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下,那道疤痕泛着诡异的白。
“他喝醉了就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上。
“我妈,也是这么看着。”
一句话,就揭开了她所有伪装的、嚣张跋扈的盔甲,露出了底下和我一样鲜血淋漓的伤口。
原来,我们是同一类人。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是我妈徐芳发来的短信。
光亮照在林晚的脸上,那张总是画着浓妆、写满不屑的脸,此刻只剩下刻骨的恨意。
短信内容很简短,却充满了威胁。
“林晚你疯了!快把念念带回来!别毁了我们家!”
我们家?
哪个家?
是那个张强可以肆无忌惮伸出魔爪,而她徐芳心甘情愿为虎作伥的家吗?
林晚盯着那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两个字。
“滚蛋。”
发送,然后脆利落地拉黑。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做完了这一切,才把目光重新投向我,那双总是带着嘲讽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别的情绪。
一种混杂着愤怒、怜悯和决绝的复杂情绪。
“苏念。”
她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激起回响。
“想活命,就别再当个哑巴。”
那个夜晚,在这个发霉的、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我攥着她冰冷的手,第一次没有感到害怕。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里升腾起来的,滚烫的愤怒。
02
第二天,整个世界都疯了。
我和林晚躲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角落里,分食着一个冷硬的面包。
便利店的电视里,正循环播放着一则寻人启事。
屏幕上,是我妈徐芳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她化着精致的淡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得体的套装,对着镜头,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心碎的母亲。
“我的女儿苏念,性格一直很孤僻,有抑郁倾向……”
她的声音哽咽,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用纸巾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她姐姐林晚,最近交了一些不好的朋友,我怕……我怕她把念念带坏了……”
“求求大家,如果看到她们,请立刻联系我们,或者报警。念念,妈妈求你了,快回家吧,家里不能没有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精准地捅向我的心脏。
性格孤僻。
有抑郁倾向。
被坏姐姐带坏。
短短几句话,她就成功地将我塑造成一个精神不稳定、需要被监护的受害者,而林晚,则成了那个心怀不轨的“绑匪”。
舆论瞬间发酵。
警察很快找上了我们的学校。
班主任对着镜头,惋惜地叹着气:“苏念这个孩子啊,就是太内向了,平时也不怎么和同学说话。”
我的同学,那些曾经对我视而不见,甚至在背后嘲笑我“假清高”的人,此刻都成了“热心”的证人。
“是啊是啊,她总是一个人,看着就心情不好。”
“林晚学姐可不是什么好人,听说她经常逃课去跟校外的人混。”
所有的证词,都成了我“不合群”、“抑郁”的佐证。
林晚的朋友圈被攻陷了。
那些我妈的“亲友团”,那些平时对我笑脸相迎的叔叔阿姨,此刻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她。
