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坐在地上,靠着墙,双手被自己的秋裤绑在暖气片上,嘴里塞着一团抹布。
他看见我,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呜呜地叫,却说不出话。
我疯了一样冲上去,解开他的手,扯出他嘴里的抹布。
“爷爷!爷爷!谁的!这是谁的!”
爷爷浑身发抖,抱着我嚎啕大哭。
我回头,死死盯着张国强。
张国强一脸震惊,瞪大眼睛,嘴张得老大。
“这是怎么回事!老爷子怎么把自己绑起来了!”
“你放屁!”我吼出来,“他自己能把自己绑成这样?!”
张国强连连摆手,往后躲:“小深,真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啊!”
“是不是老爷子糊涂了,自己把自己绑上,然后忘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撕了他。
可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年轻护工突然开口了。
“张哥,你刚才不是说,老爷子自己反锁在厕所里吗?”
“要是他把自己绑成这样,怎么反锁的门?”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张国强的脸僵住了。
“我记错了,是听见里面有声音,怕出事……”
年轻护工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抱着爷爷,手抖得厉害。
“报警,我要报警。”
张国强一下子扑过来:“小深!别报警!报警对养老院影响不好!”
“咱们内部解决,我给你赔礼道歉,我给你免一个月费用……”
“滚!”
我甩开他,掏出手机。
警察来了,做了笔录,调了监控。
可监控只拍到张国强推门进厕所,然后出来,说老爷子反锁了门。
厕所里面没监控,什么都证明不了。
张国强一口咬定是老人自己绑的,他有不在场证明。
监控显示他只在里面待了三分钟。
三分钟,确实不够绑人。
爷爷从那天起,再也不说话了。
不管我怎么哄,他就是不开口,只是看着我,眼泪一直流。
医生说,是受了强烈,心理创伤。
我跪在他床前,给他磕头。
“爷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不信你……”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话。
“小深,带我回家。死,我也要死在家里。”
我把爷爷接回了家。
请了假,二十四小时陪着他。
可他变了。
以前爱说爱笑的老爷子,现在整天缩在角落里,看见陌生人就发抖。
夜里总是惊醒,尖叫着说有人掐他。
我知道,他不是老年痴呆。
他是被吓的。
我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需要长期治疗。
我恨死自己了。
兄弟来看我,看我瘦了一大圈,不断咒骂那养老院。
“你也别太自责了,谁能想到那畜生那么会装呢?还送锦旗,我呸!”
锦旗。
那面锦旗我现在想起来就跟吃苍蝇一样恶心。
“对了,”兄弟突然压低声音,“你那个录音笔还在不在?”
我一愣。
“就是咱们大学时候,你为了考公务员买来录课的那个,纽扣大小的。”
我想起来了。
那玩意儿能录音,能存八个小时,当年花了我好几百。
“你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