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差役架着,像拖一条死狗般拖出考场。我拼命挣扎,嘶吼着“我没有!我被冤枉的!”可我的声音,淹没在周围考生鄙夷的唾骂和嘲讽中。
“砰!”
差役把我从台长阶上,握笔的右手重重砸在冰冷的石阶棱角上。一阵无法言喻的剧痛传来,我听到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
我痛得撕心裂肺,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终于,我在人群的角落里看到了她。
她站在那里,哭得梨花带雨,双眼通红。
看到我望过去,她咬着唇,颤抖着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那一刻,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心里猛地燃起一丝希望。
月微,她从来都信任我。
她一定会信我!
可她哽咽着开口,声音里满是委屈和心碎。
“大人,我……我只是给他绣了个香囊,为他祈福……谁知道,谁知道他竟然偷偷在里面藏了这种东西……”
她指着地上的小抄,泪如雨下。
“我一片真心,却被他这样利用……我父亲是礼部尚书,清名一世,如今却要因为我,在朝中抬不起头来……”
我脑子里最后那弦,“啪”的一声断了。
我不敢相信我听到了什么。
她说什么?
我利用她?
我看着她那张泪水纵横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她哭着,一刀一刀地凌迟我。
“他品行不端,科举作弊,简直至极!活该断手!”
“我堂堂尚书嫡女,怎么可能嫁给这样的人!”
她猛地抬高了声音,字字清晰地砸向我:
“我们的婚约,就此作罢!”
周围的宾客和考生们,立刻对着她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沈小姐真是太可怜了,真是遇人不淑啊。”
“就是,一颗真心喂了狗,还差点被连累。”
“这种小人,就该天打雷劈!”
所有的指责和唾骂,都像水一样向我涌来。
我坐在自己手骨碎裂的血泊中,眼睁睁看着我最心爱的女人,被当今太师之子,京城有名的才子顾晏之温柔地扶起,轻声安慰。
她在顾宴之怀中低低啜泣,两人郎才女貌,宛如一对璧人。
没有一个人,再看我这个倒在血泊中的废物一眼。
2
我被粗暴地拖入大理寺的天牢。
那是个湿、恶臭,终年不见天的地方。腐烂的稻草混着排泄物的气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刚一进去,狱卒的拳脚就雨点般落了下来。
“妈的,就是你这个狗东西,玷污圣贤书,还敢舞弊!”
“打死你这个败类!”
他们一边骂,一边泄愤似的踢打我。我那只断掉的右手被狠狠踩在脚下,钻心的剧痛让我几欲昏厥。
殴打过后,我被扔进最肮脏的一个牢房角落。断掉的右手没有得到任何医治,在污秽不堪的环境里,很快就肿胀、发紫、流脓,高烧随之而来,痛彻骨髓。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可我始终不敢相信今天的一切。
就在我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隔壁牢房的门“哐当”一声打开,两个狱卒提着酒壶和花生米,坐到了我的牢门外。
“老王,听说了吗?京里这几天最大的盛事!”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