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层，窗帘是粉色的。
我等了两个小时。
下午一点，一个女孩从7号楼出来了。
长发，白裙，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
纪梵希的袋子。
她走路的样子很轻快。
像是心情很好。
我看着她。
越看越觉得眼熟。
她上了一辆出租车。
我跟了上去。
出租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家商场门口。
她下车，进了商场。
我跟在后面，保持了十几米的距离。
她走进一家咖啡厅。
坐下来，点了一杯拿铁。
然后掏出手机，开始自拍。
手机壳是那种带链条的，金色的。
她换了个角度，把购物袋摆在桌上，又拍了一张。
我看着她的侧脸。
终于想起来了。
苏瑶。
我资助过的那个大学生。
四年前，公司搞了一个“一对一帮扶”助学。
我资助了一个来自甘肃农村的女孩。
苏瑶。
每个月三千块生活费，四年学费全包。
毕业后，我还帮她在自己公司安排了实习岗位。
她实习了三个月，说不适应，辞职了。
我还给她包了一万块红包，说“出去闯闯也好”。
她发了条朋友圈，感谢“改变了她命运的姐姐”。
我点了赞。
那是两年前的事。
现在她住在一千万的公寓里。
拎着纪梵希的袋子。
用我的副卡。
我站在咖啡厅门口，看着她。
她在笑。
笑得很开心。
我转身离开了。
没有进去。
不是因为不敢。
是因为还不是时候。
3.
回到家，我开始翻陈旭的东西。
不是翻手机。
手机他从不离身，设了指纹锁。
我翻的是他的书房。
抽屉最里面，有一个棕色的文件袋。
里面装着一份房产证复印件。
朝阳区，某小区，7号楼2203。
产权人：陈旭。
购买时间：2022年3月。
三年前。
同一个月，他跟我说公司要扩张，需要，让我把存了五年的定期存款取出来借给他。
一百二十万。
我取了。
他说两年还我。
到现在没还。
我现在知道钱去哪了。
文件袋里还有一样东西。
一张卡片。
粉色的。
上面手写着一行字：
“旭哥，一周年快乐，你的瑶瑶。”
一周年。
2022年。
也就是说，苏瑶从我公司辞职之前，就已经和陈旭在一起了。
她在我公司实习的时候。
我每天和她在同一层楼上班。
她叫我“林姐”。
笑起来很甜。
“林姐，中午一起吃饭吗？”
“林姐，这个方案您帮我看看？”
“林姐，谢谢您，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
我把那张卡片放回去。
手没有抖。
不是不愤怒。
是过了那个阶段了。
现在我只有一个念头。
一个非常清醒的念头。
我给周敏打了电话。
周敏是我的大学室友，现在是一家律所的合伙人。
“敏姐，我有事找你。”
“公事还是私事？”
“私事。”
“你说。”
“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陈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