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够我儿子看三天了
周二上午，邻市，沈卿外婆家
凌怀远十点抵达，拎着给苏婉的滋补品，还带了个专业摄影师——没错，他真把公司的宣传摄影师叫来了。
“凌总，您说……要拍婴儿？”摄影师小王一脸懵。
“嗯，拍清晰点，多拍动态的。”凌怀远面不改色，“这是重要客户的孩子，要留纪念。”
小王：“……好的凌总。”
心里却在想：什么客户这么重要，需要凌总亲自来拍？
等见到那个“重要客户的孩子”，小王更懵了。
这不是沈总的女儿吗？凌总和沈总不是好朋友吗？等等，凌总手机上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男婴又是谁？
“怀远？你怎么来了？”姜薇开门时很惊讶。
“来出差，顺便看看卿卿。”凌怀远淡定地进门，“清清让我拍点视频，说渡渡想妹妹想得吃不下。”
姜薇失笑：“这么严重？”
“哭了整整一天。”凌怀远把手机递给她看。
屏幕上是一段林清雅刚发来的视频：凌渡坐在婴儿椅上，面前摆着辅食碗，但他看都不看，就抱着平板哭，平板里是沈卿昨天的录像。
“啊……啊……”他边哭边拍平板，仿佛在质问：为什么是录像？我要看活的！
姜薇看得心疼又好笑：“这孩子……快进来，卿卿刚醒。”
客厅里，苏婉正抱着沈卿逗她玩。沈卿今天精神好了很多，穿着鹅黄色的小裙子，头发上别着蝴蝶结发卡，可爱得像个小公主。
看到凌怀远，她眨巴眨巴大眼睛，突然笑了。
“卿卿还记得凌叔叔呢。”姜薇笑道。
凌怀远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手。沈卿立刻抓住他的手指，握得紧紧的。
“像渡渡。”凌怀远眼神柔软下来，“渡渡也喜欢这样抓人。”
小王摄影师已经在调整设备了：“凌总，现在开始拍吗？”
“拍吧，自然一点。”
于是，一场可能是史上最专业的婴儿生活记录开始了。
沈卿喝的样子——拍。
沈卿玩摇铃的样子——拍。
沈卿被外婆抱着晒太阳的样子——拍。
沈卿打哈欠、咂嘴、伸懒腰、甚至皱眉头的样子——统统拍下来，高清特写，多机位，还带运镜。
苏婉都看呆了：“怀远，你这是……要给卿卿拍纪录片？”
凌怀远面不改色：“留个纪念。”
实际心里想的是：够我儿子看三天了。
拍了整整两小时，素材足够剪一部短片了。凌怀远又让小王拍了几张合照——他抱着沈卿的，沈卿单独笑的，各种角度。
全部拍完，他才去书房处理工作。
中午，姜薇留他吃饭。饭桌上，苏婉问：“怀远，渡渡那孩子，平时也这么黏卿卿吗？”
凌怀远放下筷子，难得话多了些：“从出生就这样。卿卿不在他视线里，他就闹。小时候是哭，现在大点了，会爬了，就到处找。”
“找到了呢？”
“找到了就挨着卿卿坐，或者抓她的手，安静得很。”
———
第四天，情况有所好转。
凌渡早上醒来还是先找沈卿，发现没有后还是会难过，但没哭那么凶了。
林清雅趁机给他看凌怀远发来的视频文件：“看，卿卿在这儿呢，她好好的。”
第一个视频是沈卿喝的镜头。
凌渡看到屏幕里的粉色襁褓，果然安静了些，抽着鼻子盯着看。
第二个视频是沈卿玩摇铃，笑得眼睛弯弯。
凌渡伸出小手，碰了碰屏幕上沈卿的脸。
第三个视频是沈卿被凌怀远抱着，对着镜头笑，眼角的小痣清晰可见。
看到这里，凌渡突然不哼唧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向林清雅，含糊地说：“亲……亲……”
“对，是卿卿。”林清雅亲了亲他的额头，“妹妹在姥姥家，过两天就回来了。”
凌渡似乎听懂了“回来”两个字，眼睛亮了亮。
凌渡盯着屏幕里的沈卿，看得目睛。
喝的时候，林清雅就把平板支在旁边，循环播放沈卿的视频——大部分是姜薇发来的常：沈卿喝、沈卿睡觉、沈卿玩玩具、沈卿洗澡时拍水花……
凌渡一边喝一边看，看着看着就忘了难过。
中午，他甚至自己拿着磨牙饼啃了半块。
下午视频时，凌渡已经会对着屏幕里的沈卿做鬼脸了——虽然六个月大的鬼脸就是挤眼睛、吐舌头，但沈卿看得直乐。
“这两个孩子，真是……”姜薇在那边感叹，“卿卿今天也不太对劲，平时很爱笑的，今天上午一直蔫蔫的，直到刚才视频才精神起来。”
林清雅心里一动：“该不会……卿卿也想渡渡了？”
“可能吧。”姜薇笑，“他们从出生就天天在一起，突然分开，不适应也正常。”
那天晚上，凌渡睡觉前，林清雅把一件沈卿的小衣服放在了他枕头边——是姜薇走前留下的，说上面有卿卿的味道。
凌渡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抱着小衣服，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很香。
——
第五天晚上，林清雅抱起儿子：“宝宝！好消息！卿卿明天就回来了！”
凌渡正在玩摇铃，听到“卿卿”两个字，立刻抬起头。
“亲？”他歪着头，像是在确认。
“对！卿卿！明天就回来了！”林清雅亲了儿子一口，“开不开心？”
凌渡眨眨眼，突然咧嘴笑了，笑得特别灿烂。
然后他扔下摇铃，朝门口的方向爬——虽然爬得歪歪扭扭，但目标明确。
“诶，宝宝你去哪儿？”林清雅跟上去。
凌渡爬到玄关，坐在那儿不动了，眼睛盯着大门。
“他在等卿卿。”保姆笑着说，“虽然明天才到，但他现在就开始等了。”
林清雅把儿子抱起来，轻声说：“宝宝，妈妈知道你想卿卿。很快就能见到了，再等一天，就一天。”
凌渡靠在她肩上，小声嘟囔：“亲……亲亲……”
像是在念咒。
那天晚上，凌渡睡得特别早。
仿佛知道要养足精神，等明天见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