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石阶边上,后脑着地,旁边一个碎了的酒坛。
醉酒跌倒,说是摔死的。
沈舟叫我去验。
到了现场,燕策也在。
他站在院子角落,手臂抱在前,不出声。
我蹲下去,摸到死者颈部的时候,动作慢了。
左侧颈处,皮下有一片淡青色的痕迹。
初看像是磕碰,那种摔倒时蹭的。
不对。
这是指压痕。
四指并排,拇指在另一侧。
有人掐过他的脖子,力道不轻,但没掐死。
死因还是后脑。
但这一摔,不是自己摔的。
院子里人多。
我收拾工具,站起来,走到沈舟身边,压低了声音。
“颈部有指压痕,不是摔死的。”
沈舟看了我一眼,脸上什么都没变。
“回去再说。”
我点头,拎起工具箱往外走。
路过燕策身边的时候,看到他的目光也落在尸体颈部的位置。
他也看出来了。
出了药铺大门。沈舟回衙门,往东走了。
我往城西。
燕策也往城西。
我们隔了几步远,没说话。
到了家巷口,把工具箱放在檐下,转身要关门。
他站在巷口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的。
没看我。
他在看合欢树。开得正好。
粉绒绒的一树,从院墙上面冒出来。
6
我把两份验尸格目并排摊在案上。
左边是那个假装上吊的书生,右边是那个假装摔死的药铺掌柜。
沈舟还在翻那堆账本,试图从银钱往来里找线索。
“大人,别翻了。”
我指着两张图样上的颈部伤痕。
“一个是勒,一个是扼,手法不一样,但力道一样。”
我比划了一下。
“普通人人,恨不得把头拧下来。这人不一样,他省力气。”
角落里的燕策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图样,又看了一眼我的手势。
“军中的手法。”
沈舟抬起头:“确定?”
“周平,三年前逃离军籍的斥候,接活人。”
线索并上了。
沈舟要去药铺后院的人现场再看看。
到了后院,沈舟指着地上的脚印:“这几处凌乱,应该是搏斗……“
他迈步就要往那堆杂物里走。
“别动。”
“停。”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来。
是我和燕策。
燕策的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身体微弓。
我则是往后退了半步,捂住了口鼻。
沈舟僵在原地,一只脚还悬在半空:“怎么?”
燕策没理他,捡起一块石子,手腕一抖。
叮的一声。
石子击中了杂物堆里的一细绳。
一支短弩嗖地射出来,钉在沈舟脚边半寸的门框上。
入木三分。箭头蓝汪汪的。
我走过去,用镊子刮了一点箭头上的蓝粉,凑近闻了闻。
“见血封喉。也是军中的路数。”
燕策已经像只狸猫一样窜上了房梁。
我低头检查弩机的朝向,计算发射的角度。
“他在上面。”我指了指房梁的一角。
燕策正好落在那里。他摸了一下梁上的灰,冲我点了点头。
沈舟还在盯着那支弩箭发愣。
“他没走远,这是留给追兵的。”燕策跳下来。
“往哪跑了?”沈舟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