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茶水四溅,皇后的凤仪险些崩塌,苏云清啊苏云清,真是好手段!
而此时,距离皇帝驾崩还有七,一场决定大业王朝命运的朝会,即将拉开帷幕。
出征的战鼓擂动前,总是格外的寂静。
苏云清站在镜前,一袭素色官服,身姿挺拔如竹。
她知道,明太极殿,将是她与整个腐朽王朝的正面交锋。
临行前夜,尚仪局司簿李昭容急匆匆赶来,带来了如冰雹般砸下的消息:“苏大人,陈氏买通了太医,欲在御前污蔑您以巫蛊之术蛊惑君心!他们准备了‘镇魂符咒’,正是当年您母亲被害时遗落的半幅绣帕!”
那半幅绣帕,是母亲留给她最后的遗物,也是她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痛。
苏云清接过绣帕,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残破的纹路,仿佛还能感受到母亲残留的温暖。
仇恨如同毒蛇般在她心中嘶嘶作响,但她的眼神却依旧冷静如冰。
“林秀才呢?”她轻声问道。
“还在西市……疯癫乞讨。”侍从低声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苏云清点了点头,”
次,太极殿。
百官肃立,气氛庄严肃穆,空气中仿佛凝结着无形的压力。
苏云清手捧《财政改制总策》,站在文武百官的最前方,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或审视、或怀疑、或敌视的目光。
陈氏携苏云柔跪于侧殿,那半幅绣帕和伪造的“罪证”被呈了上去,空气中弥漫着阴谋的味道。
宰相捋着胡须,正欲开口,却被苏云清抢先一步打断:“臣不辩巫蛊,只奏国计!”
她声音清冷,却掷地有声,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的声音。
紧接着,她展开了一幅长达三丈的《大业王朝财政生命线图卷》。
那图卷以现代信息图表技术绘制,色彩鲜明,数据详实,将大业王朝的人口、田亩、税收、军需四大命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剖析开来,展现在众人面前。
她指着图卷,用简洁明了的语言,将那些晦涩难懂的数字,转化成触目惊心的现实。
“全国总人口四千三百万,其中有田可耕者,不足半数!”
“全国田亩总数八亿亩,其中有籍可查者,不足六成!”
“每年税收银两三千万,其中真正用于民生者,不足三成!”
“边疆将士缺衣少粮,饿殍遍野,而国库之中,却堆满了发霉的粮食和锈迹斑斑的兵器!”
当她指出“每省巡抚任内,平均虚报灾情十二次,骗取减免赋税银百万两”时,多位地方大员额头开始冒汗,脊背发凉。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对国家的财政状况了如指掌,甚至比他们这些身居高位的大臣还要清楚!
正当保守派官员们准备抓住“女子不得政”的陈词滥调,群起而攻之时,太极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告状!我要告状!”
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如同野人般的身影,被侍卫强行拖了进来。
正是林秀才。
他双眼赤红,面容枯槁,哪里还有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林秀才被拖到大殿中央,突然发疯般地挣脱侍卫的束缚,朝着陈氏的方向猛扑过去,口中发出绝望的嘶吼:
“你还我娘的命!你还我家的血汗钱!陈氏!你这个毒妇!当年你让人把砒霜混进我娘的药罐里,就为了人灭口!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全场震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氏和林秀才的身上。
陈氏脸色惨白,身体剧烈颤抖,她拼命地想要否认,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林秀才的嘶吼声中显得那么的微弱和无力。
苏云清神情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幕的发生。
她走到林秀才的面前,轻声说道:“林公子,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但是今天,不是你报仇的子。今天,我们要为天下百姓,讨回一个公道。”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臣,语气平静而坚定:“此人原为柳溪屯账房之子,十年前,因揭露当地官员贪腐,被诬陷构陷,家破人亡,流落街头。我本无意召他进宫,但是他手中,却握着一份至关重要的证据。”
说着,她从林秀才的手中,接过一张满是污渍和烧痕的残破纸页,高举于众。
“这是当年赵管事焚烧未尽之物,上面清楚地记载着:陈氏三年间,私卖官粮四万石,所得白银,流入宫中某殿!”
此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再次引全场!
陈氏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她尖叫着否认:“不可能!这一定是伪造的!苏云清,你这是在污蔑!我要告你污蔑朝廷命妇!”
然而,她的辩解,在如山的铁证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李昭容适时站了出来,呈上一份内侍省的备案记录:“启禀陛下,陈氏多次深夜出入皇后寝宫,赠送的礼品清单,与账册上的金额完全吻合!”
苏云清没有给陈氏任何喘息的机会,她再次向前一步,命人抬出一口巨大的铁箱。
铁箱被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个精巧的模型——《相府内库资金流向模型》。
无数红色的丝线,如同蜘蛛网般,将相府内库的每一笔交易都串联起来,清晰地展示出资金的流向和最终的去处。
这个模型,是苏云清花费无数心血,一点一滴地还原出来的,它不仅揭示了陈氏贪污受贿的罪行,更揭示了整个相府,乃至整个朝廷盘错节的利益关系网。
苏云清缓步走到模型前,拿起一把剪刀,轻轻剪断了最后一红色的丝线。
“咔嚓”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今之前,你们说我一个女人,不该议政,不该手朝堂之事。”苏云清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嘲讽和一丝悲凉,“可正是这个‘不该议政’的女人,挖出了吞噬大业王朝三十年的蛀虫!”
她猛然转身,面向龙椅的方向,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那层层帷幔,看到躺在病榻上的皇帝。
“陛下,若您此刻醒来,也会问我一句……”
苏云清顿了顿,缓缓吐出几个字。
“为什么早没人管?”
散朝的钟声还未敲响,苏云清已登车离去。
这群老家伙,反应真是慢半拍!
归途中,她掀开车帘,望见街头顽皮的孩童正用炭条在青石板地上临摹她的《大业王朝财政生命线图卷》,歪歪扭扭的线条,却也努力还原着那醒目的红蓝配色。
“红线是钱,蓝线是粮……贪官都该死!”孩子们稚嫩的童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苏云清微微闭目,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带着泥土的芬芳。
她低语:“母亲,你看,数字终于能替人说话了。”以前只能靠眼泪和拳头,现在,有了数据,就有了武器。
忽然,前方鼓声雷动,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一队身穿新制青黑官服的女子,迈着整齐的步伐,列队而来。
她们的官服裁剪得体,英姿飒爽,一扫往官场暮气沉沉之风。
为首的女子,面容清秀,眼神坚定,高举着一块木牌,上书几个大字:首辅署试运行,即起受理民间诉状。
哇哦,效率挺高啊!
苏云清嘴角微扬,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她轻声道:“好,那就从今天开始——让天下知道,谁才是真正管得了江山的人。”
远处,厚重的宫门缓缓开启,一道金色的诏书正被捧出,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风卷云涌,吹动着苏云清的衣袂,也吹开了大业王朝新时代的大幕。
“大人,接下来,我们去哪儿?”车夫问道。
苏云清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钱,轻轻抛向空中。
“叮”的一声脆响,铜钱落地,在阳光下闪着光。
苏云清眯起眼睛,看着那枚铜钱,意味深长地说道:“天意昭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