑上去吮吸一番的冲动。
再加上他那一头天然的小卷毛。
小时候的顾繁漂亮得就像是我妈给我买的洋娃娃。
小孩子遇见好看的东西都想上去咬两口。
更何况是一向在家里做霸王的我。
正所谓我想要我得到。
幼年的我当然没有错过顾繁软嫩饱满的小嘴巴。
不过那绝不是我的错。
谁叫他非要爬到我床上睡。
是他在睡梦中引诱我。
我才勉强去尝了尝味。
刚喝过奶的肉唇感觉很不错。
香香软软，很贴心。
但也仅止于此。
我不喜欢小屁孩。
更何况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被我视若亲弟的顾繁。
8
因着宋姨和我妈的关系。
我和顾繁也时常见面。
虽然随着年龄渐长，交集变少。
但一年到头总归会有那么几次聚会见上一面。
而徐恒，便是我三个月前在顾家宴会上遇到的。
若说徐恒对我示好是认错了人。
那我对他友善完全是因为他的脸。
我只能说不愧是表兄弟。
徐恒的长相也是一等一的好看。
虽然长得没有顾繁那么精致。
但也可以称得上一声俊美。
我这个人向来容易被美色迷晕脑子。
于是我顺理成章地被徐恒钓了。
在鱼塘里钓鱼的那种钓。
我心里清楚。
但是乐在其中。
毕竟美色当前。
没必要亏待自己的眼睛。
只是没想到顾繁在得知我和徐恒单独出去吃饭后，却当场跟我翻脸。
指责我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火气大得好像他是那碗里的一样。
再说了。
怎么能说徐恒是锅里的呢！
人家明明是俊朗不群的大帅哥一枚！
顾繁火气大。
我火气更大。
我欣赏他表哥的美色关他屁事。
顾繁叭叭得越来越起劲。
甚至想拉着我去和徐恒恩断义绝。
我被闹烦了。
不耐地甩开他的手，把他往一旁推开。
「别总缠着姐姐，该喝奶喝奶去，姐姐忙着享受成年人的世界呢。」
都是一米八近一米九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要和别人抢姐姐。
他总该学会自己长大。
9
自从三个月前我推开顾繁后，便没再见到他。
他倒是很听我的话。
身体力行地贯彻了我「别缠着姐姐」的要求。
按理说我们在同一所大学同一个校区，放假都会随家族聚会。
再怎么也不会一次面都碰不到。
既然我没有刻意避开他。
那可见是他在躲着我。
*
酒吧包厢里。
怀里的顾繁醉得意识模糊。
他湿热的唇瓣蹭得我脖颈痒。
我伸手将他的唇捂住。
今天是我这三个月来头一次遇见顾繁。
也许是徐恒邀请他来的。
我进来包厢后，便只看到他闷头喝酒的样子。
纯黑的连帽卫衣兜住了头，曲着手肘半靠在桌上。
可怜兮兮地一边灌酒一边吸鼻子。
感觉到顾繁情绪不对。
我甚至特意抛下徐恒坐去了他的旁边。
可他连眼神都不给我一个。
权当不认识我似的。
只在我到他身旁坐下时，才从鼻翼中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轻哼。
随即挪了挪身子，背对着我。
生怕我看不出他还在生气。
要是我后来没有亲他那一嘴。
他怕是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
*
夏南薰走了。
包厢空荡荡的，只剩我们两个人。
看着他此刻窝在我肩颈处的脸颊。
我毫不手软地伸手掐了一把。
记仇鬼。
「姐姐说你是小屁孩还说错了是吗？」
顾繁意识迷糊着。
听到这话眼睫微颤，亲昵地往我身上蹭了蹭，嘟囔着：
「我和你一样大，别叫我小屁孩......」
我搂着他，抚起他额头上的碎发。
撑开他的眼皮，一字一顿地强调：
「臭小子，姐比你大两个钟头！」
10
托徐恒的福。
经过酒吧那一晚，我和顾繁正式和好。
反倒是跟徐恒彻底断了联系。
本来就不是什么很正式的关系。
只是双方都各有所图。
如今我对徐恒那张渣男脸彻底没了感觉。
徐恒他也应该已经和夏南薰相认。
我们之间更没有什么来往的必要。
只是从脑海里不时蹦出来的弹幕声中，我还能知道些徐恒的近况。
【男主终于认出妹宝了，呜呜呜呜！】
【咱们妹宝的好日子终于来了！男主，给我狠狠宠她！别再让她去酒吧端酒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奇怪吗，女配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了，这不是本大虐文吗？没有女配还怎么虐下去啊？】
【话说我觉得女配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就算她和男主有些暧昧，那也是男主心甘情愿的，是男主自己认错人了，跟女配有什么关系。】
【真是招笑，楼上的你还共情上女配了，这么会共情你怎么不去共情路边的阿猫阿狗呢。】
听到这里，我皱了皱眉。
带上耳机将音量调大了。
让音乐声盖掉脑子里的弹幕声。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莫名其妙就被类比成路边的阿猫阿狗。
是我想当这个虐恋文女配的吗？啊？
谁不想当女主啊。
我还想当甜宠文女主呢！
有人给我这个机会吗？
11
接到顾繁电话的时候，我正窝在沙发上点外卖。
因为嫌吵，我早早便从宿舍搬了出来。
在离大学不远的小区租了个大平层。
顾繁则是一直在宿舍住着。
据说这是宋姨要求的。
说是顾繁性子冷，想让他适应集体生活。
电话嘟嘟了好几声，我才接起来。
顾繁的声音有些哑，说话间还喘着气。
「灵灵，我不太舒服，你能送我去趟医院吗？」
我愣了下，没顾得上纠正他的称呼，缓声问他。
「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顾繁有气无力：
「我好热呀......」
「是发烧吗？你室友呢，让你室友带你去校医室，我现在过来。」
「他们上课去了。」
大晚上的还上课？
我狐疑地看了眼时间。
电话那边的顾繁呼吸更急促了，像是要被烧干。
我没来得及多想。
拿起身旁的外衣套上，往玄关处走。
「行，你别慌，我马上到。」
*
顾繁宿舍楼离我住的地方不远，跑几步路就到了。
远远地。
我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窝在宿舍楼门口的角落。
「顾繁。」
我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的温度。
烫得吓人。
「起来，送你去医院。」
12
或许是不舒服极了。
一路上，顾繁都没怎么说话。
坐车的时候斜靠在我肩上，只闭着眼喘热气。
但弹幕声可一直没停过。
从我到宿舍楼前看到顾繁的那一刻起。
脑子里的弹幕音便层出不穷地炸得我脑子发慌。
【这是什么阴暗小狗啊啊啊啊啊啊！】
【姐姐，我好热呀——自己昨天搁浴室淋了一晚上冷水，可不得发烧嘛~】
【是的呢，姐姐，他另外三个室友都不在宿舍呢，全被他赶去厕所蹲着了~】
【女配快点抬头看二楼第三间宿舍的窗户，他舍友全在阳台蹲着偷窥你们！】
第二章
当时我顺着弹幕音抬头望过去。
三个黑乎乎的脑袋瞬间消失在阳台的窗户下。
「......」
车后座上。
我看着肩侧虚弱瘫软的顾繁。
又想到此刻可能已经放在家门口凉透了的外卖。
只觉得老娘真是命苦。
*
顾繁没再得寸进尺。
我也没戳破他。
带他去医院挂完盐水拿完药。
便打了个车要把他送回宿舍。
「灵灵，我不想回宿舍。」
他窝在我腿上，轻声说。
「别没大没小，叫姐。」
「姐，」他哼哼唧唧嘟囔了声。
「宿舍的床太高了，我腿软，爬不上去。」
我质疑。
「那你刚刚怎么从床上爬下来的？」
顾繁没想到我会怼他。
抿了抿唇，自暴自弃般。
「我滚下来的。」
我点点头，「哦」了一声。
「那劳烦你再滚上去吧。」
顾繁：「......」
他侧了个身面朝着我的腹部。
两手一抱圈住我的腰，开始耍赖。
「我要回灵灵家！」
我一把抠下他的死手。
「撒手。还有，叫姐！」
「灵灵！」
「姐！」
「灵灵！！！」
「......」
13
在出租车司机看笑话的眼神中。
我搀着满脸得逞笑意的顾繁回了我的大平层。
顾繁身上的衣服因为发烧出汗已经被浸得半湿。
怕他吹冷风再次受凉。
我从衣柜里掏出一套大码衣裤，扔到他身上。
「去洗澡。」
顾繁拿起衣服闻了下。
「灵灵，这是你的衣服吗，好香啊。」
我将新的洗漱用品摆好，「砰」地一声从浴室出来。
凉飕飕地瞟他。
「顾繁，不要得寸进尺。」
顾繁嘴巴一闭，终于安分了，乖巧地往浴室走去。
水流声从浴室断断续续传来。
我将已经凉透的外卖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这时，浴室传来一道开门声。
顾繁拉开了半条门缝。
贴着半透明的玻璃门朝这边望过来，轻声道：
「姐姐，没有短裤。」
「什么？」
声音太小听不清，我往前走了几步。
「我说，」顾繁氤氲在朦胧水汽里，指了指自己手上的那套家居服。
「没有短裤啊姐姐。」
我看向靠在浴室门边的顾繁。
他全身上下只用浴巾围住了腰和大腿。
劲瘦紧窄的腰线直入浴巾边缘。
许是发烧的缘故。
遮眼的碎发撩起后，脸上浅浅渡了一层粉色。
长睫下的桃花眼湿漉漉的，颇显无辜地看过来。
我欣赏了好一会。
然后冷漠道：
「给你裤子穿就不错了，要穿短裤自己下去买。」
听到这话，顾繁怔愣了下。
继而乖巧一笑。
「原来姐姐不介意啊，那就好，我不穿了。」
「......？」
14
我怀疑自己被顾繁弄迷怔了。
自他从浴室出来后。
我便难以控制地去瞟他腿上的长裤。
一想到他裤子底下空荡荡。
久违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叫我难以直视。
【救命，表弟好戳好撩好娇弱啊啊啊啊，阴湿奶狗我说够了！！！】
【我也不介意！穿什么穿，都别穿了！一人血书让表弟把家居服脱喽！！！！】
【两人血书脱家居服！！】
【三人血书！】
......
脑子里的血书还在不断增加。
我抹了把鼻子，摒除杂念，去厨房将热好的外卖端了出来。
顾繁擦好头发来到客厅时。
我刚好将外卖放到了小木桌上——
一整盆浸满了红油的小龙虾。
我跪坐到蒲垫上。
迫不及待地掰下一只虾头。
舌尖勾着虾壳里的嫩肉往外拽。
顾繁拉过一个蒲垫坐到了我对面。
「姐姐，我发烧了。」
我咀嚼着口里的虾肉，含糊道：
「我知道啊，怎么了？」
「发烧不能吃小龙虾，」
他一头卷发耷着，视线定在我手中的龙虾肉上。
眼睫轻颤，有些委屈道：
「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谁说这是给你吃的。」
我抬起一只小指。
给他指了下小龙虾旁边摆着的瓷白小碗。
一碗飘着三根菜叶子的白粥。
热气腾腾，新鲜出炉。
我有滋有味地嗦了一口龙虾头。
将装虾的红油小盆移得离他远了些
沾满红油的嘴一张，催促道：
「喏，你的粥，趁热喝吧。」
顾繁：「......」
他咬牙切齿地端起粥来：
「真是谢谢姐姐呢。」
我抓起小龙虾的钳子冲他摆了摆：
「不谢。」
15
挂了水吃完药，顾繁的烧退得很快。
第二天便生龙活虎地在我的屋子里转悠起来。
「姐姐，这是我送你的那盆含羞草吗？」
他扯了扯阳台上的草。
一把叶子掉了下来。
「这个玩偶摆件，跟你送我的那个是情侣款对不对！」
他伸手拨弄放在橱柜上的摆件小人。
一排子摆件被他碰得东倒西歪。
「哇，姐姐你身上的围裙是小猫图案唉，好可爱。」
他的爪子肆无忌惮地摸上了我的腰。
我忍无可忍，一巴掌拍掉他的手。
「顾繁，有病滚去吃药。」
顾繁捂着自己被打红的手：
「药不能空腹吃，昨天医生说了的。」
他厚颜无耻地垂眸看着我。
「姐姐，你压根不在乎我。」
拿着菜刀剁肉，准备给顾繁亲手做午饭的我：拳头硬了。
16
饭桌上，顾繁的手机不停地响。
他看了一眼来电人，又抬眸看了看我。
「姐姐想让我接吗？」
我有些莫名其妙。
「你的电话你想接就接啊，问我干什么？」
他好整以暇地歪了一下头。
颇有些苦恼地看着手机。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个学妹了。」
「学妹总是想约我，」他抬眸，定眼看着我，「但我不想跟她出去。」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被他盯起来了。
「你不想出去她还能逼你不成。」
「可她会一直打电话来，很烦的。」
「你拉黑她。」
「她会换手机号继续打。」
「那你也换手机号。」
「......」
顾繁「啪」的一声放下筷子。
他面无表情地抬眼睨着我。
唇角微勾，不容拒绝道：
「所以能拜托你帮我拒绝一下这位令人烦躁的学妹吗？」
「嗯？我最爱的灵灵姐？」
被顾繁的阴阳怪气肉麻到。
一口排骨汤呛到喉咙里。
我捂着胸口止不住地咳嗽。
顾繁一只手伸过来拍打我的背。
另一只手已经接通了电话。
「不好意思，我女朋友不同意我出去呢。」
他将通话中的电话开了外放，直接怼到了我耳旁。
「你还有什么话就直接跟我女朋友说吧。」
他冲我弯了弯唇。
一派挑衅的模样。
我：六，要这么玩是吧。
17
电话那头的学妹情绪很不好，一直在哭。
我没心情等她哭完。
出声打断她，言简意赅：
「你出价多少？」
对面的哭声戛然而止。
许久，才有一个带着哭腔的嗓子糯糯问了句：
「什么出价？」
我佯装惊讶：
「规矩你都不懂？不是要当顾繁女朋友吗，得报价的呀。」
紧接着扔下一句：
「上个姐妹花了200块买他一天，你看看你能出多少。」
我面不改色地瞎扯。
凭空将顾繁从大帅哥变成了大帅鸭。
如果这妹妹听了这些话还是要继续追求顾繁。
那我只能建议她去精神科治治脑子。
果然，对面没有声音了。
死心了吧。
我惬意地喝了口排骨汤。
全然无视桌子对面眯眼看着我的男人。
正当我要功成身退挂掉电话时。
那道怯生生的嗓音重新响起。
这次的声音明显小多了。
电话那头的女孩轻声问了句：
「姐姐，顾繁这么便宜，是有什么问题吗？」
听筒是外放的，音量是调到最大的。
女孩的声音无可避免地被屋里的所有人听见。
包括坐我对面的顾繁。
男人的视线冷飕飕地瞟过来。
我轻咳了一声，捂着听筒，柔声道：
「你懂的，男人嘛，除了那里，还能是哪里有问题？」
对面彻底没声了。
女孩感激地说了声「谢谢姐姐」便迅速挂断了电话。
我试探地再次拨过去。
一道拉黑专属的机械女音响起：
「您拨叫的用户正忙......」
我笑看向顾繁。
手中端着汤碗隔空朝他敬了敬。
「你亲爱的灵灵姐对你好吧，学妹再也不会来烦你了。」
顾繁也冲我笑。
阴恻恻的。
「是啊，姐姐真好，几句话就让弟弟我身败名裂了呢。」
我从容地摆了摆手：
「哎~不敢当不敢当。」
18
顾繁仗着自己生病。
在我家死皮赖脸待了整整两天。
为了照顾他这个病号，我还得起早贪黑为他洗手作羹汤。
一顿、两顿、三顿......
几顿饭做下来，累得我胃口全无。
可他丝毫没有走人的自觉。
隐晦地赶他走，他会卖可怜：
「姐姐你是不是讨厌我。」
直白地让他滚去学校，他会装聋作哑。
第三天，当我挂着黑眼圈早早起来切菜熬粥时。
想到还躺在床上安睡的顾繁。
我握着手中的菜刀。
突然便怒从心中起。
「砰」地一声放下屠刀。
「蹬蹬蹬」几步冲到顾繁门外。
「顾繁你给我滚起......」
我一脚踹开了客房大门。
刚要破口大骂。
房内的景象让我瞬间滞在门口。
顾繁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
上衣都没穿，家居裤堪堪半拉上胯。
许是被我的踹门声吓到。
他抱着一团被子窝在床角，惊恐未定地看着我。
嗓子沙哑地扯出一声：
「你怎么不敲门啊！」
我看着他眼角下还没褪去的微红，眼睛一眯。
这小子不对劲。
再一瞥他怀里抱着的那团被子。
这才明了。
我伸手捂住鼻子，一指他怀里的被子，无语道：
「你尿床了？」
说着便往门外退去，要给他关门。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尿床啊，你要不去泌尿科看看呢？」
*
大早上的。
顾繁在浴室折腾了好一阵子才出来。
他将洗好的床单塞进烘干机，转身朝我看过来。
黑黝黝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像是有些郁结。
「我没尿床。」
一声迟来的解释，平静又诡异。
我笑了，替他遮掩道：
「好好好，你没尿床，你只是突然想洗被子了。」
我懂的。
男孩子，要体面。
姐姐给你这个面子。
我哼着歌回到厨房。
安静本分地继续做我的羹汤。
心中的火气消散得一干二净。
唉，顾繁还是个会尿床的小男孩呢。
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19
早餐时间。
餐桌上一片死寂。
只有时不时响起的嗦面声。
但是我脑子里的弹幕声却如火山喷发一般地炸开了花。
【男主那边还在欲擒故纵、欲拒还迎、欲语还休呢，女配这边的进度怎么一下子这么快了？】
【妈妈我还是个宝宝，这不是往幼儿园开的车啊啊啊啊啊啊！】
【尿床？女配请甩甩你脑子里的水好吗？谁家好人二十多岁还尿床啊！】
【女配你的眼睛是被眼屎糊住了吗！这是个气血旺盛荷尔蒙多得都要溢出来的二十岁年轻男大！不是十二岁小学生！】
【带我上高速，却开着摇摇车是吧。】
【笑死，女配这脑回路也是独一份了，表弟油门都踩上了，她还搁这玛卡巴卡呢。】
什么......玩意？
听着这些弹幕声。
我脑子一愣一愣的。
严重怀疑这些弹幕是在造谣。
我怎么就玛卡巴卡了？
老娘可是比顾繁先拿到的驾照！
我抬眼看向对面垂着眸子安静吃面的顾繁。
伸脚踹了下他的凳腿。
「喂，你刚刚......是尿床了吧。」
顾繁掀了掀眼皮，睨了我一眼。
「我没尿床。」
他甚至理直气壮。
「你进我屋子前应该敲门的。」
我不甘示弱：
「我没敲门是我不对，你在我家尿床你就对了吗？」
「我说了，我没尿床。」
「你没尿床你大早上洗什么被子！」
「我......」顾繁罕见地语塞。
我乘胜追击：
「你你你，你什么你，你不会真是梦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吧？」
话赶话中，我肆无忌惮地嘲讽道：
「怎么，春天来了，又到了动物们发qing的季节了吗？」
「对啊。」
「......」我抬头，震惊地看向顾繁：「你说什么？」
「我说春天是来了，姐姐。」
顾繁从面碗里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我。
我：「？？？」
20
在顾繁的「春天到来论」和满脑子「哈哈哈哈哈」的弹幕声中。
我平静地收拾了碗筷。
平静地和顾繁say bye。
平静地出门、上课、下课、回家。
然后在回家路上。
遇到了好几天没见面的徐恒。
徐恒可能和女主还处在「女人，你跑不出我手掌心」的你追我逃虐恋阶段。
整个人都充斥着一股鞋油味的霸总气质。
他伸出他脚上的精品手工皮鞋。
岔开腿拦住我。
「灵灵，闹脾气也该有个度。」
我看向他油光锃亮的大背头。
抬脚要绕过他。
「徐恒，该洗头了，你好油啊。」
他不依不饶，一把拉住我。
「灵灵，不要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
油头反射着太阳光，闪瞎了我的眼。
我攥了攥拳头。
刚要挥拳教他认清谁是儿子谁是爹。
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
「哥，你抓着我女朋友干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
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背后圈住。
熟悉的温润气息扑面而来。
是顾繁。
「你们没有关系，请不要再来骚扰她。」
对着自己的表哥，他毫不嘴软。
紧了紧手臂将我往他怀里带去。
尖锐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我没记错的话，哥不是有女朋友了么。」
「好像是姓夏吧。」
「不知道夏小姐看到哥你这么缠着自己表弟的女朋友，心里会怎么想？」
顾繁将脑袋搭在我的肩上，直视着徐恒。
轻笑了声：
「好像有点变态呢。」
他侧过头看我。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脖颈间。
「对吧，灵灵，你说他是不是很变态？」
21
顾繁成功地把徐恒羞辱到落荒而逃。
和顾繁并肩回家的路上。
我不自觉去瞟他那张毒妇一般的嘴。
他唇角轻勾，挑了挑眉：
「你看我做什么？」
我也挑眉：
「我在想，怎么这么巧呢，我刚好被拦住，你刚好就在这。」
顾繁抬头望天：
「是啊，真巧呢。」
我凑上前去，晃了晃他的衣角：「顾繁。」
「嗯？」
我轻笑，扯住他的衣领往下拉。
伸手掌住他的脑袋，逼他看我。
无声对峙几秒后，我开口道：
「你喜欢我。」
语气笃定。
「......」
他瞬间不笑了。
垂眸凝视着我。
过了许久，才噘了噘嘴，哼声道：
「怎么，不行吗？」
还颇有些委屈。
「你不喜欢我，还不准我喜欢你么？」
「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
他也不装了，抱住我不准我走。
破罐子破摔，开始大吐苦水。
「是你先亲我的，也是你说要做男女朋友的。」
「我都当真了，你却翻脸不认人。」
「不让我叫灵灵，还说我是小屁孩！」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
还带上了哭腔。
「你还让我别缠着你，滚去喝奶！！！」
几滴泪落到我脸上。
我抬眼看着顾繁红透了的眼睛。
觉得自己就是个欺负小孩的十恶不赦老巫婆。
「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帮他擦掉眼泪，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
「姐姐不该那么对你。」
「对，就是你的错。」
他紧紧圈住我，吸了吸鼻子。
「姐姐得补偿我。」
他抬头，捧起我的脸，一口啃上了我的唇。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