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止住笑，目光从柳如烟苍白的脸上，滑到顾九思紧锁的眉头上，最后，落在他拉着柳如烟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曾经无数次牵着她，为她描眉，为她暖手。
如今，却护着另一个女人。
“我笑，原来将军打了胜仗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顾九思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
“清辞，我对不住你。但如烟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不报。”
“以身相许的报恩方式？”沈清辞挑眉。
“我……”顾九思语塞。
“行了。”
沈清辞打断他，站起身，缓步走到两人面前。
她比柳如烟高了半个头，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那股与生俱来的世家贵女的气度，压得柳如烟几乎喘不过气来。
顾九思下意识地将柳如烟护得更紧了些。
这个动作，像一针，轻轻扎了一下沈清辞的心。
不疼，只是有点麻。
她看着顾九思，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要娶她，可以。”
顾九思猛地抬头，满眼的不敢置信。
柳如烟的哭声也戛然而止，惊愕地忘了反应。
他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清辞却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我说，我同意。”
第2章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顾九思怔怔地看着沈清辞，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设想过一万种可能。
她会哭闹，会上吊，会回娘家告状，会闹到太后面前去。
他甚至连应对的策略都想好了。
唯独没有想过，她会说“我同意”。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得他头晕目眩，甚至比她撒泼打滚还要让他难受。
柳如烟也呆住了，她藏在顾九思怀里，悄悄抬眼打量着沈清辞。
这个女人，是疯了吗？
哪个正妻会同意自己的夫君娶一个平妻进门？尤其这个平妻还是夫君的心上人。
“你……你说真的？”顾九思的声音涩。
沈清辞的目光平静无波。
“顾九思，我们认识二十年了，我何曾对你撒过谎？”
是啊。
她从不撒谎。
也从不屑于用这种事撒谎。
顾九思的心猛地一沉，涌上的不是得偿所愿的喜悦，而是一种莫名的恐慌。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生命里飞快地流失，他想抓，却抓不住。
“清辞，你……你是不是有什么条件？”他小心翼翼地问。
只要她提，只要他能做到，他什么都答应。
哪怕她要他从此不再踏入柳如烟的院子，他也……
“是有一个条件。”
沈清辞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九思立刻道：“你说！无论什么我都答应你！”
柳如烟也紧张地竖起了耳朵。
沈清辞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的条件就是，这门亲事，不能随随便便办了。”
顾九思一愣，“什么意思？”
“柳姑娘既然是你的救命恩人，又甘愿委身做平妻，如此深情厚谊，岂能委屈了她？”
沈清辞的目光转向柳如烟，语气听起来真诚无比。
“若只是用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来，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侯府不知恩图报，刻薄了你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