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青色剑影与黑色巨爪同时撕裂空气,一前一后轰然砸落,金丹境的威压与邪魔的毁灭气息撞在一起,整片洼地瞬间被狂暴的灵气乱流填满。地面的碎石瞬间化为齑粉,合抱粗的墓碑被拦腰绞碎,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发烫,两道攻击的中心,足以将固基境修士瞬间碾成肉泥!
“主子小心!”
石敢当目眦欲裂,怒吼着就要起身扑过去,用自己的石躯替林缺挡下这致命一击。可他刚一动,林缺的手就稳稳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像一座山,让他动弹不得。
“别动。”
林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漆黑的眼底映着漫天炸开的灵光,没有半分慌乱。他的左手依旧捏着妖兽骨针,指尖距离石敢当的灵脉节点,始终保持着三寸的距离,没有半分偏移。右手却快得只剩残影,三骨针带着妖兽筋灵线同时甩出,在空中划出三道精准的弧线,分别钉在了身前地面的三个节点上。
“墨影,退左三步,引剑气入阵!”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墨影的身影已经应声而动。她本就迎着攻击冲了上去,弑灵刃上的冰蓝色灵光已经亮到极致,哪怕知道硬接这两道攻击会让神魂彻底重创,也没有半分退缩。听到林缺的指令,她没有半分犹豫,身影瞬间横移三步,弑灵刃轻轻一挑,将劈来的青色剑影,精准地引向了林缺布下的三点阵纹中心。
与此同时,她反手甩出数道影气刃,精准地撞在后方拍来的邪魔巨爪上,将巨爪的轨迹,也硬生生掰向了同一个中心点!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息之间。
两道足以灭固基境修士的恐怖攻击,被精准地引到了三点阵纹的正中心。就在它们即将相撞的瞬间,林缺捏着灵线末端的指尖猛地一收,嘴里吐出一个字:“缝!”
三骨针上的锁灵纹瞬间亮起,妖兽筋灵线在空中织成一张细密的三角网,像一个无形的漩涡,硬生生将两道狂暴的攻击,死死锁在了网中!
青色剑影的毁灭灵气与黑色巨爪的邪魔气息,本就是天生相克的死对头,被强行锁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瞬间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对撞!
“轰——!!!”
震耳欲聋的炸响震得整片乱葬岗都在发抖,狂暴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炸开,地面被硬生生掀掉了三尺厚的土层,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妖兽和青云宗弟子,瞬间被气浪掀飞,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而阵纹中心的林缺三人,却被灵线织成的网稳稳护住,连半分余波都没沾到。
这就是林缺的缝灵术。
它不仅能修补法宝裂痕,疏通灵脉堵塞,更能在瞬息之间,以灵线为桥,以阵纹为锁,缝合狂暴的灵气,引导毁灭的攻击,将必死的局,变成破局的契机。
墨影站在阵边,看着毫发无伤的林缺,冰冷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她见过无数天才,见过无数精妙的术法,却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缝补”这门看似的手艺,玩到这种出神入化的地步。
石敢当更是瞪大了虎目,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看着林缺的背影,看着那只捏着骨针、稳如磐石的手,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跟着这样的主子,就算是死,也值了!
气浪渐渐散去,洼地入口处的李鹤年,脸上的嘲讽与不屑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成针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可能!这是什么邪门术法?!你一个补尘境的废柴,怎么可能接下本座的全力一击?!”他活了上百年,从来没见过这种诡异的术法,不用灵气硬抗,反而用几针和线,就化解了他和邪魔的两道攻击,这简直颠覆了他对修真的认知!
林缺没有理会他的嘶吼,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石敢当的身上,指尖捏着的妖兽骨针,终于停在了他灵脉的第一个节点上。
他看着石敢当通红的虎目,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信任与狂热,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再次问出了那句话:
“石敢当,我能通你的灵脉,能让你这一身天生神力,有处可使。能让你摆脱废物的名头,能让你再也不会被人当成喂妖兽的诱饵。”
“但这条路,九死一生,前面有青云宗的追,有邪魔的虎视眈眈,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我再问你一次,你可愿跟我走?”
石敢当的膛剧烈起伏着,虎目里瞬间蓄满了热泪。十六年了,从他出生起,所有人都把他当怪物、当废物,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从来没有人说过能让他摆脱废物的名头。只有眼前这个比他还小一岁的少年,在绝境里救了他的命,还要给他一条真正能走的修真路。
他猛地低下头,对着林缺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额头砸在坚硬的地面上,磕出了血,声音洪亮如钟,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愿意!”
“主子去哪,我石敢当就去哪!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这条命是您的,这一身骨头也是您的!就算是灵脉尽断,就算是死,我也绝无半分怨言!”
“好。”
林缺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话音未落,他手里的骨针已经精准落下,稳稳刺入了石敢当手腕的灵脉节点!
这一针,快、准、稳,没有半分偏移。针尖带着他的补尘境灵气,还有影玉传来的微弱补天灵光,精准地避开了灵脉的脆弱处,刺入了堵死灵脉的石煞硬块之中。
“呃!”
石敢当浑身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那股剧痛,像是有无数烧红的钢针,顺着灵脉往他的五脏六腑里钻,先天石煞被灵气引动,疯狂反噬,他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痉挛,深灰色的皮肤瞬间涨得通红。
可他死死咬着牙,嘴唇咬出了血,也没有动一下,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他信林缺,就算是疼死,他也绝不会动一下,坏了主子的针。
林缺的眼神无比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里的骨针和石敢当的灵脉。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针接一针,精准地刺入石敢当十二条灵脉的堵塞节点。每一针落下,都会用妖兽筋灵线,在石煞硬块上,缝出一条细密的灵气通道。就像修补断裂的灵纹一样,他不需要打碎坚硬的石煞,只需要给堵塞的灵气,开出一条能走的路。
这是只有他能做到的事。
只有他这双练了三年、磨坏了上百骨针的手,能在比发丝还细的灵脉里,精准地缝出通道;只有他对灵纹、对灵气节点的极致掌控,能避开石煞的反噬,不伤到灵脉分毫。
怀里的影玉,随着他的落针,不断震动着,冰蓝色的灵光顺着他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涌入石敢当的灵脉里。石敢当口那道淡金色的补天纹路,也越来越亮,和影玉的灵光交相辉映,原本坚硬如铁的石煞硬块,在这两道同源的灵光下,竟然开始缓缓软化!
“主子……”石敢当的声音都在发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堵了十六年的灵脉里,有一丝温热的灵气,缓缓流动了起来。那股灵气顺着他刚被缝开的通道,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原本滞涩的身体,瞬间变得无比轻盈,浑身的力量,像沉睡的火山一样,开始缓缓苏醒。
“别分心,稳住心神。”林缺的声音很平静,指尖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最后一针,精准地刺入了他丹田处的核心灵脉节点!
“嗡——!”
一声震得人神魂发麻的嗡鸣,从石敢当的体内爆发出来!
十二道灵脉,同时贯通!
堵了十六年的先天石煞,被彻底打通了通道,丹田内积攒了十几年的灵气,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顺着畅通的灵脉,疯狂流转全身!深灰色的石肤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淡金色纹路,天生石躯的力量,彻底觉醒!
补尘境初期!
补尘境中期!
补尘境后期!
不过一息之间,石敢当的气息,就从补尘境初期,一路暴涨到了补尘境后期圆满,距离固基境,只有一步之遥!
他猛地睁开眼睛,虎目里爆发出惊人的精光,仰天长啸一声,声音像洪钟一样,震得整片洼地都在嗡嗡作响。手里的石锤被他随手一握,淡金色的灵气瞬间包裹住石锤,原本平平无奇的石锤,竟然亮起了灵器级别的灵光!
“多谢主子!!”
石敢当猛地转身,对着林缺再次重重跪下,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重获新生的激动。十六年的废物名头,十六年的憋屈不甘,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是林缺,给了他一条真正的活路。
林缺伸手扶起他,嘴角扯出一抹淡笑:“起来吧,以后,我们并肩作战。”
就在这时,一声暴怒的嘶吼,从洼地入口处炸响:“!本座绝不容你们活着离开这里!”
李鹤年彻底疯了。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被他当成废物的石疙瘩,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林缺几针就打通了灵脉,修为暴涨了两个大境界,这简直是神迹!若是让这两人活着离开黑风壑,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青云宗的心腹大患!
他猛地抬手,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青铜古镜,镜面刻满了青云宗的镇宗灵纹,金丹境的灵气毫无保留地涌入其中。古镜瞬间亮起刺眼的青光,一股远超之前数倍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出来!
这是下品灵宝青云镇魔镜,是他的本命法宝,威力无穷,专门镇压邪祟,哪怕是固基境巅峰的修士,也会被瞬间照得神魂俱裂!
“受死吧!”
李鹤年怒吼着,将青铜古镜对准了三人,镜面的青光已经蓄势待发,一息之内,就会轰然爆发!
石敢当怒吼一声,提着石锤就要冲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替林缺挡下这一击。可他刚动,林缺就再次按住了他的肩膀。
林缺的目光,没有看向暴怒的李鹤年,而是落在了后方的黑色邪魔黑雾里。
刚才石敢当灵脉贯通的瞬间,怀里的影玉震动得前所未有的剧烈,而黑雾深处,竟然也传来了一道同源的震动,还有一道极其微弱的、上古补天术的灵纹波动。
更让他瞳孔骤缩的是,随着青云镇魔镜的青光亮起,黑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一只比之前大了数倍的邪魔巨爪,再次伸了出来,而这一次,巨爪的后面,露出了一双猩红的竖瞳,一股不弱于李鹤年的金丹境邪魔威压,轰然爆发!
前有金丹境本命灵宝蓄势待发,后有金丹境邪魔虎视眈眈,两道足以灭他们的恐怖力量,再次同时锁定了三人。
而这一次,林缺手里的骨针,已经耗尽了大半灵气,墨影的神魂濒临极限,石敢当刚突破,还无法完全掌控暴涨的力量。
真正的死局,再次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