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国庆假期,我带着男友肖程回家议亲。
为表重视,男友不仅大包小包备足礼品,还特意在市里最好的酒店定下包间。
谁知一家人刚落座,大嫂的白眼就翻上了天:
“哟,如雪如今是体面人了,在城里见惯了大世面。回家议亲都不屑开火了,这是怕我们家的灶台沾了你的仙气儿啊?”
她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身旁闷头抽烟的大哥:
“看看,老头老太太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到底没白花,真供出个金凤凰!”
“哪像我们娘俩,跟着你这个窝囊废,一辈子就只能吃糠咽菜!”
肖程见状,连忙局促地站起身,双手奉上给大哥准备的五粮液:
“哥,嫂子,今天定在外面是我的主意,纯粹是想让叔叔阿姨和你们都轻松些,绝没有别的意思。”
大嫂斜眼一扫,猛地抬手将那瓶酒直接挥落到地上:
“拿这点破烂玩意儿糊弄谁呢?五粮液?仿得还挺像!”
“你们想要结婚,可以。只要把婚房腾出来给浩浩上学,我就点头同意。”
01
见我不吭声,大嫂使劲儿剜我一眼:
“要不是当年为了供你这个赔钱货读书,你哥也不会只上了个技校!”
“他要是读了大学,现在我指不定都是穿金戴银的富太太了!”
我听了这话,只能摇头苦笑。
从她嫁进我们家那天起,就没有一天满意过。
她总觉得自己嫁亏了,觉得我哥窝囊,觉得我们家穷。
最让她耿耿于怀的,是我父母供我读完了大学。
每次都得抱怨说:
“一个赔钱货,读什么书!反正最后不都是嫁去别人家的吗?”
在她眼里,我就该十八岁就被嫁出去换彩礼,家里所有的资源都该留给我哥。
确切地说,是留给她儿子浩浩。
她总觉得我哥读技校是因为要给我让路,可实际上,我哥当年是自己没有考上大学。
我哥当年就三百多分,连个二本线都够不着,我却考了六百七八。
可这些年,在大嫂的嘴里,倒成了我抢了我哥的前程。
见肖程还想说话,我拉住他的手,平静地开口:
“嫂子,如果只是解决浩浩的读书问题,我同意把这套房子的学位暂时给浩浩用。但如果想要别的,恐怕不行。”
大嫂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看着我说说: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她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按着计算器:
“你们那楼房也就七十年产权,我按每年十块钱给你们交产权费。你们把房子过户到浩浩名下。这样算下来,你们不亏吧?”
“十块钱?”
肖程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嫂子,您这是在开玩笑吗?”
“开什么玩笑!”
大嫂拍着桌子,震得杯盘乱响:
“我儿子用他姑姑的房子怎么了?都是一家人,还要分得这么清楚?”
“我为这个家付出了青春,生儿育女,现在要套房子给儿子上学都不行?”
我被这么离谱的要求气得冷笑一声:
“嫂子,天底下没有强占小姑子结婚新房的道理。”
我顿了顿,看向埋着头不说话的父母和大哥:
“如果这是你们答应我和肖程结婚的条件,那我宁愿我的婚礼上没有一个娘家人。”
“你说什么?反了你了!”
大嫂腾地站起来,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在桌上。
茶杯的碎片飞溅起来,在我脸上留下长长一道印子。
但大嫂仍觉不满,干脆抓起桌边的汤盆,猛地一掀。
滚烫的鸡汤劈头盖脸地朝我和肖程泼来。
肖程立即挡在了我身前,整个前胸都被烫得通红。
我怒不可遏地站起来。
“你疯了吗?”
大嫂却叉着腰,像只斗胜的公鸡:
“疯?我告诉你宋如雪,今天你这房子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不然,你这婚就别想结!”
02
滚烫的汤水不光泼到了我和肖程,父母和大哥也没能幸免。
爸爸和大哥的衬衫上满是油渍,妈妈更是半张脸都被烫红了。
可大嫂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双手叉腰,像个泼妇一样继续叫嚣:
“我告诉你,宋如雪,今天你要是不把房子过户给我儿子,以后这两个老东西死了,我连尸都不会给他们收!”
她指着我,一时间口水横飞:
“你以后也别想再踏进这个家门半步!我看谁家肯要一个连娘家都没有的贱货!”
“够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这些年,我一忍再忍,就是为了家庭和睦。
可大嫂却变本加厉,把我的退让当成了软弱可欺。
我不想再跟这个疯女人争执,直接转向父母:
“爸,妈,你们跟我回去吧,以后由我和肖程养你们。”
“这个家既然容不下我,那也没必要再待着了。”
父母刚想开口,大嫂突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我爸立马支支吾吾起来:
“这...这不太好吧。”
“跟着女儿女婿过日子,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妈也小声附和:
“是啊,如雪,你别跟你嫂子置气。”
“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你赶紧跟她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道歉?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是她无理取闹,凭什么要我道歉?
大嫂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斜眼看着我:
“听到没?你爸妈都不会向着你这种不分轻重的贱人!”
“今天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们自己看着办!”
她说完,扭头就要走。
大哥立马慌了,忙不迭地站起来:
“那个...如雪,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了。”
大哥擦着裤子上的汤渍,眼神躲闪:
“你和肖程的事情,下次再说吧。”
父母更是头都不敢抬,匆匆忙忙地跟在大嫂身后。
临出门前,大嫂还不屑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贱皮子,好好想想吧!”
砰!
包厢门被重重关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满桌的狼藉,心里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悲凉。
肖程扶着我坐下,递过纸巾:
“如雪,别难过。”
我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
“我早该看清了。”
正说着,服务员敲门进来了。
“不好意思,请问可以结账了吗?”
她递过来的账单上,赫然写着五万八千块。
我愣了一下:
“不对吧?我们定的套餐才八千八,怎么会这么多?”
服务员仔细看了一遍账单上的备注,跟我解释道:
“是这样的,刚才出去的客人说是您嫂子,又把菜单上的招牌菜全点了一遍。”
“她说都要打包带走,还拿了三瓶茅台。”
“她说这顿饭是您请客,让我们把账记在您这里。”
我脸色顿时铁青,直接掏出手机想要和嫂子对质。
但肖程却按住了我,从包里掏出信用卡。
“算了,这钱,就当是买个教训吧。”
“刷卡吧。”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大嫂发来的微信:
【房子的事,你最好想清楚。】
【不仅你爸妈的后半辈子全捏在我手里,我还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她最后还不忘发个得意的表情包。
03
离开酒店,我和肖程心情郁闷地往家走。
可刚到我们小区楼下,肖程就皱起了眉头:
“如雪,你看咱家窗户,怎么是开着的?”
我心里一紧,赶紧跑上楼。
一出电梯就傻眼了。
我们家的防盗门大敞四开,门锁被撬得乱七八糟,锁芯都掉在地上。
“遭贼了?”
肖程立即掏出手机要报警。
我也慌了,赶紧打电话给物业。
“喂,我是18栋2单元1502的业主,我家被撬锁了...”
物业保安听完,语气有些古怪:
“宋女士啊,不是小偷,是你父母带着你哥嫂来的。”
“什么?”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说是你家里人,要进去拿东西。我们拦了,但你爸说这是家事,让我们别多管闲事...”
“后来你嫂子还威胁说,我们要是再拦着,就去物业公司闹...”
我气得手都在抖。
挂了电话,想推门进去看看损失,可锁被破坏得太彻底,整个门都卡死了。
“这锁彻底废了,得找开锁公司重新换。”
肖程检查了一下,脸色铁青。
正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
是大嫂。
我和肖程对视一眼,赶紧下楼。
只见小区花园里围了一圈人,大嫂正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各位邻居,你们给我评评理啊!”
“我这小姑子,拿了我儿子上学的钱去买房,现在既不愿意还钱,也不让我儿子用学位读书!”
“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她越说越起劲,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儿子马上就要上初中了,没有学区房怎么办?”
“她一个当姑姑的,怎么能这么狠心?”
几个不明真相的邻居开始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这也太过分了吧?”
“就是,都是一家人,怎么能这样?”
“这个宋如雪平时看着挺斯文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我爸妈站在一旁,被这么多人围观,脸上早就挂不住了。
见我下来了,我妈赶紧凑上来拉着我的手,小声哀求:
“如雪,你就答应你嫂子吧,别让咱家成笑话了...”
我爸更是黑着一张脸看我:
“赶紧把房子的事办了,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爸,妈,你们知不知道撬锁入室是犯法的?她这样造谣污蔑也是犯法的?”
我掏出手机,让肖程帮我录像,大声对着围观的人群说:
“各位邻居,我是宋如雪,今天我要澄清几件事。”
“第一,这套房子是我和男友共同出资购买的婚房,跟我嫂子、我侄子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我嫂子现在的行为是造谣污蔑,已经构成诽谤罪!”
我举起手机:
“我已经全程录像,如果她还要这样闹下去,我肯定报警!”
“法律会给大家一个公道!”
大嫂见我来真的,立马从地上跳起来:
“你敢威胁我?”
她转头冲着我爸妈和大哥就开骂:
“都是你们这些窝囊废!养出这么个白眼狼!她今天是要把老宋家的脸丢尽了啊!”
“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再不教训她,我就离婚!我要带走浩浩,让你们永远见不到他!”
我爸被她这么一激,血气上涌,直接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我脸上。
“你这个没人性的东西!”
我爸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为了一套房子,你连自己家人都不认了?”
“我没你这个女儿!从今天起,咱们断绝父女关系!”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心寒。
从小到大,爸爸从来没有打过我。
可今天,就因为我不愿意把婚房送给大嫂,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了我一耳光。
我深吸一口气,抹掉眼泪,冷冷地看着他们:
“好,既然你们要断绝关系,那就断吧。”
“从今天起,我宋如雪,跟你们再无瓜葛!”
04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大嫂见我真的在录像,又怕我真报警,终于有些慌了。
我爸妈和大哥见状把她劝走了。
临走前,我爸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人群渐渐散去,我靠在肖程怀里,对这些自己的家人彻底心寒了。
晚上九点多,我正在发呆,手机突然响了。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有些哽咽:
“如雪啊...白天的事,是我们不对。你爸也后悔了,他不该打你的。”
“你能不能回来一趟?我们好好聊聊?”
我本不想理会,但听着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心还是软了。
毕竟养育之恩摆在那里,我做不到真的绝情。
我摇摇头,还是决定回家一趟。
可当我推开家门,大哥大嫂还有父母都不在。
客厅里只有一个傻乎乎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对着我露出诡异的笑容。
我一眼就认出这是蒋兵,大嫂领导家的傻儿子。
“嘿嘿,漂亮姐姐来了。”
他站起来,朝我走过来。
我心里一紧,顿感不妙,立即转身就要跑。
可蒋兵却一把从从背后抱住了我。
“别走,陪我玩!”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根本挣脱不开。
“放开我!爸!妈!你们在哪?”
我拼命大喊。
蒋兵却傻笑着把我往卧室拖:
“阿姨说了,你是我媳妇,要跟我睡觉觉。睡了觉觉,就能生小宝宝。”
我被他拖进卧室,顿时吓得浑身发抖,拼命踢打:
“放开我!救命!爸!妈!救救我!”
卧室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父母,而是大嫂。
她手里拿着手机,正对着我拍摄:
“叫什么叫?今天就是要让你和蒋兵生米煮成熟饭!等你被这个傻子睡了,看你还敢不敢跟我嚣张!”
蒋兵已经把我压在床上,开始乱拱。
他嘴里的口水滴在我脸上,恶心得我直想吐。
“滚开!你们这是犯法的!”
我使劲挣扎。
蒋兵被我弄烦了,抬手就是几个耳光:
“不听话!坏女人!”
他打得很重,我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出血。
我被打蒙,他的动作变得更加粗鲁,开始撕扯我的衣服。
“不要!妈!救我!”
我绝望地哭喊。
这时,一直躲在门外的妈妈终于忍不住了,冲进来想拉开蒋兵:
“够了!这样太过分了!”
“她是我女儿啊!”
大嫂一把推开她:
“过分什么?”
“你看看她那个性格,一看就是个白眼狼,不会帮衬娘家的!”
“真让她嫁给了肖程,只怕以后人影都见不着!”
“现在好了,让她跟蒋兵生米煮成熟饭,以后蒋兵家还能不尽心尽力帮衬咱们?”
大哥很快冲进来,把我妈拖了出去。
“别管了,就当没这个女儿。”
跟在后面的我爸不敢看我,声音有些颤抖:
“如雪,你放心,等这事成了,我们家还是你的靠山。”
“蒋兵虽然傻,但是家里有钱,不会亏待你的。”
我顿时心如死灰。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
大嫂见我不挣扎了,更加兴奋,几乎把手机怼到我脸上:
“来,给个特写!”
“以后你敢跟我顶一句嘴,我就要让大家都看看,你是怎么勾引男人的!”
我闭上眼睛,绝望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就在这时,大门从外面被人一脚踹开:
“警察!都不许动!”
肖程带着几个警察冲了进来。
2
05
警察冲进来的瞬间,蒋兵吓得从我身上滚了下来,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不是我,不是我,是阿姨让我的...”
他一边哭一边用手指着大嫂。
大嫂脸色煞白,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警察亮出证件,冷声道:
“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人涉嫌强奸,请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强奸?这是我们的家事!”
大嫂立马跳了起来,指着我就开始污蔑:
“是她!是她主动勾引蒋兵的!她给我发信息说今晚想见蒋兵,我有证据!”
肖程冲过来把外套披在我身上,紧紧抱住还在发抖的我。
“没事了,我在。”
我扑在他怀里,泪如雨下。
原来肖程不放心,一直在楼下等着。见我上去太久没下来,就觉得不对劲,立即报了警。
警察看了看我脸上的伤,又看了看床上凌乱的痕迹。
“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她自己弄的!她就是想陷害我们!”
大嫂还在狡辩。
这时,肖程从我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录音笔。
“警官,这里面有完整的录音,可以证明一切。”
原来他早就防着这一家人,提前在我包里放了录音设备。
警察接过录音笔,当场播放了一段。
里面清清楚楚录着大嫂说要让我和蒋兵生米煮成熟饭的话。
“还有什么好说的?都带走!”
警察一挥手,几个人立即上前控制住大嫂和蒋兵。
“冤枉啊!警官,这是诬陷!”
大嫂一边挣扎一边大喊:
“她是我小姑子,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我爸妈和大哥这时候才敢露面,看到警察都傻了。
“警官,误会,都是误会!”
我爸慌忙上前:
“我们是一家人,就是闹了点矛盾...”
警察冷冷地看着他:
“一家人?一家人能干这种事?”
“你们几个,也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就这样,大嫂和蒋兵被戴上手铐带走了。
我爸妈和大哥也被带去做笔录。
派出所外面,深夜的风很冷。
我做完笔录出来时,看到他们三个正站在门口等我。
一看到我,我妈就扑了上来:
“如雪,如雪,你没事吧?”
我退后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现在知道关心我了?刚才你们把我往火坑里推的时候呢?”
我爸走上前,老脸通红:
“如雪,爸错了,爸不是人...”
“你撤诉吧,别让你嫂子坐牢,浩浩还小,不能没有妈妈啊。”
大哥也跪了下来:
“妹妹,我给你跪下了!”
“都是我没用,没管好你嫂子,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冷眼看着他们,心里只觉得讽刺。
“原谅?你们配合她害我的时候,想过我是你们的家人吗?”
“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可以随便卖掉的货物吧?”
“不,不是的...”
我妈哭着摇头:
“妈也是被逼的,你爸他...”
“够了!”
我打断她:
“什么被逼的?你们就是觉得我该牺牲自己,去满足你们的利益!”
“我告诉你们,这个案子我不会撤诉!她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我爸的怒吼:
“你个不孝女!你会遭报应的!”
06
大嫂被正式拘留后的第三天,派出所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一趟。
警官拿出一份材料:
“宋女士,在调查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些情况。”
“您嫂子的手机里,有大量暧昧信息。”
我愣了一下:
“暧昧信息?”
“对方是个叫蒋建国的男人,在信息里,他自称是浩浩的亲生父亲。”
什么?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警官继续说道:
“根据聊天记录显示,您嫂子在婚前就与此人有染。”
“而且这些年一直保持联系,还经常拿您哥哥的钱贴补对方。”
“最关键的是,对方明确说过,浩浩是他的孩子。”
我脑子嗡的一声。
浩浩不是我哥的孩子?
那我哥这些年...
“我们已经通知您哥哥了,建议做个亲子鉴定。”
我走出派出所时,正好碰到急匆匆赶来的大哥。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如雪,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大哥跌跌撞撞地冲进去,过了很久才出来。
他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整个人都在颤抖。
“十年了...我养了十年...”
他突然发疯一样往看守所跑:
“方晓芬!你个贱人!你给老子出来!”
他在看守所外面大吼大叫,被保安拦住。
“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这个贱人!”
第二天,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排除亲子关系。
我爸拿着报告单的手一直在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的孙子...我的孙子啊...”
他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
这些年,他们把浩浩当成宝贝疙瘩。
为了浩浩,甚至不惜牺牲我的幸福。
结果呢?
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老宋家的种。
我妈也哭成了泪人: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我冷眼看着他们:
“现在知道造孽了?”
“当初你们选择相信一个外人,不相信自己女儿的时候,怎么不说造孽?”
我爸抬起头,眼神空洞:
“如雪,爸错了...”
“错了?”
我冷笑:
“你们的错,差点毁了我一辈子!”
“要不是肖程报警及时,我现在已经被那个傻子糟蹋了!”
“到时候,你们是不是还要逼我嫁给他?”
大哥跪在地上,一个劲地扇自己耳光:
“我瞎了眼!我真是瞎了眼!”
“我把亲妹妹往火坑里推,却把别人的种当宝贝养!”
“我不是人!我该死!”
派出所里,民警找到我:
“宋女士,根据我们的调查,您父亲和哥哥涉嫌共同犯罪。”
“虽然他们没有直接实施强奸行为,但是明知犯罪还提供帮助。”
“您父亲涉嫌协助非法拘禁,您哥哥还涉嫌非法侵入住宅。”
“现在检察院已经介入,他们可能面临刑事指控。”
我妈一听这话,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如雪,求求你,写个谅解书吧!”
“你爸和你哥真的会坐牢的!”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妈,他们把我往火坑里推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法律会给他们应有的惩罚。”
“这是他们咎由自取!”
07
大嫂的罪名定为教唆犯罪和抢劫等,全是重罪。
而我爸和大哥,一个被认定为协助非法拘禁,一个除了共犯还多了个非法侵入住宅。
批捕令下来那天,我爸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后,他拉着我妈的手:
“老婆子,我这辈子...毁了啊...”
大哥更是六神无主,他现在才知道,撬锁进入自己妹妹的住宅是要判刑的。
“我真不知道会这么严重啊...”
他哭着对律师说:
“我以为是自家妹妹的房子,进去看看没什么大不了的...”
律师摇摇头:
“产权在你妹妹名下,未经允许强行进入就是犯罪。”
“而且你们还配合了后续的犯罪行为,情节恶劣。”
我妈天天来找我,每次都是同一套说辞。
“如雪,妈求你了,写个谅解书吧...”
“你爸都这把年纪了,真要进监狱,他活不下去的...”
“还有你哥,他现在知道错了...”
我看着她日渐憔悴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但想起那晚的绝望,我还是狠下了心。
“妈,如果那晚我真的被糟蹋了,你们会为我讨回公道吗?”
“不会吧?你们只会逼我嫁给那个傻子。”
“既然这样,凭什么要我原谅?”
我妈无话可说,只能抹着眼泪离开。
大嫂在看守所里还不老实。
她找人传话出来,说要是判刑了,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报复我。
“那个贱人毁了我的一切!”
“我不会放过她的!”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我只是冷笑。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在做梦呢。
倒是浩浩的事情有了新进展。
那个叫蒋建国的男人真的出现了。
他大摇大摆地来到派出所,说要接走自己的儿子。
“这些年辛苦你们老宋家了。”
他恬不知耻地笑着:
“不过孩子是我的种,现在该跟我走了。”
大哥当场就要打人,被警察拦住。
“你个王八蛋!老子养了十年!”
蒋建国却满不在乎:
“那是你傻,被女人骗了还不知道。”
“方晓芬那个女人,除了长得还行,哪点配得上我?”
“要不是她说你们家有钱可以养,我才懒得让她生孩子。”
原来,这一切都是算计。
我哥,不过是个冤大头。
法院的传票很快下来了。
开庭那天,旁听席上坐满了人。
大嫂被带上法庭时,还梳着精致的头发,似乎想保持最后的体面。
可当法官宣读起诉书时,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被告人方晓芬,组织强奸未遂,情节恶劣...”
“被告人宋建国,协助非法拘禁...”
“被告人宋振华,非法侵入住宅,协助犯罪...”
我爸和大哥站在被告席上,低着头不敢看我。
08
法庭上,大嫂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法官,我是被冤枉的!”
“是宋如雪设计陷害我!她就是想独吞家产!”
公诉人冷冷地打断她:
“被告,我们有完整的录音证据。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
大嫂哑口无言。
轮到我爸答辩时,他的声音颤抖:
“我...我当时是鬼迷心窍...”
“我没想害我女儿,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法官严肃地问。
“只是觉得女儿迟早要嫁人,不如...不如...”
他说不下去了。
整个法庭一片哗然。
这是什么父亲?
拿女儿当货物一样随便处置?
大哥更是语无伦次: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当时就是想吓唬吓唬妹妹,让她答应把房子给我儿子...”
“不,不是我儿子,是...是那个野种...”
说到这里,他突然崩溃大哭。
最讽刺的是,他为了一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差点害死了亲妹妹。
休庭期间,我妈又来找我。
这次她没有跪,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如雪,妈知道你恨我们。”
“那天晚上,妈确实想救你的...”
“可是他们把我拖出去,还把门锁上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从小到大,什么都紧着你哥。”
“明明你更出息,更孝顺,可我们就是...”
“就是重男轻女。”
我替她说完了这句话。
她点点头,老泪纵横。
“如雪,妈不求你原谅。”
“只求你...给你爸和你哥一条生路。”
“他们真的知道错了。”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说:
“妈,法律自有公断。”
“我不会写谅解书,但我也不会要求加重处罚。”
“让法律来决定他们的命运吧。”
下午,法庭继续开庭。
在大量证据面前,三人的罪名全部成立。
法官当庭宣判:
“被告人方晓芬,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被告人宋建国,犯协助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
“被告人宋振华,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协助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大嫂听到判决,当场就疯了:
“三年?凭什么判我三年?”
“宋如雪,你这个贱人!你毁了我的一生!”
“我出来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法警立即上前制止她。
我爸听到缓刑,稍微松了口气,但看到大哥要坐一年半的牢,又老泪纵横。
大哥则是面如死灰。
一年半,他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出来后,还有谁会要一个有前科的人?
宣判结束后,我爸被当庭释放。
大哥则被直接带走,开始服刑。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妹妹,哥对不起你...”
“哥这是活该...”
我没有回应,转身离开了法庭。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肖程握着我的手:
“都过去了。”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是啊,都过去了。
09
判决后的第二个月,我收到了来自监狱的信。
是大哥写的。
歪歪扭扭的字迹,看得出他在里面过得不好。
“妹妹,哥在里面想了很多。”
“哥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为了一个野种,差点害死亲妹妹。”
“哥真是猪油蒙了心...”
我看了两行就放下了。
道歉有用的话,要法律干什么?
倒是我妈,这段时间明显苍老了很多。
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
她偶尔会给我发信息,都是些小心翼翼的问候。
“如雪,天冷了,记得加衣服。”
“如雪,最近工作忙不忙?要注意身体。”
我很少回复,偶尔就回个”知道了”。
我爸的情况更惨。
缓刑期间,他在村里彻底抬不起头了。
全村人都知道他为了儿媳妇,差点把亲生女儿送给傻子糟蹋。
“老宋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了十年的孙子是野种。”
“活该!谁让他重男轻女的。”
“女儿那么有出息,他不知道珍惜。”
这些话传到他耳朵里,让他更加痛苦。
他托人带话给我,想见我一面。
我拒绝了。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
蒋建国真的把浩浩接走了。
接走那天,浩浩路过我家楼下,看到了我。
他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姑姑。”
我愣了一下。
这孩子其实挺无辜的,他也是受害者。
“浩浩。”
我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头:
“以后要好好读书,知道吗?”
他点点头,眼圈有点红:
“姑姑,我妈妈是坏人对不对?”
这么小的孩子,居然什么都明白。
“她做了错事,所以要接受惩罚。”
“那我爸爸...不对,那个叔叔呢?”
他说的是大哥。
“他也做了错事。”
浩浩低下头:
“姑姑,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
我认真地看着他:
“浩浩,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是你的错。”
蒋建国不耐烦地催促:
“走了走了,磨蹭什么。”
浩浩被拉走了。
看着他瘦小的背影,我心里有些难受。
这个孩子的未来,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又过了一个月,我妈病倒了。
心力交瘁加上营养不良,她住进了医院。
医生说是严重的抑郁症,还有营养不良导致的多器官功能衰退。
“病人的求生意志很弱。”
医生摇摇头:
“家属要多陪陪她,给她生活的希望。”
我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她。
曾经精神矍铄的妈妈,现在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肖程轻声说:
“要不要进去看看?”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推开了门。
“妈。”
她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我时,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如雪...你来了...”
她想抬手,却没有力气。
“妈错了...妈这辈子都错了...”
“别说了,好好养病。”
她摇摇头:
“妈知道自己的情况...”
“如雪,妈就一个请求...”
“能不能...能不能原谅妈?”
“让妈走得安心一点...”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生我养我的母亲。
而且那晚,她确实想救我。
“妈,我不恨你。”
我握住她枯瘦的手:
“你好好养病,我给你找个好的养老院。”
“以后你就在那里安心养老。”
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好...好...”
“妈这辈子,对不起你...”
10
我给妈妈找了全市最好的养老院。
环境优雅,护理专业,每月费用不菲。
办理入住手续时,院长问我:
“家里其他人呢?需要他们签字。”
“就我一个。”
我平静地说:
“我父亲和哥哥...都不方便。”
院长理解地点点头,没有多问。
安顿好妈妈后,我每周会去看她一次。
带些她爱吃的点心,陪她聊聊天。
但我们都很默契地不提家里的事。
我爸通过别人打听到妈妈的情况,想来看她。
我直接告诉传话的人:
“让他别来。”
“我妈需要清静。”
三个月后,我和肖程的婚礼如期举行。
没有娘家人,没有复杂的仪式。
只有肖程的家人和我们共同的朋友。
简单,但温馨。
就在婚礼前一天,大哥保释出狱了。
他瘦了一大圈,整个人都变了样。
他找到婚礼酒店,跪在门口。
“妹妹,哥来给你道歉了。”
“哥不求你原谅,只求你...让哥看看你出嫁。”
“哥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我站在他面前,看着这个曾经的哥哥。
“宋振华,我们已经不是兄妹了。”
“你走吧,别打扰我的婚礼。”
他痛哭流涕:
“妹妹,哥真的知道错了...”
“哥在里面每天都在后悔...”
“为什么当初那么蠢,被一个女人迷了心智...”
“够了。”
我打断他:
“你的后悔,改变不了任何事。”
“我差点被毁了一生,你知道吗?”
“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他无话可说,只能一个劲地磕头。
额头都磕破了,血流了下来。
保安过来要赶他走。
我摆摆手:
“让他走吧。”
转身前,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宋振华,好自为之。”
“我们,就当从来不认识。”
婚礼很顺利。
肖程的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从没有因为我没有娘家而轻视我。
反而更加疼爱我。
“如雪,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婆婆握着我的手,真诚地说。
我很感动。
婚礼后,我和肖程搬到了另一个城市。
新的工作,新的生活,新的开始。
临走前,我去养老院看了妈妈最后一次。
“妈,我要走了。”
“去哪?”
“很远的地方。”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眼泪掉了下来。
“好...好...”
“你好好生活。”
“妈,保重。”
我转身要走,她叫住我:
“如雪。”
“嗯?”
“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走出养老院,我删除了所有家人的联系方式。
爸爸的,大哥的,甚至妈妈的。
肖程问我:
“真的不后悔吗?”
我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笑了:
“有什么好后悔的?”
“有些亲情,本来就是枷锁。断了,才能获得自由。”
他握住我的手: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新的城市,新的生活在等着我。
而我,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