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盯着那截露出来的红色狗绳，脑海里那个微弱的灵魂声音越来越清晰。
【小姐姐……我叫豆豆……我好冷……我不想死……】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苏红还在地上卖力表演“我侄女不孝”连续剧，周围邻居看热闹的劲头也越来越足，甚至有人开始掏出手机拍视频。
“行，拍吧。”苏晚忽然冷笑一声，抬眼看向人群，“今天这事儿，咱们就明明白白说清楚。谁是非不分，谁血口喷人，一会儿见分晓。”
她越过还在地上嚎的苏红，直接弯腰，一把抓住了那个脏兮兮的帆布包。
“你什么！放手！”苏红瞬间从“悲痛欲绝”切换到“恼羞成怒”，以一个与她体型不符的速度从地上弹起来，伸手就要抢包。
苏晚侧身一闪，动作利落得像练过。
她拉开拉链，把包里的东西倒在了地上。
几皱巴巴的塑料袋、一把沾着泥土的铁锹、一卷红色的狗绳，还有……
一只沾满泥污、已经僵硬的小狗尸体。
是只串串，看体型应该还没断多久，毛发湿漉漉的，身上有明显的勒痕和淤青。
围观群众“哗”地一声，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我去！这……这是狗？”
“怎么回事啊？这狗怎么在她包里？”
“天哪，好可怜，这小狗怎么死成这样……”
苏红的脸，瞬间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跟开了染坊似的。
她张嘴想辩解，却被苏晚冰冷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苏红，你胆子不小啊。”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光天化，虐宠物，尸体还没来得及处理，就跑来我这儿撒泼？怎么，觉得我好欺负？”
“我……我没有！”苏红色厉内荏地吼道，“这狗……这狗是流浪狗！我看它在我家门口乱叫，就……就教训了一下！又不是别人家的，死了就死了，碍你什么事！”
“流浪狗就不是命了？”苏晚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虐待动物不犯法是吧？《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保护法》第三十九条，虐待动物致死，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或者拘役！你这勒痕、淤青，还有这铁锹，证据确凿，够判了吧？”
其实这法条苏晚是临时百度的，但气势这块，必须拿捏死死的。
苏红被她这番话砸得脸色惨白，周围邻居的目光也从“看笑话”变成了“看”。
“虐狗？这也太恶毒了吧……”
“我以前还觉得苏晚这丫头怪，现在看来，怪的是这个姑妈吧？”
“赶紧报警！这种人就该抓起来！”
眼看风向逆转，苏红慌了，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诉：“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这狗半夜老叫，吵得我睡不着觉，我就想吓唬吓唬它，谁知道它这么不禁吓……再说了，这又不是宠物狗，就一野狗，值得你们这么上纲上线吗？”
“值得。”
苏晚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然后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小狗冰冷的尸体。
脑海里，那个微弱的灵魂光团，颤颤巍巍地飘了出来。
【小姐姐……我不是野狗……我有主人的……我是从货车上摔下来的……我好害怕……找不到回家的路……那个坏女人，用绳子勒我……用铁锹打我……好痛……】
苏晚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怒火，抬头看向苏红，一字一句道：“它不是野狗，它有主人。它是在运输途中意外走失的，你不仅不救它，还把它活活虐死。苏红，你还是人吗？”
苏红被她这句“还是人吗”砸得哑口无言，只能梗着脖子强辩：“你……你怎么知道它有主人？你又不是狗，你能听懂狗说话？”
“对，我能。”
苏晚站起身，目光如炬，“因为我能听见它的灵魂。它告诉我，它的主人是个小女孩，家住青云市北郊的向阳村，小女孩给它起名叫豆豆，它最喜欢吃的是肉包子，最喜欢玩的玩具是一只黄色的小鸭子。”
这番话一出，全场寂静。
有人觉得她在胡扯，有人半信半疑，还有人小声嘀咕“这丫头该不会真有阴阳眼吧”。
苏晚没理会这些议论，直接掏出手机，搜索“青云市北郊向阳村寻狗启事”。
翻了不到三页，一条发布于三天前的寻狗信息跳了出来。
照片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抱着一只小土狗，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文字说明：【我家豆豆走丢了，它是在去宠物医院的路上从货车上摔下来的，脖子上有红色项圈，如果有人看到，请联系我，酬谢5000元！豆豆，等你回家！】
苏晚把手机屏幕怼到苏红脸上，声音冷得能结冰：“看清楚了吗？人家小女孩找了三天，你却把它的狗活活弄死了。5000块酬金你是拿不到了，但牢饭，管够。”
苏红的脸，彻底垮了。
她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苏晚没再看她，而是拨通了寻狗启事上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声音：“喂……请问你找到豆豆了吗？”
苏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点：“小朋友，我是晚晚宠物殡葬屋的老板，我……找到豆豆了。但是它……它受了伤，已经去喵星了。对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豆豆……豆豆……呜呜呜……”
苏晚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哽咽着说：“别哭，豆豆很勇敢，它最后的遗愿，是想再见你一面。你……愿意来我这里，送它最后一程吗？”
一个小时后。
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停在了店门口，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的小女孩，还有一对面容憔悴的夫妻。
小女孩叫向阳阳，今年8岁，豆豆是她六岁生时，爸爸从街边捡回来的流浪狗。
这三年里，豆豆就是她最好的朋友。
看到豆豆的尸体时，小女孩直接扑了上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豆豆……对不起……都怪我……是我没看好你……呜呜呜……”
她的父母也红了眼眶，默默站在一旁。
苏晚轻轻拍着小女孩的背，温声道：“阳阳，豆豆不怪你。它说，它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遇见了你。它还说，它想请你帮它一个忙。”
小女孩泪眼婆娑地抬起头：“什么……什么忙？”
“它想让你，以后也要开开心心的，不要因为它太难过。它还想让你，如果以后再遇到流浪的小动物，能不能像对它一样，给它们一点温暖。”
这是豆豆灵魂的原话。
小女孩使劲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答应你……豆豆……我答应你……”
苏晚亲手为豆豆做了一场小小的告别仪式。
她用温水擦净了它身上的泥污，为它梳理好毛发，还在它身边放了一只新买的黄色小鸭子玩具。
火化时，阳阳一直握着豆豆的小爪子，直到最后一刻。
豆豆的灵魂，在火光中慢慢升腾，它回头看了一眼阳阳，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空中。
【谢谢你，小姐姐……也谢谢你,阳阳……我要去找妈妈了……再见……】
遗愿完成。
苏晚把豆豆的骨灰装进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里，递给阳阳。
“它会一直陪着你的。”
阳阳紧紧抱着骨灰盒,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姐姐……”
她的父母掏出5000块现金，执意要给苏晚，说这是寻狗启事上承诺的酬谢。
苏晚推了回去：“这钱你们留着，给阳阳交学费。我这儿，不收这种钱。”
最后，她只收了500块基础服务费。
送走阳阳一家，天已经黑了。
苏晚回到店里,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像散了架。
这一天，太他妈累了。
身体累，心更累。
但门口围观的邻居们,看她的眼神，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
有人小声说：“这丫头……人不错啊……”
“刚才那场面，我都看哭了……”
“苏红那个毒妇，活该被抓！”
没错，苏红已经被闻讯赶来的警察带走了。
虐待动物致死，证据确凿，再加上苏晚提供的寻狗启事和小女孩的证词，这案子板上钉钉。
更的是，警方在苏红家搜出了不止一具宠物尸体——她这人，就是个变态虐待狂。
这下,全小区的人都炸了。
“我家猫上个月失踪,该不会……”
“我就说我家狗怎么莫名其妙就不见了！”
“太恶心了！这种人就该一辈子关起来！”
苏红这次，是真的社死了。
而“晚晚宠物殡葬屋”，反而因为这件事，小小地火了一把。
不少邻居开始主动来搭话，甚至有人专门绕过来,竖起大拇指：“小苏啊，得漂亮！”
当天晚上。
苏晚躺在床上，刷着手机。
小区业主群里,已经有人把今天的事发成了长文，转发到了本地论坛和短视频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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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清一色的：
“这老板小姐姐也太飒了吧！”
“能听见宠物灵魂？这设定我爱了！”
“在青云市的家人们，求地址！我家猫去世了，也想找她！”
“已关注，已收藏，已分享！”
苏晚看着这些评论，嘴角微微上扬。
流量，来了。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夜空,喃喃自语：“，你看到了吗？我……做到了。”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