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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英语四级模拟卷上的阅读理解像一群乱窜的蝌蚪,陈砚盯着“abandon”这个单词看了三分钟,还是没想起它的意思。镇魂木被他压在试卷底下,温热的触感透过纸张传来,像是在嘲笑他的记忆力。

“放弃。”苏小哲叼着棒棒糖,从他身后探出头,笔尖点在单词上,“这个词我昨天刚背过,周老头说考纲里必出。”

陈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你确定执灯司会等我考完四级再动手?”

“他们敢不等?”苏小哲晃了晃手里的破界弹,金属外壳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周老头在南河布了‘天罗阵’,只要影主敢现身,保证他有来无回。”

话虽如此,陈砚还是觉得心里发沉。镇魂木这两天总在夜里发烫,有时还会浮现出模糊的画面——灰蒙蒙的钢厂废墟,生锈的传送带上传送着黑色的人影,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铁门,门后隐约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

这是幻境的前兆。镇魂木在提前预警。

“对了,醒魂砂试过了吗?”陈砚想起苏小哲给的锦囊。

“试过了,昨晚在院里的老槐树下。”苏小哲剥开另一棒棒糖,“撒在镇魂木上会冒红光,持续半个时辰,幻境里应该够用了。不过有个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会让你闻到最恐惧的味道。”苏小哲的表情有点古怪,“我试的时候,闻到了我姐烧焦的衣服味……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陈砚的指尖顿了顿。他最恐惧的味道是什么?是燃烧宫殿的焦糊味?还是忘川河的腥臭味?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张婶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走进来,看见桌上的试卷,笑着说:“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容易,还要学这些洋文。我家那小子当年考四级,把头发都熬白了。”

她把草莓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苏小哲身上时,突然愣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恍惚:“这孩子……眉眼真像我家阿花。”

陈砚心里一动。张婶的猫阿花是三花猫,左眼上方有块黑色的毛斑,位置正好和苏小哲眼角的痣重合。

“张婶,你家阿花找到了?”苏小哲拿起一颗草莓。

“没呢。”张婶叹了口气,“不过昨晚梦见它了,说在南边的钢厂里待着,那里有好多小鱼。”

南河旧钢厂。

陈砚和苏小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张婶的梦绝不是巧合,是执灯司在用“界”的煞气影响普通人,传递信息——或者说,是在示威。

“张婶,以后做了奇怪的梦别当真。”陈砚拿起一颗草莓,“说不定是白天想多了。”

“也是。”张婶笑了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对了小陈,李姐说她儿子在南河上班,让你这次去顺便给带点特产,她在你桌上放了个包裹。”

陈砚看向桌角,果然有个棕色的纸包,用麻绳捆着,上面贴着张字条:“给小宝的酱鸭,南河钢铁厂三号门收发室。”

李姐的儿子在南河钢铁厂?他以前从没听李姐提起过。

苏小哲拿起纸包掂量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有点沉,不像只酱鸭。”

“拆开看看?”陈砚问道。

“别。”苏小哲摇摇头,“万一是执灯司设的陷阱,碰了会触发煞气。等去了南河再说,反正也要去三号门。”

陈砚点点头,把纸包放到一边。他摸了摸镇魂木,木板微微发烫,却没有发出警示的红光——说明包裹里没有直接的危险,更像是个需要验证的“线索”。

接下来的两天,陈砚一边啃英语单词,一边和苏小哲研究南河旧钢厂的地图。旧钢厂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占地广阔,废弃后被分割成十几个区域,最危险的是三号高炉区,上次界核碎片爆炸就在那里,煞气浓度是其他地方的三倍。

“影主大概率会在高炉区设幻境。”苏小哲用红笔在地图上圈出一个区域,“那里有很多废弃的管道,适合布置‘声煞阵’,能放大幻境里的恐惧。”

“声煞阵?”

“就是用特定的声波配合煞气,让你听到最害怕的声音。”苏小哲拿出个小小的录音笔,“我带了‘消音符’,能屏蔽一部分,但效果有限。关键还是靠你的镇魂木,只要它保持清醒,幻境就伤不了你。”

陈砚点点头,心里却没底。他最害怕的声音是什么?是林晚临死前的喊声?还是沈夜吹的那声哨子?

第三天一早,陈砚和苏小哲背着背包出门。李姐和张婶站在楼下送他们,李姐还在叮嘱:“酱鸭一定要交到收发室,小宝最爱吃我做的。”

“放心吧李姐。”陈砚挥挥手,“一定送到。”

坐上去南河的高铁,陈砚靠在窗边看风景。苏小哲在旁边刷英语题,时不时念句“ambulance是救护车”,像只复读机。

“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陈砚说。

“紧张有用吗?”苏小哲头也不抬,“周老头说了,执灯司现在就是纸老虎,影主当年被我姐打断过肋骨,战斗力打五折。”

陈砚笑了笑,没再说话。他知道苏小哲是在强装镇定,背包里的破界弹被他攥得发热,指节都泛白了。

高铁到站时是下午三点。南河的天空有点阴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煤烟味,和老楼的檀香截然不同。

两人打车直奔旧钢厂,远远就看见厂区门口拉起了警戒线,几个穿制服的人在巡逻,袖章上写着“环境监测”,眼神却异常警惕——是天机阁的人伪装的。

“周老头的人已经到位了。”苏小哲低声说,“按计划,我去东边的废弃仓库埋伏,你从正门进去,记住,看到铁门就用镇魂木照一下,那是幻境的入口。”

“小心点。”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是。”苏小哲从背包里掏出个微型耳机,“这是联络器,有事随时叫我。”

陈砚把耳机戴上,提着李姐的纸包,朝着三号门走去。收发室里坐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看见他,头也不抬地问:“找谁?”

“给小宝送酱鸭,李姐让来的。”陈砚把纸包放在桌上。

老头放下报纸,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左眼的位置有个黑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挖走了,黑洞里隐约能看见红光:“李姐?哪个李姐?”

执灯司的人。

陈砚的心脏猛地一缩,手悄悄摸向背包里的镇魂木。

老头突然笑了,黑洞里的红光更亮了:“跟我来吧,小宝在里面等你。”

他站起身,转身往厂区里走,步伐僵硬,像个提线木偶。陈砚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穿过生锈的铁门,身后的收发室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废墟。传送带在缓缓转动,上面躺着的不是黑色人影,而是一张张熟悉的脸——张婶、李姐、周明远、小雅……他们都闭着眼睛,表情痛苦,像是在承受极大的折磨。

“想看他们醒过来吗?”老头的声音变得尖锐,像是无数针在刺耳朵,“只要你把镇魂木放在高炉上,他们就能永远活在梦里,再也不会痛苦。”

陈砚握紧镇魂木,木板传来灼热的温度,提醒他这是幻境。他掏出醒魂砂,撒在木板上。

“滋啦——”

镇魂木发出刺眼的红光,照亮了周围的废墟。传送带上的“人”开始扭曲、融化,露出底下黑色的煞气,发出凄厉的尖叫。

老头的身体也在红光中变得透明,黑洞里的红光越来越暗:“影主说了,这只是开胃菜……”

他彻底消失了,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生锈的管道里传来水流声,越来越响,像是忘川河的水正在涌过来。

陈砚的耳机里传来苏小哲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陈砚?能听到吗?我这边检测到强烈的煞气波动,你进入幻境了吗?”

“进来了。”陈砚的声音有点发紧,“正在往高炉区走。”

“小心!影主擅长用‘记忆碎片’设陷阱,你看到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苏小哲的话刚说完,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穿白大褂的林晚,正站在高炉下,对着他微笑。

“阿砚,过来。”林晚的声音温柔得像水,“师父带你回家。”

陈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这是他最渴望的画面,是他无数次在梦里看到的场景。

镇魂木的红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犹豫。

醒魂砂开始散发出一股味道,不是焦糊味,也不是腥臭味,而是淡淡的消毒水味——林晚身上的味道。

最恐惧的不是失去,而是得到后的再次失去。

陈砚握紧镇魂木,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你不是她。”

林晚的笑容僵住了,脸上开始渗出黑红色的液体,和老楼裂缝里的水一模一样:“为什么不肯认我?你不是一直想找我吗?”

“我找的是真正的林晚。”陈砚举起镇魂木,红光刺破了周围的雾气,“不是你这个用记忆拼出来的假货!”

林晚的身影在红光中尖叫着消散,露出身后的三号高炉。高炉的入口处,挂着一个熟悉的棕色纸包——李姐给的那个。

纸包上的字条变了,用红漆写着:“酱鸭里有你要的答案。”

陈砚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解开麻绳,打开纸包。

里面没有酱鸭。

只有半块铜镜碎片,和一张照片。

铜镜碎片和他之前捡到的能完美拼合,而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李姐,抱着个婴儿,站在旧钢厂的门口,身边站着的男人,左眼有颗痣,和苏小哲一模一样。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小宝,妈对不起你。”

陈砚的耳机里传来苏小哲的惊呼:“陈砚!小心身后!”

他猛地回头,看见影主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黑袍的兜帽下,露出一张和苏小哲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左眼的痣是黑色的,像一颗凝固的血。

“好久不见,师弟。”影主笑着,手里拿着另一半铜镜碎片,“你终于发现了。”

陈砚的心脏彻底沉了下去。

原来李姐的儿子“小宝”,就是苏小哲。

原来苏小哲的左眼痣,不是天生的,是煞气侵蚀的印记。

原来从一开始,他身边最信任的人,就是影主布下的最深的陷阱。

镇魂木的红光突然变得微弱,醒魂砂似乎失效了。

周围的景象再次扭曲,高炉开始转动,像一个巨大的旋涡,要将他吞噬。

耳机里传来苏小哲带着哭腔的声音:“陈砚……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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