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苏晚和林晓按照约定，来到了那位中年男人的家。
男人姓王，叫王建国，45岁，在一家国企当中层，住在老街附近的一栋老式居民楼里。
“两位，请进。”王建国开门，脸上写满疲惫，“麻烦你们了……”
“不客气。”苏晚走进屋，环顾四周。
这是一套80年代的老房子，两室一厅，装修简单但收拾得很净。
客厅的墙上挂着几张照片——
都是王建国和虎斑猫“老虎”的合影。
有老虎趴在他肩膀上的、有老虎窝在他怀里的、还有老虎傲娇地别过脸的……
“老虎陪了您多久？”苏晚问。
“十年。”王建国叹了口气，“从它两个月大的时候，我就把它捡回来了……这些年，它就像我的家人……”
“您有家人吗？”林晓好奇地问。
“没有……”王建国摇头，“我一直单身……老虎就是我唯一的陪伴……”
苏晚听到这里，心里一酸。
十年啊……
对一个孤独的中年人来说，宠物的陪伴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王先生，您说老虎失踪前总盯着窗外看，还半夜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苏晚问。
“大概……一周前。”王建国回忆着，“那天晚上，我下班回来，发现老虎一直蹲在窗台上，盯着对面那栋楼……眼神特别奇怪……”
“奇怪？”
“对……”王建国皱眉，“怎么说呢……就好像……它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苏晚和林晓对视一眼。
“然后呢？”
“然后……”王建国继续说，“接下来几天，老虎每天晚上都会叫，叫得特别凄厉……我从来没听过它这样叫……”
“您有没有去窗外看看？”林晓问。
“看了……”王建国摇头，“但什么都没有……就是对面那栋老楼，灯都是黑的……”
苏晚走到窗边，往外看——
对面确实是一栋老式居民楼，看起来已经荒废了，窗户都钉着木板。
“那栋楼……住人吗？”苏晚问。
“不住了。”王建国说，“听说十年前出过事……后来就空了……”
“出过事？”苏晚眉头一皱，“什么事？”
“这个……”王建国犹豫了一下，“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有人……跳楼了……”
“跳楼？！”林晓惊了，“……这也太瘆人了吧……”
“所以……”王建国叹了口气，“我怀疑老虎是不是……看到了什么……然后……吓跑了……”
苏晚沉默了几秒。
如果是普通的宠物失踪，她可能不会多想……
但老虎失踪前的异常反应，加上对面楼的“跳楼事件”……
这事儿……不简单。
“王先生，老虎失踪那天，您在家吗？”苏晚问。
“在……”王建国点头，“那天是周六，我在家休息……下午三点多，我去厨房做饭，等我回来……老虎就不见了……”
“窗户开着吗？”
“开着……”王建国懊恼地说，“我以为它只是在窗台上晒太阳……没想到……它跑了……”
“您有没有在附近找过？”
“找了！”王建国急切地说，“我把整个小区都找遍了……还贴了寻猫启事……但一点消息都没有……”
苏晚皱了皱眉。
如果老虎真的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走的……
那它现在很可能在对面那栋楼里。
“王先生。”苏晚看着他，“我想去对面那栋楼看看……可以吗？”
“啊？”王建国愣了一下，“那栋楼……已经荒废了……而且听说……”
“听说什么？”
“听说……闹鬼……”王建国小声说。
林晓：“……”
苏晚：“……”
好家伙，剧本又升级了。
“王先生。”苏晚淡定地说，“我不信鬼神……但我信老虎一定有它的理由。”
“那……好吧……”王建国犹豫了一下，“我陪你们去……”
—
下午两点。
对面那栋废弃老楼。
楼门口被一条铁链锁着，门上贴着“危房，禁止入内”的红色告示。
“这楼……真的能进去吗？”林晓有点怂了。
“能。”苏晚掏出一把小铁丝，三下五除二把锁撬开了。
“……老板你还会开锁？”林晓惊了。
“小时候经常被锁在家里……自学的。”苏晚云淡风轻地说。
王建国：“……”
林晓：“……”
好家伙，这技能树点得有点野啊。
三人推开门，走进楼里——
楼道里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味道。
墙上的瓷砖大部分脱落，地上堆满了垃圾和碎玻璃。
“这楼……真的荒废十年了？”林晓小声问。
“应该是……”王建国点头，“听说当年跳楼的人……就住在五楼……”
“五楼？”苏晚停下脚步，“那我们直接去五楼。”
“啊？”林晓咽了口口水，“真……真去啊……”
“废话。”苏晚白了她一眼，“不然来嘛？旅游啊？”
“可是……万一……”林晓结结巴巴，“万一真有鬼怎么办……”
“有鬼更好。”苏晚笑了笑，“我正好问问它，有没有看到老虎。”
林晓：“……”
老板你是认真的吗？
三人沿着楼梯往上走——
一楼、二楼、三楼……
越往上，光线越暗，空气越阴冷。
到了五楼，苏晚停下脚步。
楼道里只有两扇门——
左边的门上写着“501”，右边的门上写着“502”。
“王先生，那个人……住哪间？”苏晚问。
“502……”王建国小声说。
苏晚走到502门前，伸手推了推——
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走。”苏晚直接走了进去。
林晓和王建国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
502室内。
屋里一片狼藉。
家具东倒西歪，墙上的壁纸大部分脱落，地上堆满了灰尘和碎纸片。
“这里……就是当年出事的地方……”王建国声音有点颤抖。
苏晚环顾四周，忽然发现——
客厅的窗户是开着的。
而窗台上，有一串新鲜的猫爪印。
“看。”苏晚指着窗台，“老虎来过这里。”
“真的？”王建国激动地冲过去，“老虎！老虎你在哪？”
“别急。”苏晚拦住他，“先别乱喊……我们慢慢找。”
她仔细观察猫爪印的方向——
爪印从窗台延伸到地面，然后……消失在卧室门口。
“它进卧室了。”苏晚走到卧室门前，轻轻推开门。
卧室里更加阴暗。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透进来。
苏晚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房间——
只见房间角落里，蜷缩着一只虎斑猫。
正是老虎。
“老虎！”王建国惊喜地喊道，想冲过去。
“等等！”苏晚拦住他。
因为她发现——
老虎的眼神，非常不对劲。
它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僵硬，眼睛死死盯着床底……
仿佛……在盯着什么东西。
苏晚慢慢走过去，蹲下来，顺着老虎的视线往床底看——
床底……
有一具骸骨。
“！！！”林晓尖叫出声。
王建国也吓得后退几步：“这……这是……”
苏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仔细观察骸骨——
骸骨已经完全风化，看起来……应该死了很久了。
而骸骨旁边，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
苏晚伸手把纸条拿出来，展开——
上面写着几行字：
“对不起……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我没有她……但没人相信我……”
“如果有一天……有人看到这张纸条……”
“请帮我……找到真相……”
苏晚看完，心里一震。
这是……遗书？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建国结结巴巴。
“如果我没猜错……”苏晚沉声说，“十年前那个’跳楼’的人……本没跳楼……而是死在了这里……”
“啊？”林晓懵了，“可是……外面不是说他跳楼了吗？”
“说是一回事，真相是另一回事。”苏晚指着骸骨，“你看他的位置……藏在床底……明显是有人故意隐藏尸体……”
“那……那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王建国问。
“这个……”苏晚看着遗书，“得问老虎了。”
她转头看向蜷缩在角落的老虎——
老虎依然死死盯着骸骨，眼神中……带着一丝悲伤。
苏晚心里一动。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虽然老虎还活着，但她能感受到……
这只猫的情绪，非常复杂。
愤怒、悲伤、恐惧……
还有……深深的执念。
“老虎……”苏晚轻声说，“你是不是……认识这个人？”
老虎忽然抬起头，看向苏晚。
它的眼神，仿佛在说——
“对……我认识他……”
“他是我的第一个主人……”
苏晚心里一震。
第一个主人？
“王先生……”苏晚转头看向王建国，“您十年前捡到老虎的时候……它多大？”
“两个月……”王建国回忆着，“当时它瘦得皮包骨头……我在垃圾桶旁边捡到它的……”
“垃圾桶……”苏晚皱眉，“那它之前应该有主人……”
“对……”王建国点头，“我当时也奇怪……这么小的猫……怎么会被丢在垃圾桶旁边……”
苏晚沉默了几秒。
她看着老虎，忽然明白了——
老虎这一周的异常反应……
不是因为看到了鬼……
而是因为……它“闻”到了第一个主人的气息。
它想回来……
找到真相。
“林晓。”苏晚站起来，“报警。”
“啊？”林晓愣了一下，“报警？”
“对。”苏晚看着骸骨，“这里有命案……必须报警。”
“好……好的……”林晓颤抖着掏出手机。
—
两小时后。
警察到场。
502室被拉起了警戒线，法医开始检查骸骨。
苏晚、林晓和王建国在楼下接受询问。
“你们是怎么发现尸体的？”一名年轻警察问。
“我们在找猫……”苏晚如实回答，“然后猫把我们带到了那里……”
“猫？”警察愣了一下。
“对。”苏晚指了指王建国怀里的老虎，“就是它。”
老虎窝在王建国怀里，眼神依然有些呆滞。
警察看了看老虎，又看了看苏晚，表情有点复杂：“……行吧，你们先回去，有需要会再联系你们。”
“好的。”苏晚点头。
三人离开现场，走在回去的路上。
“老板……”林晓小声问，“你说……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啊……”
“不知道。”苏晚摇头，“但从遗书来看……他应该是被冤枉了……”
“被冤枉？”
“对。”苏晚看着远处的夕阳，“他说’我没有她’……说明有人指控他了人……但他不承认……”
“那……那他为什么会死在床底……”林晓越想越瘆得慌。
“这个……”苏晚沉默了几秒，“也许……是自……也许……是被人人灭口……”
“……”林晓打了个寒颤，“这剧情也太了吧……”
王建国抱着老虎，忽然开口：“苏小姐……老虎它……是不是一直记得那个人……”
“应该是。”苏晚点头，“猫的记忆力很强……尤其是对第一个主人……”
“那它……”王建国看着老虎，“这一周……一直在找他吗……”
“对。”苏晚叹了口气，“它可能是感应到了什么……所以才想回去……”
王建国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老虎，眼眶有点红：“老虎……你……你是个好孩子……”
老虎“喵”了一声，把头埋进王建国的怀里。
—
晚上。
晚晚宠物殡葬屋。
苏晚坐在店里，翻看着手机上的新闻——
【青云市老街惊现十年前失踪人员遗骸，警方正在调查中】
“唉……”苏晚叹了口气。
林晓端着两杯茶走过来：“老板，喝点热的压压惊……”
“谢了。”苏晚接过茶，喝了一口。
“老板……”林晓坐下，“你说……那个人的真相……能查出来吗？”
“能。”苏晚肯定地说，“既然他留下了遗书……说明他想让真相大白……”
“那……老虎呢？”林晓问，“它会不会……一直惦记着那个人……”
“会。”苏晚看着窗外，“但……这也是它的宿命……”
“宿命……”林晓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
苏晚的手机响了。
是王建国发来的消息：
【苏小姐，老虎今晚终于安稳睡了……谢谢你……】
苏晚看着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她回复：
【不客气，好好照顾它。】
发送完，她放下手机，喝了口茶。
“老板。”林晓忽然问，“你说……如果有一天……老虎死了……它的灵魂……会去找那个人吗？”
苏晚沉默了几秒。
“会吧……”她轻声说，“毕竟……那是它的第一个主人……”
林晓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坐在店里，静静地喝着茶。
窗外，夜色渐深。
而老虎的故事……
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