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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心跳即将骤停,我作为主麻醉师,请求主刀医生立刻停止危险操作。
我的妻子,却为了让她的得意门生练手,积累高难度手术经验,无视了监护仪上尖锐的警报。
她放任那个实习生在患者大脑最危险的区域动刀,带着整个手术团队滑向深渊。
上一世,我冲上前,一把推开实习生,用超常规手段强行稳住了患者的生命体征,保下了一条命。
可那个实习生受到了惊吓,哭着说他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了。
我的妻子为了替他出气,篡改手术记录,买通证人,将医疗事故的责任全推到我头上,说我违规用药,干扰主刀。
我被吊销执照,身败名裂,最终在一个雨夜,死于一场“意外”车祸。
再睁眼,又是这熟悉的监护仪警报声。
我听着通讯器里她安抚那个实习生的温柔嗓音,默默戴好手套,将麻醉记录仪的“全程同步录音”功能打开。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
这对蠢货,怎么把这条人命从死神手里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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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我才是主刀!”
通讯器里,我那身为外科主任的妻子刘嫣,声音冰冷又不耐烦。
“吵什么!小林第一次主理颅内动脉瘤剥离,有些紧张是正常的,让他慢慢找感觉!”
我摘下单边耳机,抬头看向手术台对面的高清显示屏。
屏幕上,患者大脑的影像下,手术剥离钳正在一根脆弱的血管旁颤抖,几次险些酿成大祸。
生命监护仪上的血压和心率曲线,已经开始剧烈波动。
我作为这场手术的主麻醉师,刚刚第三次通过内部通讯,警告实习生林峰的操作已经严重威胁到患者生命,必须立刻由刘嫣接手。
得到的,却是妻子对我的呵斥,和她对林峰的温柔安抚。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种警报声中,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我从她和那个实习生手里,夺过了患者的生命控制权,用尽毕生所学。
硬生生把患者从脑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保住了他的性命。
可结果,林峰吓破了胆,哭着说留下了心理阴影。
刘嫣为了给他出气,联合医院领导,伪造证据,说我擅自加大麻醉剂量,违规操作,导致患者术中生命体征不稳,把我牢牢钉在了行业的耻辱柱上。
我被永久吊销医师执照,名誉扫地。
最后,死在她为我精心安排的一场意外里。
车毁人亡,尸骨无存。
再睁眼,又是这熟悉的尖锐警报,和显示屏上熟悉的危险操作。
通讯器里,刘嫣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怕,小林,有老师在,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你。”
“别管那些数据,相信你的手感,这种特级难度的手术,是难得的经验。”
旁边资深的器械护士长看不下去了,直接开口:“刘主任,现在是紧急情况!”
“王护士长,你再多说一句,就给我滚出手术室!”
刘嫣的怒吼通过内部频道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
资深的一助,李医生,声音也充满了急切和难以置信。
“主任,动脉瘤随时可能破裂!监护仪已经三次红线预警了!我们必须在三十秒内稳定钳制并完成剥离,否则一旦破裂,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这是拿患者的命在开玩笑!”
“我才是主刀!”刘嫣重复道,“我说了,让小林练练手!”
林峰带着哭腔的委屈声音立刻接上。
“老师......李医生他好凶,我、我不敢动了......”
“别怕,有我。”
我站在麻醉台前,闭着眼,都能想象出无影灯下那副令人作呕的画面。
刘嫣正深情款款地望着林峰,眼神里充满了对天才少年的鼓励。
上一世,就是这句话,让我彻底心死,冲了过去。
而这一世,我只是冷漠地在我的麻醉记录平板上,详细记录下每一次血压和心率的异常波动,以及对应的操作者和口头指令。
我将一个微型录音设备,不着痕迹地贴在了内部通讯器的扬声器下。
绿色的指示灯闪烁,手术室内所有的对话,都将一字不漏地被记录下来。
我还打开了同步上传功能,所有数据正实时传输到我的私人云端。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监护仪上生命曲线的波动频率变了。
不再是手术刺激导致的应激反应,而是一种濒临极限、即将崩溃的挣扎。
这是林峰那个蠢货在操作。
他连最基础的血管游离都做不稳。
我抬眼看向屏幕,动脉瘤在外力的干扰下,已经开始异常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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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嘀——!”
一阵刺耳的长鸣,是心跳骤停警报!
紧接着,患者的血压瞬间归零!
手术室内瞬间大乱,呼喊声、器械掉落声混成一片。
“病人室颤了!”
“快!除颤仪!”
“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
我几乎是在警报响起的第一秒,就按下了肾上腺素的注射泵,同时冷静地指挥着年轻的麻醉护士。
其他医护人员经过严格训练,也都在第一时间进入了抢救状态。
我拿起内部通讯话筒,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十分冷静。
“所有人保持镇定,立刻开始心肺复苏!”
“请相信我们,这只是术中常见的紧急状况!”
我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混乱的手术室,像一剂强心针,让极度恐慌的众人稍微稳住了一些。
而另一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林峰带着哭腔,歇斯底里地尖叫。
“老师!不怪我!是动脉瘤自己破的!”
“李医生和护士长的眼神好像要杀了我!他们都怪我!我害怕!”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如何挽救,而是推卸责任和寻求安慰。
刘嫣的声音里充满了宠溺和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
“好啦,不哭,跟他们没关系。”
“是这个病人血管太脆弱了,体质不行,不是你的问题。”
为了让他安心,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医生都毛骨悚然的决定。
“我来主理抢救,你继续完成剥离,别怕,正好让你体验一下极限压力下的操作。”
资深的李医生彻底爆发了。
“刘嫣!你疯了!心跳都没了还剥离什么!你想让我们所有人都上法庭吗?!”
“你给我闭嘴!”
刘嫣直接对李医生吼道。
频道里,只剩下她和林峰的声音。
林峰破涕为笑。
“我就知道老师最懂我了,不像某些人,只会仗着资历老教训人。”
他的话音刚落。
“噗——”
显示屏上,那颗动脉瘤彻底破裂,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模糊了整个手术视野!
大出血!
我一边指挥助手加大输血流速,一边用药物维持着患者最后一点微弱的生命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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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视野里一片血红,根本无法进行任何操作。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每一个人。
手术台上,林峰彻底吓傻了。
他双手离开了操作台,除了发出“啊啊啊”的无意义尖叫,什么也做不了。
“小林!快!动脉阻断钳!找到颈总动脉!给我夹住!”
刘嫣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掩饰不住的恐慌。
她自己竟然慌得连最基本的止血预案都忘了!
“钳子、钳子在哪儿......我看不见......”林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看着监护仪上那条已经变成直线的心电图,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就是脑死亡,谁也救不回来。
上一世,我冲了上去。
而这一世,我有更好的选择。
我没有离开麻醉区,而是按下了墙上一个红色的紧急按钮。
身后,年轻的麻醉护士惊恐地看着我。
“陆哥!你要干什么?”
“启动‘术中紧急干预’最高预案,通知医务科和院领导,准备开胸体外循环!”
我丢下这句话,反手锁上了麻醉记录的后台修改权限。
这个红色按钮,可以直接触发全院最高级别的紧急警报,绕过主刀医生,将手术的指挥权移交给医院应急小组。
这是整间手术室除了主刀外,唯一能越级上报的渠道。
电话几乎在三秒内就接通了。
“这里是13号手术室主麻醉师陆言!”
“我请求,启动‘主刀失能’红色紧急预案!”
“主刀医生刘嫣与实习医生林峰,存在严重违规与不当操作,已导致患者死亡,手术完全失控!”
“我请求院级专家组立即接管手术!重复,请求立即接管!”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嘈杂的惊呼和指令声。
与此同时,我按下了内部通讯频道的另一个按钮。
这个频道,可以绕过主刀,直接对所有医护人员喊话。
“李医生!王护士长!你们听得到吗?”
频道里传来他们慌乱的喘息声。
“陆言?!”
“李医生!根据医疗安全条例第78条,当主刀医生行为明确危害患者安全时,手术室内职级最高的副手医师有权接管指挥!”
“现在,我以主麻醉师的身份,正式提请你,接管手术室的临时指挥权!”
“稳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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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李医生的声音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内部频道里,传来了刘嫣的怒吼和争抢的声音。
“李建国!你敢!我是主任!陆言你这个疯子!”
“滚开!”
李医生一声爆喝,紧接着是一声闷响。
他将还在试图抢夺指挥权的刘嫣给推开了。
“13号手术室呼叫指挥中心!已接管临时指挥!请求心外科和神经外科专家支援!患者颅内大出血、心跳骤停!”
李医生的声音,通过我没有挂断的紧急电话,同步传到了医院指挥中心的耳朵里。
“收到!专家组已经在路上!稳住!听我指令!立即建立侧写循环!准备开颅减压!”
“视野不清!吸引器功率不够!”
“执行紧急低温疗法!降低脑部代谢!”
专家的指令和李医生的操作回报交织在一起,每一秒都惊心动魄。
手术室的大门被推开,数名顶级专家冲了进来,迅速接管了手术。
我死死地守在麻醉台前,盯着监护仪上每一丝微小的变化,精准地调整着药物。
完了吗?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将结束时,监护仪上,那条直线猛地跳动了一下!
微弱但却真实存在的窦性心律,恢复了。
专家组成功了。
他们在患者即将被宣布脑死亡的最后时刻,把他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在专家组的全力抢救下,患者的命被保住了,被紧急送入了ICU。
当手术室的灯熄灭时,所有人都累瘫在了地上。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手术室门打开。
第一个冲出来的,是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刘嫣。
在看到我的瞬间,她像一条疯狗指着我的鼻子,对前来调查的医务科人员大喊。
“抓住他!就是这个男人!”
“他情绪失控,谎报险情!还恶意干扰手术!他是杀人犯!”
林峰也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脸上挂着泪,惊魂未定地附和。
“是他......都是他......他因为嫉妒我的才华,就故意夸大病情,想要毁掉我的前途......”
几个医务科的人员立刻面色不善地向我围了过来。
我冷冷地看着这对颠倒黑白的狗男女,一句话都懒得说。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从专家组里走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位面色严肃的医院领导。
他冷冷地看着刘嫣开口,“你说他,谎报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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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嫣一愣,显然没认出这个男人是谁。
她依旧嚣张地指着我。
“对!就是他!要不是我临危不乱,这个患者早就死在他手上了!”
中年男人没有理她,而是对旁边的院长说:“张院长,看来贵院的医疗安全规范,有待提高啊。”
院长擦了擦冷汗,连忙介绍道:“刘主任,这位是国家卫健委的专家,本次来我院是进行飞行检查的陈主任。”
“我们这次,是匿名观摩手术。”
刘嫣脸上的血色,在听到“国家卫健委”和“飞行检查”的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主任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他说道:“张院长,这是我见过最不专业的‘教学手术’。这不是一次医疗事故,而是一场未遂的谋杀。”
我这时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将我的麻醉记录平板和那支一直在录音的笔,递给了陈主任。
“报告陈主任,这是我作为主麻醉师,记录的本次手术全部异常事件经过。”
“生命体征参数、用药记录,以及......相关人员在内部频道的对话录音,都在这里。”
我顿了顿,目光越过他,直直地刺向面如死灰的刘嫣。
“另外,我,陆言,正式实名举报外科主任刘嫣、实习医生林峰,在手术中存在多项严重违规操作,罔顾职业道德。拿患者的生命安全为儿戏。”
“并涉嫌在事后,恶意诬陷、嫁祸同事。”
陈主任接过平板,只扫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记录,脸色就变得铁青。
他抬起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他对身后早已待命的医院安保一挥手。
“把他们两个,给我立刻带到办公室控制起来!”
“隔离审查!”
“这间手术室的监控录像、麻醉记录仪、所有人的通讯设备,全部就地封存!”
“任何人不得接触!”
两名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还在发抖的刘嫣和林峰。
林峰当场腿一软,瘫倒在地,发出了杀猪般的哭喊。
“不是我!不关我的事啊!我是被逼的!”
刘嫣则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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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其余医护人员被安排在休息室,等待接受调查。
李医生在路过我身边时,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写满了感激和敬佩。
我知道,我们都成了同一战线的战友。
事件迅速发酵。
医院内部,刘嫣和林峰的家人开始疯狂动用关系。
他们买通了一些自媒体,散播各种谣言。
有的说,事件的起因是“患者突发罕见恶性综合征”和“不可抗力的术中意外”。
有的说,我陆言“精神不稳定,有暴力倾向”,因为和妻子感情破裂,才故意报复。
一时间,网络上众说纷纭。
我对此不闻不问,每天只是平静地配合调查组,一遍又一遍地核对我记录下的数据和录音。
几天后,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我的办公室门外。
刘嫣,她竟然被暂时放出来了。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蓬头垢面,眼窝深陷,再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一进门,她就试图来拉我的手,被我侧身躲过。
她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阿言......”
她叫着我的小名,声音沙哑,充满了刻意营造的悔恨。
“我知道错了,都是我鬼迷心窍,被林峰那个小畜生给骗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还是夫妻,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撤销指控吧,我们回家,好好过日子。”
她开始打感情牌。
她以为我还那个只要她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好的傻瓜。
我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在舞台上拙劣地表演。
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甚至为她死过一次的女人。
我没有说话,只是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沓早就打印好的照片,扔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照片上,是她和林峰在各种场合的亲密合影。
有在医院值班室的床上,有在她那辆红色跑车的副驾上,甚至有在我家楼下的地下车库里。
每一张,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刘嫣的脸色,瞬间从悔恨变成了震惊和煞白。
“你、你调查我?”
“夫妻?”
我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刘嫣,你觉得,我还会信你的鬼话吗?”
她瞳孔猛地一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我没有理会她的震惊,从抽屉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是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我把它推到她面前。
“签字吧。”
“我们婚前有过协议,任何一方因职业道德问题,或个人作风问题,给另一方造成名誉或财产上的重大损失,需净身出户。”
“你觉得,拿患者的性命开玩笑,算不算......重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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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的内容很简单。
刘嫣需要放弃我们名下所有的共同财产。
包括那套我们正在住的,我父母出资大半购买的学区房。
以及她名下的所有存款和理财。
她将一无所有。
刘嫣的呼吸变得粗重,她死死地盯着离婚协议上的条款,像是要把它盯出两个洞来。
那副假惺惺的悔恨面具终于被撕碎,露出了她本来狰狞的面目。
“陆言!你别逼我!”
她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
“你以为你赢定了吗?我告诉你,林峰的舅舅是本市卫生系统的领导!主管医疗纠纷的副局长!”
“这次的事情,他已经压下去了!最后最多就是个操作失当,停职几个月而已!”
“而你!伪造证据,诬告主任!你等着被行业永久封杀吧!”
她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这些东西收回去,去跟调查组说你之前都是胡说八道。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刘嫣,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真像一条疯狗。”
“你说什么?!”她勃然大怒。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刘嫣以为是我的同事,更加有恃无恐。
“怎么?找了帮手?我告诉你,没用的!谁来了都......”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陈主任,带着两名身穿制服的纪检人员,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桌上的照片和离婚协议,最后落在了刘嫣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刘主任,”他的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你好像......对调查结果很自信啊?”
刘嫣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了。
她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主任身后的一名调查员,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转向刘嫣。
“刘主任,在我们正式批捕你之前,有些东西,想请你先过目一下。”
电脑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是手术室黑匣子还原的,带声音的全景录像。
高清的画面中,刘嫣正手把手地教着林峰,如何进行危险操作。
两人嬉笑打闹,言语轻佻。
“老师你好棒啊~”
“那当然,看老师带你玩点刺激的。”
这丑陋的一幕,与录音中监护仪阵阵刺耳的警报,形成了讽刺又惊悚的对比。
“这些,”陈主任指着屏幕,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怎么解释?”
刘嫣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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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不是真的......这是伪造的......”
刘嫣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但那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声音,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
陈主任冷笑一声。
“伪造?这是从手术室数据记录仪里直接提取的,经过了省厅和我们双方技术人员的共同确认。”
“你觉得,谁有本事伪造这个?”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重的炸弹。
“你以为,林峰的舅舅能保住你?”
“我告诉你,因为你们两个的愚蠢行径,我们医院不仅面临卫健委的天价罚单,未来三年的重点学科评定资格也可能被取消!”
“你说的那个副局长,他现在自身难保,已经被纪委带走,正在接受调查!”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你的头上,说你,利用职权,引诱了他那单纯无知的侄子。”
刘嫣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她最大的靠山倒了。
而且,还在第一时间,把她给出卖了。
陈主任说:“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这台手术的观摩室吗?”
“我们和省里的专家,本来是要为你们医院,评定‘国家级重点安全示范医院’的荣誉。”
“现在,这件事情已经成了全国医疗界的年度最大丑闻。”
“你,刘嫣,还有你那位好学生,林峰,你们俩真是出名了。”
刘嫣彻底崩溃了,她抱着头,发出断续的呜咽。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骚动。
林峰被两名工作人员架着,也带到了现场。
他一看到房间里这个阵仗,尤其是看到瘫在地上的刘嫣和屏幕上播放的视频,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陈主任疯狂磕头。
“不关我的事!陈主任!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他哭得涕泗横流,指向刘嫣。
“都是她!都是她逼我的!她说只要我听她的,就能让我提前留院,拿到编制!”
“是她一步步引诱我,给我洗脑,说高风险操作才是锻炼技术,说她会保护我!”
为了自保,他开始疯狂地撕咬刘嫣,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上司胁迫、被情感蒙蔽、无力反抗的无辜青年。
刘嫣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在抱着她撒娇、她一心一意要为之铺路的男人。
她的眼神,从愤怒,到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死寂。
陈主任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纪检人员说:
“人证、物证俱在。”
“带走吧。”
“以‘故意伤害罪’和‘医疗事故罪’,正式向检察院提起公诉。”
9
案件进入了公开听证会阶段。
因为事件影响极其恶劣,社会关注度极高,整个过程,全程网络直播。
法庭上,林峰的表现,堪称影帝级别。
他提交了大量经过精心剪辑和伪造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
在这些证据里,他把自己完美地塑造成了一个被职场霸凌、被上司PUA、无力反抗的清纯受害者。
他声泪俱下地控诉刘嫣,是如何利用主任的职权一步步引诱他、逼迫他。
甚至,在他稍有不从时,就用他的前途和家人的工作来威胁他。
“我只是一个刚出校门,对医学充满幻想的实习生......”
“我不敢反抗她,她是主任,她能决定我的去留......”
“在无影灯下,她说的话,就是命令......”
他的表演,博取了网络上无数人的同情。
舆论一度开始转向,很多人认为他虽然有错,但更多的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主犯刘嫣。
我坐在听证席上,冷眼看着他拙劣的表演。
我没有提交更多的证据。
因为我知道,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
法官转向被告席上的刘嫣。
她从开庭到现在,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林峰,那眼神,空洞得吓人。
“被告人刘嫣,对于林峰提交的证据和证词,你有什么异议?”
所有人都以为,刘嫣会百口莫辩,会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但她却忽然笑了。
“异议?”
她慢慢地抬起头,看向法官。
“我没有异议。”
“我只是......也有一份我的私人证据,想请法庭,和所有关心这件事的网友们,一起看一看。”
她的律师脸色大变,似乎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证据被呈上法庭,通过技术人员的确认后,投放在了法庭中央的大屏幕上。
那是一段来自刘嫣私人手机里的视频。
视频的拍摄地点,是一家温泉酒店的房间里。
镜头有些晃动,显然是偷拍。
视频里,林峰只围着一条浴巾,正像条哈巴狗一样趴在刘嫣身上撒娇。
“那个陆言,一把年纪了,就是个老古董,怎么跟我比啊。”
他的声音,油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你快点跟他离婚嫁给我吧,到时候你当你的外科一把手,我做你的金牌助手,那多威风啊!”
刘嫣的声音传来:“就你心急,这次的手术,我让你主刀最关键的一步,给你制造一点临危不乱的功劳,你留院的事情就稳了。”
林峰亲了她一口,嘿嘿直笑。
“哎哟!那要是出了点小问题怎么办?”
“能有什么问题?出了问题,就推给病人自己,推给麻醉意外,再不行......就推给你那个麻醉师老公嘛,反正他也快到头了。”
视频很长。
还记录了他们如何商量着,在此次手术上制造林峰的功劳,好让他破格留院。
以及,如何计划事后把所有可能发生的问题,都推卸出去。
10
直播弹幕,瞬间爆炸了。
【卧槽!世纪大反转!】
【我吐了,刚才我还同情他,我真是瞎了眼!】
【蛇蝎心肠啊!这男的也太恶毒了吧!】
【PUA?胁迫?这明明是狼狈为奸啊!】
【狗咬狗!一嘴毛!两个都给我进去!】
法庭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被告席上那个瘫软如泥的男人身上。
林峰脸上的血色褪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大屏幕,又看看一脸死寂的刘嫣,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谎言,所有的伪装,都被他最亲密的“老师”,当着全世界的面,撕得粉碎。
刘嫣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一个黑洞。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为了你,毁了我的事业,我的家庭,我的人生......”
“我把所有的一切,都押在了你身上......”
“可你,林峰,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
“你不是喜欢演吗?!啊?!你不是最会装无辜吗?!”
“我今天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她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从被告席上站起来,想要冲向林峰。
“我要杀了你!!”
法警一拥而上,死死地将她按住。
她还在疯狂地挣扎,嘶吼,笑骂,状若疯癫。
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最终,听证会不得不中断。
刘嫣因当庭精神失常,被法警强行带离,直接送往了精神病院,接受强制治疗。
她的人生,以一种最不堪的方式,彻底终结。
而林峰,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审判。
他因故意伤害罪、伪证罪、诽谤罪等多项罪名,被判处重刑。
并被国家卫健委下了红色通报,终身禁入医疗行业。
他的医生梦,他的青云梦,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平静地走出法庭,刺眼的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我终于,亲手将他们钉死在了道德和法律的耻辱柱上。
用他们自己,作为了那颗最关键的钉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低头看去,是院长发来的短信。
发件人署名:张院长。
【陆言同志,鉴于您在本次特大医疗事故中的卓越表现,以及您所展现出的顶级专业素养和责任担当。
经院委会研究决议,破格任命您为本院麻醉科主任,并兼任医院医疗安全委员会副主席。
望您在新的岗位上,继续为我院的医疗安全事业,保驾护航。】
我愣住了。
主任?副主席?
从主麻醉师直接跳到科室主任,这在医院历史上从未有过先例。
我重新读了一遍短信,确认没有看错。
心跳开始加速。
上一世,我被刘嫣和林峰联手毁掉,被行业封杀,最后惨死街头。
这一世,我不仅成功扳倒了他们,还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晋升。
命运的反转来得太突然,我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
“陆言,恭喜你啊!”是李医生的声音,充满了兴奋和敬佩。
“你现在可是咱们医院的传奇人物了!全院都在讨论你呢!”
我走到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下,“什么传奇?”
“你还不知道吗?你那个麻醉记录火了!就是你记录的那个带时间轴和录音的电子版!”
李医生的语速很快,“被卫健委的陈主任当成范本,发到全国医疗系统的工作群里了!”
“专家们都在说你是‘教科书级的风险管控’,建议全国推广呢!”
我打开手机,随便搜了一下。
果然,相关话题已经冲上了热搜。
【#教科书级麻醉师#】
【#这才是真正的生命守护神#】
【#为陆言医生点赞#】
评论区里清一色的赞美:
【太帅了!这才是真正的专业!】
【如果没有他,那个病人就完了】
【给这样的良心医生点赞!】
我关掉手机。
这些赞美声让我有些不适应。
上一世,我救了人,却被污蔑成罪犯。
这一世,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却被捧成了英雄。
世界真是讽刺。
“陆言!”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是李医生和王护士长。
他们快步走过来,脸上挂着久违的笑容。
“听说你要当主任了?”
我点点头。
李医生拍拍我的肩膀,“你配得上这个位置。”
王护士长也说:“那天如果不是你,我们所有人都完了。”
“你们也只是做了该做的。”我站起身。
“不,”李医生摇头,“很多人在那种情况下,会选择明哲保身。”
“但你没有。”
我们并肩走向停车场。
“对了,”王护士长突然想起什么,“刘嫣被送进精神病院了,听说情况很严重。”
“林峰呢?”
“还在看守所,等着判决。”李医生的语气里带着厌恶,“听说他家里还在想办法找关系。”
我没有说话。
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到了停车场,他们上了自己的车,“改天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好。”
我目送他们开车离去,然后坐进自己的车里。
引擎发动的瞬间,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妈?”
“阿言?”母亲的声音有些意外,“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我想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我把升职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阿言,”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妈妈为你骄傲。”
“你爸爸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上一世,父母因为我的“丑闻”而备受指责,最后郁郁而终。
这一世,我要让他们看到儿子的成功。
挂掉电话,我启动车子,驶向回家的路。
路上,我经过了那家温泉酒店。
就是刘嫣和林峰经常幽会的地方。
现在,这里对我来说只是一栋普通的建筑。
没有愤怒,没有痛苦,什么都没有。
我已经彻底放下了。
回到家,我站在阳台上,仰头看向城市的夜空。
万家灯火,如同繁星。
我脱下白大褂,换上了便装。
上一世的血海深仇,这一世的涅槃重生。
我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