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动筷。
“我妈说周末过来看看装修进度。”
我抬头。
“你妈？”
“对，就来看看，顺便住两天。”
他说“顺便”的时候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咽下嘴里那口粥。
“那厢房没收拾。”
“让她睡我们卧室就行，我们睡沙发。”
他三口吃完一个煎蛋，擦了擦嘴。
“行了，我先走了，晚上给你带那家螺蛳粉。”
门关了。
螺蛳粉是他爱吃的。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颗溏心蛋。
蛋黄流出来，在白色的盘子上蔓延开。
他从来都是这样。
惹完事之后不道歉，用一个小恩小惠把事情糊过去。
煎蛋、螺蛳粉、一句“给你带好吃的”。
很管用。
以前很管用。
上班路上，我打开手机银行。
装修的钱是从我的卡里分三次转到韩旭账户的。
6万，6万，6万。
加上后来补的零散款，一共18万2千。
转账记录清清楚楚。
我截了图，存进备忘录。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瑶坐我对面。
“脸色不好，怎么了？”
“没什么。”我夹了一筷子菜，“瑶瑶，你老公是做什么律师来着？”
“民商事的，怎么？”
“随便问问。”
她放下筷子，盯着我看了三秒。
“程楚，你要问什么就直接问。”
我嚼完嘴里的饭，声音放低了。
“婚后一方出资装修，房产证上只有另一方的名字，这种情况，装修款算什么？”
苏瑶的眼神变了。
“你家房本上没你名字？”
“他说办房贷的时候手续复杂，先写他一个人的，等装修完加上去。”
“加了吗？”
我没回答。
苏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等等。”
她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去。
“我让老方晚上给你打个电话。”
“不用这么麻烦——”
“程楚。”她看着我，声音很轻，“你先别急着下结论，让专业的人帮你看看。”
我点了点头。
食堂里人来人往，很吵。
但我耳朵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太清。
房产证。
我忽然想起来，我从来没有亲眼看过那本房产证。
韩旭说放在银行保险柜里了。
他说等装修完一起去加名字。
他说了很多次。
每次我提，他都有理由。
“最近太忙了。”
“下个月吧。”
“加名字还要交税呢，等等再说。”
我没再催过。
晚上，我回家比韩旭早。
他把螺蛳粉放在桌上，扯了一堆纸巾铺在旁边。
“加了卤蛋和腐竹。”
我说谢谢。
吃了两口。
“韩旭，咱家房产证放哪了？”
“银行啊，不是跟你说过吗？”
“哪个银行？”
他看我一眼。
“工行。开发区那个网点。怎么了？”
“我想去加名字。”
“现在装修正忙着呢，等装修完——”
“装修工人的事又不用我盯，我明天下午请个假，去银行办。”
他吸螺蛳粉的声音停了。
“急什么啊。”
三个字，语气里带了一丝不耐烦。
很细微。
但我听出来了。
他不想让我看到那本房产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