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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在林蔓蔓的身上。
我想站起来,想踢碎那个女人的脑袋。
可我的身体像被灌了铅一样沉。
丧尸的嘶吼声已经到了耳边。
这就是终点了吗?
我不甘心。
我还没看到我的胡萝卜长满整个基地。
我还没把这头该死的重生女踢回娘胎里去。
我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倔强的力量在疯狂涌动。
医疗室大门合拢,把外面的喧嚣切断。
这里头全是消毒水味,底下还压着一股子腥甜的血气。
我摊在手术台上,感觉骨头缝里都被灌了岩浆,烧得我浑身都在抖。
陆言手里攥着那粗得吓人的针管。
全基地仅剩的一支肾上腺素。
他眼珠子通红,视线在我跟林蔓蔓之间来回拉扯。
墙外面撞击声越来越密,惨叫声顺着通风口钻进来,刺得耳膜生疼。
“得救一个……总得有个活口能主持大局……”
陆言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最后牙一咬,针头扎进了我的脖颈子。
那药液滚烫,顺着血管往心口冲,我身子一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意识倒是回来了一点,可身子沉得像压了座山。
倒是旁边的林蔓蔓,这会儿突然剧烈呛咳。
醒了。
她眼皮刚掀开,瞧见陆言给我,那张脸瞬间扭曲。
“陆指挥……你疯了?”
她撑起身子,手指头哆哆嗦嗦指着我。
“是它……这畜生想拉我垫背……”
“它是丧尸那边的死士!萝卜里下了毒,它想让全基地给它陪葬!”
“毙了它!只要弄死这个毒源,我异能就能回来,外面的东西我就能收拾!”
陆言攥着那空针管,脸上全是挣扎。
就在这节骨眼上,门被撞开了。
副官浑身浴血,手里捧着个铅盒子冲进来。
“指挥官!在林蔓蔓扔掉的作战服夹层里翻出来的!”
那是特制的铅盒,专门装高浓度毒素用的。
林蔓蔓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净净,嗓子尖得变了调:
“是这头驴偷了我的衣服!它栽赃我!趁我不注意塞进去的!”
副官把盒子递给陆言,那表情古怪得很。
“林小姐,这赖不掉。”
“凭什么?它劲儿那么大,怎么就不可能?”
林蔓蔓还在嚎。
“因为……这上头提取到了几枚指纹,全是您的。”
副官顿了顿,眼神复杂地扫了我一眼。
“至于吕小纯……并没有。”
林蔓蔓愣在那儿:
“什么意思?”
我躺在床上,身子动不了,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我费劲巴拉地抬起前蹄,当然在他们眼里那是只手,但在我这儿,这就是刨坑的家伙事儿。
掌心里全是老茧,厚得跟鞋底子一样,十指头早就在戈壁滩上磨得光秃秃的,别说指纹,连皮纹都磨没了。
开什么玩笑,老子这半个月那是拿命在种萝卜,天天徒手刨沙砾,指纹那种娇贵玩意儿早磨没了!
现在的我,就是一台莫得感情的种地机器。
陆言盯着那个只有林蔓蔓指纹的盒子,眼底不剩一丝犹豫。
他转过头,黑洞洞的枪口抬起来,直指林蔓蔓眉心。
“证据确凿。林蔓蔓,你还有什么遗言?”
就在这时。
一股子让人反胃的臭味盖过了消毒水,直冲脑门。
尸臭。
源头就在林蔓蔓身上,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浓。
绝望?
不存在的。
老子是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尥蹶子。
就在林蔓蔓眼底凶光毕露准备拼命的瞬间,我眼皮子猛地撑开。
那一刻,我把攒了半辈子的劲儿都憋在腰上。
“昂——呃!”
一个标准的“鲤鱼打挺”,我竟然奇迹般地蹦了起来。
顶着驴耳朵,我把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女人。
想阴我?
下辈子投胎做个人吧!
我没指纹,但我有蹄劲儿!
后腿肌肉瞬间绷紧,狠狠一蹬。
旁边那个一直给林蔓蔓打掩护的军医,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直接飞出去,嵌进了墙里,扣都扣不下来。
陆言愣了,副官傻了,林蔓蔓更是吓得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我没空跟这帮人磨牙。
冲着陆言吼了一嗓子,我一头撞向医疗室的墙壁。
砖块乱飞,尘土呛人。
我不管不顾地往外冲,那个方向是水源地。
我知道,真正的雷,被那女人埋在那儿。
陆言咬着后槽牙,盯着我的背影吼道:
“所有人!跟上那头疯驴!”
“要是它敢投毒,当场击毙!”
身后脚步声杂乱,一群人浩浩荡荡跟着我跑。
冲到蓄水池边,警戒线还没撤。
我对着那块硬邦邦的水泥地就开始刨。
火星子四溅,碎石块乱崩。
蹄子都刨出了血。
只要把底下的东西翻出来,这女人的死期就到了。
终于,水泥层被我刨穿了。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像是开了盖的化粪池,冲天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