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了捏眉心，她倒是忘了在大妈知识储备中，本就没“本科率”这个认知。
只好换个问法：“就，这学校每年考上大学的人多少啊？”
“哦呦，那可不少嘞。”
“不少是多少？”
“得有这个数！”说着，大妈伸出两手指头来。
“二，二百多个？”要是每年差不多有二百多人考上大学，那这学校还真不错了。
“哪儿啊！二十多个，想什么呢，这一届学生统共也不过三四百的，怎么可能考上那么多大学生！”
向之南一时凝噎。
原来一个高中每年能考上二十多个大学生就已经很厉害了，而且每年的学生拢共也就那么点人数。
她在心中估摸算了下，照这么来看，那这县一中的升学率还算不错的了。
向之南摸着下巴，对面大妈瞧了，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刚想问呢，就听面前小丫头来了句：“大妈，这学校一年的复读费多少啊？”
“啊？”大妈给自己停下给自己扇风的动作。
只见面前的小姑娘虽说大着肚子，但是姣好的面容却还露出几分天真，有些不谙世事的模样。
向之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我吧，其实还想继续读书来着。”
“想读书？”
这大妈也愣是没想到，面前这小姑娘是存了这心思。
不由“嘿”了一声：“这倒是怪了哈，你这都快当妈了，竟然还想着继续读书呢！”
被她这么一说，向之南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抿了下嘴：“这不是为自己着想嘛，想着以后能有个好点的发展。”
“好发展？”这大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用手里的扇子拍了拍桌子，像是提醒般，对向之南道：“小姑娘哦，不是婶子没提醒你的，你这都有孩子了，那以后八成都得围着锅碗瓢盆转喽，哪儿还谈什么发展呦。”
她这话，却是让向之南不知该怎么回答。
低下头，摸着自己的肚子。
确实，不说在这九十年代了，就是在二十年后，这女人一旦是生了孩子，那基本上都得围着灶台转了，哪儿还有自己的事业。
不过……
她深吸一口气，笑了笑，冲面前的大妈道：“我相信我可以的。”
面前的女孩说这话时眼神异常的坚定，大妈活了这么多年，却是没见过。
不由愣了下，随即点了点头。
向之南以为她这是对自己态度的肯定，然后却听到她问了句：“你这小姑娘，既然这么想读书，那当时咋还怀上这娃的？是不是早恋结婚之后，才知道这柴米油盐的生活不容易，又想着回来读书的？”
这么一问，直接给向之南搞得沉默了。
她想说不是，但是转念一想，又似乎无法反驳。
毕竟现在她是林南，而林南，确实是半途辍学，回家结婚生孩子去了。
那么她现在如果又想读书的话，八成就是后悔了，而后悔的原因，就是因为体验到了婚姻的不易。
向之南将这逻辑关系理了下，然后重重点了点头，连带着还扮演上几分委屈来：
“大妈，实不相瞒，我现在是真后悔，当初没有好好读书。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了，才想着……”
说着说着，向之南还入起戏来，用手抹了抹眼泪。
这让对面的大妈看了，不禁感到心疼。
毕竟面前这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关键是还特别漂亮，她敢说，这小姑娘的颜值，放眼整个小县城来看，那也是顶尖的了。
要是能安安稳稳读书考大学，以后到了大城市，再有这美貌加持，未来不说大富大贵的，那好子肯定是少不了她的了。
只可惜……
“哎——！”大妈沉沉叹了口气，即便是心中可惜，却还是跟向之南说了句实话：
“小丫头啊，不是婶子打击你，你这后悔想读书这件事啊，有点不现实。你看啊，这孩子生了以后，你那婆家丈夫，还能让你再出来读书上学？”
大妈心疼归心疼，但作为过来人，她还是想劝向之南认清现实。
可谁知，当她问完这话，面前的小姑娘撇了下嘴来了句：
“我不管，反正我是要继续读书的。至于孩子嘛，丢给他爸带就行，反正到最后我肯定是要离婚的。”
“离婚？”
这大妈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一样，嘴巴张得有鸡蛋大：“哎呦，你这丫头，可别乱说啊。我看你这刚结婚不久，哪有就要离婚的？难不成是你婆家对你不好？还说是你男人对你不好？”
一连串问了好几句，向之南也顺坡下驴，又开始表演起来：
“哎，是啊，我那男人，天天动不动打我，我实在是没法儿跟他过下去了。”
“什么，还打你？”大妈又是一惊：“离，这指定得离了！你俩这结婚才多长时间啊，而且你这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他就打你！丫头啊，婶子支持你，这婚迟早得离！”
短短几分钟，向之南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名新婚不久就惨遭家暴的孕妇。
让面前的大妈不禁心生怜悯，还劝她想开点，以后这子还长着呢~
也不再啰嗦说她生完孩子还读书不切实际了，只是一味劝她：
“想开点，等孩子生下来后，你再回来读书，到时候去了大城市就别回来了，让你家那个死男人后悔去吧！”
“嗯。”向之南点了点头，还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
与此同时，另一边。
正在桌子前对着账本的苏寒打了个喷嚏，而且还一连好几个。
他这动静不小，惹得对面的李强探头过来：“寒哥，什么情况，是不是有人在背后骂你啊？”
当他问完这句，就接受到了来自苏寒的一记凌厉眼刀。
李强不由瑟缩了下脑袋，双手举起，嘿嘿一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苏寒不去理会他，只是低头继续看着面前的账本。
李强原本是在不远处沙发上坐着，看着电视。
此刻也一屁股挪到了他面前，吊儿郎当坐在椅子上：“寒哥，这个月账没什么差错吧？”
苏寒将面前的账本一合，“嗯”了一声，然后熟练从口袋里掏出烟来。
打火机声音响起，他深深过肺吸了一口，吐出一阵烟圈来。
整个人身子往后一仰，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数没错，就是还有好几单的账，还没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