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夹起一块鲜嫩的鲈鱼肉送入口中,高谈阔论自己如何帮柳贵妃修建省亲别墅时,脸色突然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
在场那么多名医圣手,竟无一人能救。
一细如牛毛的鱼刺,精准地卡在了他的死上。
李洵,卒。
如果说王矗的死是巧合,那李洵的死,就让整个柳党阵营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恐怖气息。
恐慌,开始像瘟疫一样在京城蔓延。
而此时的我,正飘荡在深宫的浣衣局里。
这里阴暗湿,是宫里最低贱的地方。但我娘当年的陪嫁丫鬟,看着我长大的李姑姑,就被发配到了这里。
李姑姑正在井边搓洗着堆积如山的衣物,那双曾经为我梳头的手,如今布满了冻疮和裂口。
「李姑姑。」
我轻声唤她。
老人家身子一颤,浑浊的眼睛四处张望,最后落在了虚空处,泪水夺眶而出。
「小姐……是你回来了吗?」
我虽不能拥抱她,却用鬼力在她周围撑起了一道屏障,隔绝了刺骨的寒风。
「是我。姑姑受苦了。」
李姑姑捂着嘴,哭得压抑而绝望:「老奴不苦,苦的是小殿下啊……小姐,您既然回来了,一定要救救小殿下,哪怕是带他走也好啊!」
我安抚了她许久,才问出了我心中的疑惑。
「姑姑,我在宫里这两,听闻了一些事。萧景他……这五年,当真一次都没护过念儿?」
李姑姑擦眼泪,神情变得异常复杂。她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小姐,有件事,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宫里人都说陛下冷血无情,独宠妖妃。可老奴在御书房当差的老乡说……陛下他,疯了。」
我一怔:「疯了?」
「是。」李姑姑声音发颤,「陛下御书房的密室里,挂满了您的画像。每到深夜,小太监们总能听见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撕纸的声音。」
「可第二天一早进去打扫,那画像又完好无损地挂在那儿。」
「撕了,又粘好。」
「粘好了,再撕。」
「复一,年复一年。」
「还有,陛下虽然表面上不管小殿下,但好几次柳贵妃想对小殿下下死手,都被陛下借故挡了回去。虽然手段……手段狠绝了些,让人看不懂,但小殿下确实是因为这样才活到了今天。」
我沉默了。
萧景,你这算什么?
一边任由柳家践踏我们的尊严,一边又在暗夜里对着亡妻的画像发疯?
这究竟是深情,还是懦弱的自我感动?
「我知道了。」
我收回思绪,眼中最后一丝迷茫散去,重新变得冷硬。
不论你有多少苦衷,念儿受的罪是实打实的。你护不住,那就是你的无能。
既然你无能,那就换我来。
刚离开浣衣局,我的心口突然一阵激荡。
我猛地回头,看向北方的天空。
那里,隐隐有一股血色的煞气冲天而起,那是只有经历过尸山血海的军队才能凝聚出的军魂。
我笑了。
姜离,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第6章 兵临城下
第三。
这是柳贵妃的生辰,也是她着萧景立后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