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看着他身边的女子,我的心还是被刺了一下。
那女子,是当朝太傅的千金,顾心月。
而她身上穿着的那件罗裙,裙摆上绣着的流云追月图,正是我独创的“流云针法”。
“我大婚的喜服,还差最后一道收尾工序。”
萧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一丝温度。
“我与心月大婚的喜服,需要失传的金丝羽线来收尾,全天下只有你一人会做。”
他顿了顿,
“三之内,把它做出来。这是你赎罪的一部分。”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金丝羽线,需要极高的腕力和指力,更需要一双灵活稳定、巧劲十足的手。
用十几种特制金线捻合而成。
而我的手筋,早在十年前,就被挑断了。
他要我用一双废手,去赶制金丝羽线。
“阿珏,”顾心月拉了拉他的袖子
“云姑娘的手已经……这样怕是太为难她了。”
“不过,当年云姑娘技艺冠绝天下,想必就算如今,也比寻常绣娘强百倍。阿珏这也是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为过去犯下的错,做些补偿。”
她看着我,笑意盈盈。
“说来也是没办法,这种金丝羽线,普天之下只有云姑娘你会做。为了我和阿珏婚礼的完美,也只能委屈你了。”
萧珏让我用这双连碗都端不稳的废手,去为他的新娘做嫁衣。
我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撕裂。
我引以为傲的天赋,如今成了他羞辱我的最佳工具。
“你们是想死她!”
小草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扫帚,不管不顾地朝萧珏打去。
“她这双手连碗都端不稳了!你们是瞎了吗!”
萧珏身形未动,只是周身的气压瞬间冷了下来。
我怕他盛怒之下伤害小草。
我用尽全身力气,挡在了小草身前。
然后,对着他我深深地拜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用嘶哑到几乎不成声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回答。
“民女……遵命。”
03
小草看着我满是裂口和旧茧的右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芷姐姐,你的手……这要怎么做金丝羽线啊?这本不可能的!”
我用完好的左手抚了抚她的头顶。
“小草,这是将军给我的……赎罪的机会。”
“我不能不做。”
“可是……”
“帮我把那些工具找出来吧。”
我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小草终究还是拗不过我,含着泪,去角落里翻找工具箱。
我将珍贵的云锦在桌上铺开,指尖触及丝滑的布料,恍如隔世。
刚把东西归置好,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萧珏竟去而复返。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来不及藏起的右手上。
那只手疤痕交错,关节扭曲,丑陋得骇人,早已不复当年的纤细白皙。
他蹙起眉头,眼中似有什么闪过。
“十年不见,你过的还不如当年。”
他嗤笑一声。
“你的手竟变得比乞丐还粗糙。”
我猛地将手缩进袖子里。
垂下眼,平静地回答:
“常年做些粗活,让将军见笑了。”
他只是冷哼一声,没再说话,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顾心月的侍女提着一个食盒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