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辰,自愿净身出户,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
落款处,确实是我的签字和手印。
记忆猛地撕开一道口子,
六年前我过生,陈琳风尘仆仆地赶回家,送了我一份保险当礼物。
当时我感动不已,本没有多想,按她的要求一一签字。
却不知,甜蜜的糖衣下竟裹着恶毒的砒霜。
我低头看着那张边角磨白的结婚证,
这些年,每当我累极了,或想她了,就会摸一摸。
可原来,从六年前起,我摩挲的就已经是张废纸。
我手脚冰凉,声音涩,
“请问陈琳和汪新宇是什么时候登记的?”
律师略一沉吟,
“就在你们登记离婚的当天下午。”
我笑出眼泪。
她把我当成垃圾处理,转头就迫不及待地和别的男人领证。
不,我比垃圾还不如,垃圾丢掉就好,我却还要继续被她榨血肉。
我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渗出血来。
疼痛让我更加清醒。
我听从律师的建议,去街道办开证明材料,收集更多证据。
走出律所时,冬天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我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去街道办开证明材料很顺利。
工作人员还感叹,
“陈琳真有福气,嫁给你这么体贴的丈夫。”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回家的路上,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
七年前,
我和陈琳就读同一所医学院,是公认的佼佼者。
那时候我们经常穿着白大褂,在解剖室熬夜,为病例争得面红耳赤,然后又分食一碗泡面。
陈琳会默默挑出我讨厌的葱花,多给我一个煎蛋。
我们曾经是并肩的树。
转折发生在大五的招聘季。
沪城医院只在我们学院招收一人。
医院领导明确表示,在我和她之间犹豫。
我知道陈琳家庭困难,父亲生病,去沪城医院,对她不仅是前途,更是生计。
交材料的最后一晚,她靠在我口啜泣,眼里全是血丝。
“何辰,我爸的病……我需要这个机会,我发誓会用一生报答你。”
我几乎没有犹豫,将手里的申请表当着她的面撕了,把唯一的机会让给了她。
我想的是,就算去不了沪城,我依旧可以考其他医院,甚至进修。
可是,她父亲的病越来越严重,她一个女孩没有力气,也不方便。
我心疼她,主动扛下了照顾老人的重担。
那时候的老丈人拉着我直抹眼泪,
“小何,我家阿琳能遇到你,是她的福气。”
第二年,陈琳评上先进,应酬渐多。
我帮她写论文查资料,她拿回的奖状上永远只有自己的名字。
她说,“何辰,我现在不稳定,需要这些成就,以后,我一定带你一起署名。”
我信了,没有计较。
第三年,她和我领证登记。
我给了她一场盛大的婚礼,
婚礼所有开销都是我一力承担,还按照陈琳的要求,给了58万的彩礼加五金。
当我以为付出终于得到回应时,她低头恳求我,
“何辰,你帮我多照顾爸几年,只要我在沪城站稳脚,就接你们一起生活。”
这一等,就是七年,我这七年不顾家人反对,以为熬的是我们共同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