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自己的血液一点点变冷,从指尖凉到了心底。
原来我深爱的人,和我憧憬的家,是这样一个吃人的魔窟。
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腔里翻涌的所有屈辱、愤怒、悲伤,都被我强行压了下去。
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尤其是在这群刽子手面前。
我弯下腰,平静地捡起地上的协议,还有那支滚落在旁的签字笔。
顾山河志得意满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施舍和轻蔑。
像在看一只被他踩在脚下的蝼蚁。
我没有看他,只是翻开了协议。
一共11处房产,遍布上海的核心地段,每一处都价值不菲。
这些,确实都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我拿起笔,在协议的末尾,一笔一划,清晰地签下了我的名字。
江念。
写完最后一笔,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也彻底埋葬了那个曾经对爱情抱有幻想的自己。
顾山河一把从我手中夺过协议,粗略地扫了一眼签名,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哈哈哈哈!算你识相!”
他把协议宝贝似的揣进怀里,然后像打发乞丐一样对我挥了挥手。
“行了!仪式继续吧!”
他转身,准备下台,接受宾客们或羡慕或畏惧的目光。
他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从今以后,我就是一个可以被他们随意拿捏的、失去了所有财产和尊严的孤女。
我看着他肥硕的背影,嘴角勾起冰冷的笑意。
好戏,才刚刚开始。
02
“等一下。”
我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准备重新奏乐的乐队停了下来。
正要下台的顾山河,脚步一顿,不耐烦地回头看我。
刚刚还议论纷纷的宾客们,也都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在我这个“忍辱负重”的新娘身上。
我没有理会司仪,径直从他手中拿过了另一支话筒。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彻底冷静下来。
我看着台下数百张各怀心思的脸,声音清晰而稳定,听不出一丝情绪。
“抱歉,耽误大家一点时间。”
“婚礼没法继续了。”
“因为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结婚,而是为了宣布三件事。”
顾言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错愕和不敢置信。
顾山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江念!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我举起话筒,缓缓开口,说出了第一件事。
“第一,我与顾言先生的婚礼,从这一刻起,正式取消。我们的婚约,作废。”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顾言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冲过来想拉我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念念,你……你别闹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回家?
我甩开他的手,看着他这张曾经让我无比迷恋的脸,此刻只觉得无比讽刺。
“家?我没有家了。从你选择沉默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完了。”
顾山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这个贱人!你敢耍我!协议你都签了,你还想反悔不成?”
“反悔?”
我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顾先生,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