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夕阳落在故宫午门的飞檐上，将冰冷的琉璃瓦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
莫渊站在午门城楼的最高处，周身环绕的金属粒子在血色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寒光。整座紫禁城早已被他改造成了一座无懈可击的钢铁要塞，红墙之下是层层叠叠的合金装甲，护城河被抽，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金属尖刺丛林，连宫殿的金砖之下，都埋着可以瞬间引爆的高爆金属雷。
这里是他的绝对领域，是他为陈敬生守了十几年的阵地，也是陈敬生为他准备的最终坟墓。
“陆寻，我给过你机会。”
莫渊的声音顺着风传下来，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他缓缓抬起手，整座紫禁城瞬间震动起来，无数粗壮的钢筋从红墙下、地砖下、宫殿的梁柱里猛地窜出，如同苏醒的钢铁巨龙，在半空之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的巨网，将陆寻和陆小溪的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城楼之上，数十门由整炮钢重构而成的电磁炮缓缓抬起，炮口闪烁着刺眼的电弧，牢牢锁定了两人的位置。每一门炮，都足以击穿十几米厚的合金钢板，汇聚在一起的火力，足以将整片区域彻底夷为平地。
“哥哥，他的精神力链接越来越强了，整座故宫的金属都和他的意识绑在一起了。”陆小溪紧紧抓着陆寻的胳膊，闭着眼睛快速感知着，“地下实验室里的陈敬生，正在给他传输精神力，他就是陈敬生手里的一把枪，所有的力量都来自于那个绑定的核心！”
陆寻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城楼之上的莫渊，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莫渊，你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吗？你守着的不是你的信仰，是囚禁你的牢笼。你拼尽全力守护的人，从来都只想把你当成用完就扔的养料。”
“闭嘴。”莫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猛地向下一压。
“开火。”
一声令下，数十门电磁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带着极致动能的穿甲弹如同流星般划破天空，朝着陆寻和陆小溪的位置狠狠砸来。半空之中的钢铁巨网也同时收紧，无数金属尖刺如同暴雨般落下，形成了无死角的火力覆盖。
“拆解！穿甲弹动能核心！重构！多维防御矩阵！”
陆寻厉声下达指令，淡蓝色的系统光芒瞬间在身前铺开。无数道透明的能量屏障层层叠叠展开，飞来的穿甲弹在触碰到屏障的瞬间，动能核心被瞬间拆解，速度骤减，最终无力地坠落在地。漫天的金属尖刺也在同一时间崩解成了细碎的金属粉末，被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第一轮攻击，被轻易化解。
莫渊的眉头微微皱起，眼里终于多了一丝认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陆寻的系统能力，是他从未见过的维度，哪怕他掌控着整座城市的金属，也无法在对方身上占到半分便宜。
可他没有丝毫退缩。陈院长是他活着的唯一意义，从8岁那年，父母在边境冲突中去世，是陈敬生把他从孤儿院里带出来，教他知识，给他力量，告诉他神启计划的伟大愿景。他的人生，就是为了帮陈敬生完成这个计划而存在的。
哪怕是死，他也要完成陈院长交代的任务。
莫渊纵身从百米高的城楼上跳了下来，周身的金属粒子瞬间在他脚下凝聚成了一柄巨大的合金长剑。他握着长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陆寻的头顶狠狠劈下。这一剑，调动了整座紫禁城的金属力量，剑刃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了细微的裂痕。
陆寻将陆小溪护在身后，抬手重构出了一柄同样巨大的能量战刀，迎着合金长剑狠狠劈了上去。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了整个紫禁城，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厚重的红墙瞬间被震塌了一片，地面裂开了密密麻麻的沟壑。陆寻踉跄着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而莫渊也被反震的力量得后退了十几米，脚下的地砖寸寸碎裂。
“你的力量，确实很强。”莫渊看着陆寻，眼神冰冷，“可惜，你用错了地方。你不该和陈院长作对，不该阻碍神启计划。”
“神启计划？”陆寻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你口中伟大的神启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陈敬生从来没想过什么人类进化，他只想自己成神，为此，他可以牺牲所有人，包括你。”
他抬手一挥，一道全息投影出现在半空之中，里面是周院长给他的绝密档案，还有从苏清鸢、烈烽那里汇总来的实验数据。
“莫渊，你看看清楚。这是当年神启计划的人员名单，你的父母，莫振邦将军和林溪研究员，本不是死在边境冲突里，是因为他们发现了陈敬生用活人做实验的罪证，想要上报联邦，被陈敬生亲手害死的！”
投影里出现了两张泛黄的照片，是一对穿着军装和研究员制服的年轻夫妻，眉眼间和莫渊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后面是当年的事故调查报告，还有陈敬生篡改记录的铁证，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莫渊的心里。
莫渊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长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捏得发白，眼里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慌乱：“不可能……陈院长说，他们是为了保护联邦机密牺牲的……你在骗我！”
“我骗你？”陆寻的声音陡然提高，投影里的内容再次切换，是莫渊从小到大的实验记录，“那你看看这个！从你8岁进入实验室开始，陈敬生就在你身上做了超过300次基因编辑实验，每一次都在你的身体里埋下了可控的基因炸弹！他剥离你的精神力核心，不是为了让你变得更强，是为了能随时掌控你的生死，在神降计划启动的当天，把你当成容纳所有系统力量的容器，等你榨了价值，就会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江凛、苏清鸢、烈烽，他们的下场你都看到了。他们哪一个不是陈敬生唤醒的？哪一个不是被他用完就扔？你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过是他养的最久、最听话的一条狗而已！”
陆寻的每一句话，都像惊雷一样在莫渊的脑海里炸响。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那些陈敬生偶尔流露出的冰冷，那些实验后身体里无法抑制的剧痛，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真相。
他坚守了十几年的信仰，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不……不是的……”莫渊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里的冰冷被迷茫和痛苦取代，手里的合金长剑也开始不稳，“陈院长不会骗我的……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亲人？”陆寻冷笑一声，再次甩出了一段加密的通讯录音，是烈烽缴获的，陈敬生和副手的对话。
录音里，陈敬生那温和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刻薄：“莫渊？不过是我养的一件工具罢了。等神降计划启动，他就是最好的容器，用完了，处理掉就是了。一条狗而已，还真把我当父亲了？”
录音播放完毕，整个午门前一片死寂，只有风穿过宫殿飞檐的呼啸声。
莫渊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手里的合金长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周身环绕的金属粒子瞬间失控，漫天飞舞，整座紫禁城的钢铁壁垒都跟着剧烈震动起来。
他想起了8岁那年，陈敬生蹲在他面前，温柔地摸着他的头，说以后会照顾他；想起了他第一次成功激活系统能力时，陈敬生笑着夸他是天才；想起了无数个在实验室里熬过的痛苦夜晚，都是靠着“帮陈院长完成计划”这个念头撑过来的。
原来这一切，全都是假的。
他敬若神明的人，是害死他父母的凶手。他坚守了十几年的信仰，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他为之付出一切的人生，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用完就会被随手丢弃。
“不……不可能……”莫渊抱着脑袋，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眼里蓄满了血泪。他的精神力彻底失控，整座紫禁城的金属都跟着疯狂翻涌，红墙坍塌，宫殿摇晃，仿佛世界末。
就在这时，故宫地下三百米的实验室里，突然传来了陈敬生冰冷的声音，顺着精神力链接，清晰地传到了莫渊的脑海里。
“莫渊，你太让我失望了。”
陈敬生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带着毫不掩饰的意：“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真相，那你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启动精神力核心自毁程序，和陆寻同归于尽，算是你最后一点用处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莫渊的口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一股极致的痛苦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的精神力核心正在被强制引爆，体内的基因序列开始崩溃，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寸寸开裂。
“陈敬生……”莫渊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念着这个名字，眼里的迷茫和痛苦，瞬间被滔天的恨意取代。
他终于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十几年的信仰坚守，换来的就是卸磨驴，就是同归于尽的指令。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莫渊猛地抬起头，眼里的冰冷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燃尽一切的疯狂。他不再压制自己失控的精神力，反而将所有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不是朝着陆寻，而是朝着地下三百米的实验室，朝着那绑定了他十几年的精神力链接，狠狠斩了下去！
“陆寻！帮我！”莫渊的声音带着血沫，却无比坚定，“我带你去了陈敬生那个狗东西！我要亲手，了结这一切！”
陆寻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发动了系统能力：“拆解！精神力绑定链接！重构！精神力屏障！”
【叮！消耗精神力42点，拆解成功！精神力核心自毁程序已终止！】
【叮！重构成功！已为目标建立精神力防护屏障！】
淡蓝色的光芒瞬间涌入莫渊的体内，终止了自毁程序，斩断了陈敬生对他的精神力控制。莫渊口的红光渐渐褪去，体内崩溃的基因序列慢慢稳定下来，他踉跄了一下，对着陆寻深深鞠了一躬。
再抬起头时，这个曾经冰冷如钢铁的男人，眼里满是血丝，却无比清醒：“谢谢你。之前是我鬼迷心窍，伤害了无辜的人，等了陈敬生，我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先了陈敬生，再说其他的。”陆寻点了点头，对着他伸出了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一个是融合了母核纯净核心的神级系统持有者，一个是掌控了整座京城金属的S级巅峰强者，曾经的对手，此刻站在了同一阵线。
就在这时，地下实验室里传来了陈敬生暴怒的嘶吼：“莫渊！你这个叛徒！你敢背叛我？！”
“背叛？”莫渊冷笑一声，抬手对着地面狠狠一握，无数合金通道瞬间从地下升起，直通三百米深的实验室，“陈敬生，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今天，我就亲手，把你欠我的，欠我父母的，欠这个世界的，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陆寻转头看向身边的陆小溪，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溪，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去去就回。”
“不。”陆小溪摇了摇头，握紧了手里的双枪，眼里满是坚定，“我要和你们一起去。陈敬生的实验室里，一定还有很多陷阱，我能感知到危险，能帮到你们。我们说好了，要一起面对的。”
陆寻看着妹妹眼里的光，最终笑了笑，点了点头。
三人并肩站在通往地下实验室的合金通道前，通道的尽头，是陈敬生的老巢，是神启计划的发源地，也是这场持续了十几年的灾难，最终的决战之地。
莫渊走在最前面，周身的金属粒子缓缓涌动，为两人清开了所有的障碍。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迷茫，只剩下了决绝的意。
通道深处，陈敬生的笑声再次传来，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好！好得很！既然你们都急着送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神降计划已经准备就绪，今天，就让你们成为我成神的第一份祭品！”
通道的尽头，刺眼的白光亮起，无数的系统能量波动疯狂翻涌。
终局之战，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