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下，都像是在砸碎过去的懦弱和屈辱。
小安很懂事，他学着我的样子，用小手费力地拔着那些深蒂固的杂草，小脸憋得通红。
小宁的病刚好，我让她坐在一旁的石头上。
她就乖乖地坐着，用稚嫩的童声给我唱歌。
“妈妈，加油！妈妈，加油！”
她的声音是这片荒芜土地上最动听的旋律。
第三天，我在清理一片灌木丛时，听到了潺潺的水声。
我拨开最后一道藤蔓，眼前豁然开朗。
一股清澈的山泉从石缝里汩汩流出，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潭。
水里有小鱼在游动，水面映着蓝天白云。
这是上天给我的恩赐。
我喜出望外，跪在水潭边，痛痛快快地洗了把脸，泉水清冽甘甜。
我们有水了。
有了水，就有了活下去的一切。
山林是慷慨的。
在我开荒种地的同时，也从它那里获取了最初的食物。
我带着孩子们认识那些外婆教我的野菜，婆婆丁、马齿苋、灰灰菜。
我们还找到了几棵野生的板栗树，虽然果实不大，但炒熟了又香又甜。
小安和小宁第一次吃到我亲手炒的栗子，吃得像两只小花猫。
我把外婆留下的种子小心翼翼地种进了翻好的地里。
每天清晨，我都用木桶去泉边挑水，仔细地浇灌每一棵幼苗。
看着那些种子破土而出，长出嫩绿的叶子，我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我们还需要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
我找来山里的结实木头，用最笨拙的方法，一点点加固了摇摇欲坠的房梁。
又学着外婆的样子，割来大量的茅草，混合着泥土，修补着屋顶的漏洞。
那几天，我浑身都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狼狈不堪。
但当我抬起头，看到那个破洞被堵上，阳光再也无法直接射入时，我觉得自己像个战无不胜的将军。
晚上，是我们最温馨的时光。
我点亮煤油灯，小安和小宁一左一右地依偎在我身边。
我给他们讲外婆告诉我的那些关于草药的故事。
哪种草能治咳嗽，哪种花能泡茶，哪种果子能酿酒。
知识像种子一样，也播撒在了孩子们的心里。
他们不再害怕山里的黑暗和寂静。
小安开始用木头给我做工具，小宁则会把采来的野花在瓦罐里。
这个破败的家，因为我们，一点点有了生机和色彩。
那天，菜地里的第一批青菜终于可以采摘了。
我煮了一锅最简单的野菜粥，里面放了几片嫩绿的菜叶。
没有油，只有一点点盐。
可我们三个人围着小桌子，吃得无比香甜。
小宁喝完一碗，舔了舔嘴唇，满足地说：“妈妈，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小安也重重地点头：“比做的红烧肉还好吃。”
我看着他们俩满足的小脸，鼻子一酸，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我笑了。
这是我离开那个家之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知道，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4.
米缸见了底，盐罐也空了。
我们必须下山一趟。
去集市需要钱，可我身无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