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王春秀哭得声泪俱下，指着我的鼻子控诉。
“城里人看不起我们陈老师，嫌陈老师没本事，还要着陈老师抛弃我们孤儿寡母啊！”
“这子没法过了！”
院子外很快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对着我指指点点。
陈序一看这架势，瞬间又找回了底气。
他立刻上前扶起哭得摇摇欲坠的王春秀，对着村民们大声疾呼：
“大家快来评评理！”
“这个女人，她嫌贫爱富，看不起我们支教老师，更看不起咱们朴实的农村人！”
“现在她还要告我，要毁了我的前途！”
那几个泼妇冲上来推搡我。
“妹子，做人要讲良心啊！”
“春秀这么苦的命，陈老师是多好的人，你就放过他们吧！”
“赶紧滚出我们村！我们不欢迎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
我站在人群中央，面对着千夫所指，却异常的冷静。
我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目光越过一张张看热闹的脸，落在了角落里那个默默抽着旱烟的老汉身上。
他就是昨晚收了我两千块钱的房东大叔。
接收到我的目光，他心领神会。
我提高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的吵闹。
“大家先别激动。”
“我只想问问，这位王春秀嫂子，命真的这么苦吗？”
我转向那位大叔，提高了音量。
“大叔，您是村里的老人了，您最有发言权。”
“您给大家伙儿说说，我们这位伟大的陈老师，是王春秀嫂子的第几个‘真爱’了？”
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王春秀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血色褪尽，惊恐地看向那位大叔。
大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他将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清了清嗓子，才慢悠悠地开口。
“咳咳，这个嘛……要说起来，话就长了。”
“去年的李老师，教音乐的，人长得白净，帮春秀家买了大彩电和洗衣机。”
“前年的张事，从县里下来扶贫的，给春秀家送米送面送油，还说要资助她娃上大学。”
“还有大前年……”
大叔掰着手指头，一脸认真地数着。
“算上咱们这个陈老师，不多不少，正好第四个了吧。”
“轰——”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原来，这在村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大家不过是看破不说破，乐得看这些外来的“大户”被一个寡妇耍得团团转。
陈序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二净。
他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王春秀。
“什么李老师？什么张事？春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春秀彻底慌了神，语无伦次地辩解。
“不！不是的！陈老师你别听他胡说！”
“他们……他们就是看我可怜，顺手帮我一把而已！我们是清白的！”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指向那位大叔。
“他！是他！他家之前跟我家因为宅基地的事情闹过矛盾，他对我怀恨在心，故意污蔑我！大家不要信他！”
“哦？是吗？”
我冷笑一声，从容地拿出手机，找到一段视频，按下了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