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她的指尖在我颤抖的手心,轻轻地敲了三下。
“阿和,别怕。”
“我在。”
现实与回忆在这一刻重叠。
黑暗中,我听到了盛晴急促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那本不是什么失忆后的陌生人。
那是我的盛晴。
是那个曾把我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的盛晴。
“阿晴?阿晴你在哪儿?我好怕!”
不远处传来江泽惊慌失措的哭喊声。
盛晴的身体一下变得僵硬。
滋——
备用电源启动。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宴会厅。
当看清眼前的一幕时,我怔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和盛晴交握的手上。
盛晴方才如梦初醒,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我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似乎还残留着盛晴的温度。
烫得我心口发疼,疼得我想笑。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盛晴,你是不是本就没有失忆?”
盛晴站在人群中,最初的震惊已经褪去,变得神色淡漠。
她静静看着我,没有回答,眼神晦暗难辨。
气氛渐冷,相对无言。
我忽然生出些恍惚。
刚认识盛晴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冷漠。
在美院时,我是落魄少爷,被学费和生活费压得喘不过气,经常在画室到深夜。
而盛晴,是画室里脾气最古怪、却最有才华的助教。
那天画室停电,所有人都走了,只有我为了省电费,借着窗外的路灯还在死磕一张作业。
盛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光线不对,阴影太硬了。”
她突然出声,吓得我手里的笔一抖,在画布上划出一道难看的黑线。
我慌乱地想道歉,她却直接拿过我手里的笔,弯下腰,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
“看着,光是从这边来的。”
那是她第一次教我画画。
后来,我们成了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两只抱团取暖的刺猬。
她知道我没钱吃饭,每天早上都会多带一份早饭,说是“买一送一”。
我知道她为了攒钱买颜料,经常去画墙绘,就把自己打工赚的钱偷偷塞进她的画箱。
大三那年,我因为过度劳累晕倒在画室,醒来时已经在医院。
盛晴守在床边,眼底全是红血丝。
看到我醒来,一向高傲冷淡的女人竟然红了眼眶。
“宋以和,你是不是傻?为了省那几块钱饭钱,命都不要了?”
她一边骂我,一边笨拙地给我削苹果。
最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里面是她卖掉心爱的机车换来的钱。
“拿着。以后你的饭钱、画材钱,我包了。”
“宋以和,我盛晴这辈子没服过谁,但我就服你这股劲儿。以后,我们一起在这个城市扎。”
即使过了很久,我依然记得那天下午,我躺在病床上,心跳如擂鼓。
而那个红了眼的女孩坐在光影里,眉眼温柔,美好得不真实。
“阿晴……”
江泽的哭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他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却不敢去拉盛晴的手,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委屈地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